他早就知道陆屿骨子里是有股狠劲的,真生气起来,黑得很。昨晚一通半点都没饶他,今早虽抹了药,还揉了淤血,但到现在,臀部还是没消肿,甚至痛得更厉害了些。
裴砚之自幼受宠,长这么大还没被谁这样打过这里。
可要说真不愿意,其实也没有。
毕竟如此对他的不是别人,而是陆屿。那样灼热有力的大手,一巴掌下来时,激起的不止有阵阵波浪,还有某些不可言说的念头。
疼是真疼,爽也是真爽。
裴砚之瞳光微转,一边以空间之力观察着车上其他人的目光,一边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体。
陆屿心神一直落在他身上,第一时间便留意到了,借推眼镜的动作,投来询问的目光。
裴砚之向下扫了眼,然后瞥他。
陆屿一愣,旋即恍然。
他想了想,调整了下座椅,又抬臂解下了自己的外套,将其大半搭在腰腹上,一小半假作不经意,扫到裴砚之腿上。
上来时,他只把大的背包放到了行李架,另一个小的都是随身物品,就搁在了怀里,现在连同陆屿的手臂与腰腹,都被宽大的外套盖住了。
裴砚之不知道陆屿这是想干什么,也不好直接去看,只能假作无视,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
谁知没两秒,一片热烫而柔软的掌心便忽地贴了过来。
裴砚之脊背一紧,呼吸都轻了。
他以空间之力朝身旁窥去,发现陆屿已经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侧过头,闭上了眼,一副不理外界、想要补觉的模样。
可实质上呢?
男人的右手已经从下方潜了过来,抚上他的伤处,一下又一下,力道匀称地揉了起来。
借着包和外套的遮挡,满车三四十双眼睛,竟都不能发现他的动作。
如此正经却又下流的隐秘交集,令裴砚之想忍都忍不住,脸颊与脖颈眨眼便漫上了一层惊人的潮红。
腰眼发麻,裴砚之将额角磕在车窗上,尽量低缓地吐息,缓解不自在。
刘姐无意瞥见了,小心地回头,看了眼裴砚之,又扫了下疑似睡着了的陆屿,小声关心:“小裴,你脸好红,是不是不舒服?这车里是有点闷热,我这儿有清凉贴,来,给你几个,拿着……”
没容裴砚之拒绝,刘姐就掏出了一包五个清凉贴,从座椅的缝隙塞过来了。
裴砚之只好顺水推舟,接了下来:“谢谢刘姐,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热。”
裴砚之真心实意地道谢。
刘姐半点不怀疑他口中的理由,还赞同地点头:“确实,海罗兰岛这个天儿,说是三十多度,但绝对四十度往上数了,热得很,小心中暑。哦对,我这儿还有藿香正气水,你要喝吗?”
“不用了,”裴砚之道,“待会儿需要的话,我过来问。”
“也行,”刘姐翻包的动作停下,又瞥了眼闭着眼睛的陆屿,然后将声音压得更小,“小裴呀,你和小陆……是感情出问题了吗?”
裴砚之演技极佳地来了个无奈而又伤痛落寞的眼神:“对。他要和我分手,可我……不太想。”
刘姐没贸然劝和,而是又问了一下他们分手的原因,但也依旧是那样,并不强求知道,只是如果他们需要,不管是倾诉还是寻求帮助,他们都可以帮帮忙。
“信任危机吧,”裴砚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们发现我们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也不太信任彼此……裂痕出现,他认为难以修补,但我觉得事无绝对,或许还有机会。
“毕竟我们……也不仅仅是爱情。”
还有同盟。
这是留给纪澄川听的言外之意。
【还有联姻!】
这是八卦群里的深度解读。
而直面这个问题的刘姐则是有点麻爪了。
信任危机,这简直是人类亲密关系中的永恒难题。
她自诩纵横情场三十年,也不敢打包票说能解决这个问题。
“你们……先冷静下来,再聊聊吧,”刘姐斟酌着说,“聊的时候别带着气,别翻旧账,尽量稳住情绪,坦诚说清,然后再想重建信任的法子,这就需要一点一滴地来了,急也急不得……”
刘姐搜肠刮肚,努力传授经验。
裴砚之最开始还能含笑听着,可渐渐地,他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僵,呼吸也热得发烫,眉心轻微地蹙动战栗,显出怪异的不适。
刘姐注意到了,惊觉自己似乎拉着身体不适的裴砚之说了太久,她赶紧止住话头,小声道了歉,又递给裴砚之一瓶水,让他好好休息,不行就睡一会儿,等到了要是还不舒服,就喊她。
裴砚之应着,向后躺在了座椅上,不说话了。
刘姐回转了过去,悉悉索索一阵,似乎也睡了。
裴砚之耐不住了,一只手没进了外套底下,压住陆屿,在他手腕内侧悄悄写字:【别这样。】
陆屿面上昏睡,手掌却轻轻一翻,捉住裴砚之的手,推展开他的掌心,指尖滑动,带过又痒又麻的触感:【不是疼吗?】
裴砚之:【不揉只是疼,揉了不止是疼。】
陆屿读完手腕的字,握着裴砚之的手指不由更加用力,手背血管微微鼓起,绷出了青筋。
【真不想我揉吗?】陆屿写,【不想就按住我。】
裴砚之的指尖停在了陆屿的腕骨上,不动了。
陆屿一字一划:【你想。】
裴砚之没法反驳。
他压着呼吸,拉下了头上的墨镜,垂在陆屿外套旁的手指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寸寸收紧,攥皱了衣角。
但陆屿终归还是老实的。
大庭广众之下,他没真做什么出格的事,还在剩十分钟到目的地时佯装醒来,收回了手,只是外套没立刻拿起来。
裴砚之比他晚“醒来”几分钟。
一行人下车时,刘姐特意观察了下裴砚之,脸还真不红了,好像睡了一觉,贴了贴清凉贴,神药一样管用。
码头上,一排订好的船已经在等了。
点好人数,众人分批登船,陆屿一脸淡漠,没邀请,也没拦着,任由裴砚之跟在他身后上了同一艘船。
快艇十点半到达了彩贝岛附近,团建队伍要在这儿停留一个小时,打卡玻璃海、银沙滩,并浮潜。
现在不算是海罗兰岛的旅游旺季,但这种景点依旧是人满为患。许多旅行团来来往往,团建队伍为避免人员混乱,也不得不支起了小旗子,举起了大喇叭。
裴砚之到沙滩时,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找机会和陆屿聊聊,可周围人实在太多,总没有好的机会。
到浮潜时,也没什么机会。
两人都下了水,游了二十分钟左右,上来时刘姐没憋住,凑过来问:“小裴,你这臀是怎么练的?姐也是周周健身,从不懈怠,还具有天然的性别优势,但练得怎么还不如你这个……”
从旁边路过听了一耳朵的陆屿:“……”
裴砚之似笑非笑瞥了这位“路人”一眼,对刘姐道:“……还是要多练吧,我有收藏一些健身小技巧,分享给你吧,刘姐。”
“哎呀,好好好。”
刘姐高兴地拿出手机。
陆屿无辜,落座船上,拎起毛巾擦脸。
这种出海一日游的午饭通常都在浮潜地点附近,丰都集团找旅行社安排的就在彩贝岛,是自助午餐,当地菜色。
这不太合陆屿的口味。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裴砚之照旧跟上来,到了对面。
两人相对而坐,无言吃饭,将一出分手时刻、冰冻三尺表演得淋漓尽致。他俩周围一圈空位,没人敢坐,生怕这俩人坐着坐着突然朝对方脸上泼冰水,殃及池鱼。
这饭吃得陆屿也难受。
明明没了空间屏障阻隔,也没了乌龙误会,眼前就是裴砚之,伸伸手就可以碰到、亲到,可他却偏偏不能光明正大地碰,光明正大地亲,着实煎熬。
煎熬到一半,他的手机震了。
是蒋妍在加密群里发了消息,艾特了他。
【感谢您今晨的净化,】蒋妍道,【这是钱月托我带给您的话。她十分钟前已经彻底稳定状态,收拾好情绪,离开了。离开前,她给了我们两条情报,并称会在必要时刻给予我们帮助,但前提是不会损害她的生命与利益。】
陆屿对钱月的态度并不意外。
他只关注重点:【她给的情报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还有四章左右就结束啦,预告下第二个世界,架空古代,算是淡漠诡秘中式野神X明艳张扬大少爷[狗头叼玫瑰],含一点点人外感。
【世界二《渎神》】
文案:
楚神湘作为地球人类楚神湘的时间只有二十多年,而作为异世野神神湘君的岁月却有足足两百年。
二十多年如何与两百年相比?
乱世民恨,妖魔邪灵,在经年累月的怨气怪异与无边寂寞围绕之中,他早已丢失属于人类的一切,唯余一具无悲无喜的泥胎石像,迟早崩作散沙。
后来不知为何,楚神湘的人性失而复得了。
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他认为自己再不需要什么人性,也再不会因任何事而心有涟漪,直到某一夜,山下那个为改命、自小拜他做干哥的嚣张大少爷梦游踏进他的庙宇,对着他的神像,除尽衣衫,痴缠落泪。
楚神湘:?
好弟弟,你就是这么孝敬你干哥的?
注:攻受无血缘、亲属关系。攻是野神,受拜野神为干哥的操作改编自“拜干亲”这个老习俗,只为古代小说背景服务,无封建迷信引导。
cp:楚神湘(攻)X沈明心(受)
第47章 无限Boss请“吃瓜” 47.(二合一)
蒋妍:【第一条情报是钱月认为污染轻重与是否会爱上纪澄川有一定关系,但不是决定性因素。摆脱污染,也不一定就会放弃纪澄川。
她说我们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实际上有很多污染轻到近乎没有的新玩家在与纪澄川稍稍接触后就会拜倒在他脚下,其中部分人还和他有仇,上一秒刀剑相向,下一秒就因为他的一个动作莫名脸红。她知道这里面有古怪,也知道我们在利用相关问题行事,希望我们可以小心一点。】
钱月猜到陆屿他们净化策反纪澄川身边人的部分行动并不奇怪,她的这份忠告,也确实很有价值。
它印证了陆屿的某些猜测。
【第二条情报是钱月长期观察得出的一个结论,】蒋妍继续道,【她称纪澄川对游戏污染的感知特别迟钝,迟钝到可以说是完全感知不到污染这样东西的存在。那些检测污染的物品,不论是诡物还是从微笑游戏内兑换的积分商品,都对纪澄川失灵。
检测物品这一点除纪澄川本人外,只有曾鸣知道,其他人不管与纪澄川有多亲密,都不清楚。钱月也是意外得知的。
她怀疑纪澄川的污染情况不简单,很可能不是大家所认为的轻度污染,而是重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深重的污染对他没有影响,但如果可以在适当的时机引爆他的污染,应该会对我们有利。】
复述完毕,蒋妍又道:【这两条情报我们都正在核实中,依照现有的线索来看,偏差应该不大。
另外,我个人怀疑,钱月很可能会利用她所说的第二条情报,也就是纪澄川污染深重的秘密,做一些事。引爆污染不止是在建议我们,更有可能是她自己的计划。】
陆屿沉思了两秒,移动手指:【纪澄川和微笑游戏关系不浅,有可能是主体和分.身的关系,你适当透露了吗?】
【透露了,】蒋妍道,【她说她会小心。希望能给我们惊喜吧。】
陆屿不敢在他人身上放上太多期望:【……只要不是惊吓就行。】
正事聊完,作为情报头子,蒋妍一点前摇都没有,非常直截了当地开始刺探起消息:【陆老大,你和裴队的误会解开了对吧?可以仔细说说你们是怎么误会彼此,一个认为对方净化一点污染就要死了,一个觉得对方畏惧正常的夫夫生活连一点直接接触都不敢的吗?】
陆屿:【?】
蒋妍:【请不要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个情报价值不低,等以后干完游戏,相关信息公开了,这个内幕至少可以卖百万金水星币。这是我的粗略估值,实际可能只高不低。】
陆屿:【……】
“看见没,”陆屿对吃瓜系统道,“这才是你最该绑定的人。”
吃瓜系统:【……谢谢宿主安利,下次一定。】
陆屿惊讶:“连‘安利’都知道,看来这几天没少摸鱼网上冲浪。”
【请宿主不要污蔑本系统!本系统一直在正常工作中,是宿主触发不了词条,不是系统在摸鱼!】
吃瓜系统一听摸鱼俩字就急了,它可不想和宿主这么懒惰的人相提并论,它只是趁着闲暇时间,偶尔上上网,打打游戏,看看小说而已,一点都没有摸鱼。
“这样啊……”
陆屿推了推眼镜,一边加速吃饭,一边尝试从系统口中骗词条。
他格外在意自己在游戏核心区丢失的记忆和纪澄川万人迷的主要原因,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对他们诱捕纪澄川的行动至关重要。所以从昨天开始,除和裴砚之在一起的时间外,他就一直整理各种线索和思路,想要解锁,后来实在不成,就变着花样套起话来。
但吃瓜系统看似思维灵活,实则规则机械,陆屿套了半天,到关键地方,还是只有一句“受限于”。
眼下再次套话无果,陆屿也不多纠缠,看了眼时间,直接断开了系统的链接,同时手中叮的一声,放下了刀叉。
对面,裴砚之已经提前几分钟吃完了饭,正在慢悠悠地喝着一杯果汁。
听到陆屿的动静,裴砚之微微抬眼。
两人目光一对,陆屿道:“去聊聊?”
这次是他先主动开口了。
裴砚之显出两份惊异,但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和他一前一后起身,在周围同事们暗搓搓的关注下,离开餐厅。
“就在这儿吧。”
陆屿停在了沙滩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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