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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苏城哑人

时间:2026-01-14 20:01:09  作者:苏城哑人
  漱石道:“兴许只是那仙童乱说,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像,”沈明心摇头,瞥了眼窗外,虞县山川氤氲,是美丽富饶之地,“我这一病醒来,再看外头,总觉着这虞县……要不安稳了。”
  漱石一愣:“那、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沈明心扇子一合,低头喝茶,“我等平头百姓,有一天算一天吧。”
  沈明心这话洒脱,预感也不假。
  自福田院一事后,不过三五日,大半个虞县便都流传起了春山公的神名。据说这是一位极灵验的神灵,主管送子与财运,只要心诚,时常都会显灵。
  显灵?
  沈明心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位神灵真有显灵。
  十五那天,县城街上更是来了一支人人皆脸绘春枝的游神队伍,扛着那位手执桃枝、缥缈脱俗的神灵之像,绕城三周,进了县衙之中。
  又过一段时日,城南大兴土木,要建一座新庙,名为春山庙。
  这些,沈明心便是想管,也无力了。
  他看着满城冉冉而起的新鲜香火,听着通天大娘娘信徒们不满的骂声,只愿自家不要卷入进这场是非里来。
  也就在春山庙动土这日,沈明心的义兄沈稠风尘仆仆,回了沈家。
  关于沈稠,沈明心所知也不多。
  他是在沈明心八岁后来的沈家,据沈颛说,沈稠的祖父与他有同乡之谊,可称族兄弟。沈稠家已然败落,只剩他一个,他不忍看他流落,便想要将他收养,作为沈明心的义兄,将来也在家里当一个掌柜,帮助沈明心打理家中生意,算有个支应。
  沈明心太小不懂,沈父沈母也皆无异议,这事便定了。
  沈稠比沈明心大六岁,来时已十四,分明是个少年,却貌若好女,自有一股阴柔之美,性情也温柔和顺,同龄人大多都喜欢。
  但沈明心不大喜欢,他总觉得这位义兄身上有些奇怪的气息,令他不想靠近。
  沈稠十八之后,便主动请缨,做个账房,随商队外出跑商,常年在外。
  如此,与沈明心的感情便更是淡薄,仅能称得上眼熟。
  “我一瞧见信,便日夜不休、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可路途太远,又不巧遇了大雨,一再耽误,是以今日才到,”沈家厅中,沈稠含愧解释,又望向沈明心,“幸好行止没事,已然大好,不然我实在……”
  “好了,”沈颛不爱听这些,“这些话就休要再提了,都过去了。明心已经好了,你也回来了,咱们一家好久没有如此团聚。
  “快,去梳洗,晚点儿咱们爷仨好好喝上一杯!”
  他催促,面色透出红光,是真的高兴。
  “好,”沈稠含笑应下,“今日陪爷爷不醉不归!”
  说着,便去更衣了。
  沈明心扫了眼沈稠转身离去的背影,望向笑呵呵的沈颛:“爷爷,您闻到了吗?义兄身上似乎有一股很浓的香火味,也不知是从哪里染来的。”
  沈颛抬了下眼:“香火味?”
  他似并无所觉,只笑道:“他哪里来的香火味,你是闻到自己身上了吧?这段时间供奉神湘君,你可是被香火味熏透了。
  “要说稠哥儿,药酒味倒是浓,回来路上想必是遇到了一些意外,摔打过,如今这世道,还没彻底太平呢……”
  是自己身上吗?
  沈明心风流昳丽的眉眼在扇下一转,低低轻蹙。
  与此同时,另一头,望秋山。
  赶着天黑前,三五农户背着背篓,快步进了神湘庙。
  “快着些!”
  “还不怪你,非要挖那些山菇,要不怎会迟上这么久?希望能赶在天黑前下山……”
  “听说这望秋山入了夜,可连只虫子都不出来,有古怪……”
  “怕什么!望秋山有神湘君,保佑着咱呢!”爱挖山菇,胆子也大的那年轻人道。
  “行了,入了庙便是神湘君当面,都少胡言,”最年长者瞪他们,“赶紧收拾利索了,拜神。”
  说着,率先放下背篓,掏出供品,一一摆好,又取出香来点上。
  其余人也不拌嘴了,忙动手效仿。
  说是供品,也不过是几块饼子、一碟果子,附一些碎点心和一只瘦伶伶的烤鸡,香也只是农家手搓的土香,烧起来呛人得很,一箩筐下来都不值什么钱,可这已是这年头农家能拿出的很好的东西了。
  “求神湘君保佑……”
  这三五人跪倒蒲团上,仰望神像,神情不由自主肃穆下来。
  他们低喃着,说着祈愿,除开自己的一点私心,绕来绕去,也抛不开妖魔二字。这近一个月下来,听得楚神湘都要耳生老茧。
  是的,距上次白猫出行已过去将近一月。这期间,楚神湘多了些香火,也多了些无奈。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半月前,楚神湘从沈家回来,本以为自己又能清净下来,安心沉眠,却不料,刚闭眼不过四五日,便有一股浓烈甚过之前的香火没入体内,并着许多嗡嗡作响的唱喏祈祷。
  他睁眼一瞧,竟是一帮农户,为首的除了一个别着烟杆的、明显是村长的老人,还有一家四口。
  这四口里,最小的女童楚神湘眼熟,正是他那夜顺手送回的生魂。
  只是送一个生魂罢了,怎么就能引来这么多人?
  楚神湘不解,侧耳听了几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名女童,也就是岳小鹤,并不是岳家村丢魂的唯一一名孩童。近些日子,还有两名孩童几乎是前后脚地丢了魂,没回来,就那样成了小小的一具尸骨。
  一片地方,一家两家孩童偶遇此事也就算了,小孩本就容易受惊,可连着三家遇见,还都在一个村里,就容不得人不多想了。
  到岳小鹤丢魂,岳家村人便再按不住了,皆惶惶不安,村长算是个见过世面、能顶事的,作主筹钱,又动了岳家族里的积蓄,想到县里请一位法师,看看村里的事。
  可虞县哪有什么厉害法师?沈家有钱,都要去外头请。
  岳家村请来的都是骗子,钱花去不少,岳小鹤却依旧未能醒来。岳家村人更加无助,村长无法,只能一咬牙,去西陵,到郡城请一位通天观的道长来。
  岳家村与许许多多西陵人一样,都信通天大娘娘,见通天观的道长来,都生出希望。可最后,这位道长也是事未办成,便拿钱走人了。
  唯一与骗子不同的是,这位道长并未否定岳家村关于妖魔的猜测。
  其余法师一听妖魔之说,便笑得好像村人皆是傻子:“虞县距离西陵郡城这样近,哪里会来什么妖魔!
  “上一个还要数到三十多年前,一只猫妖,食人不过二三,便被通天大娘娘察觉,一道神光从虞县城北庙中射出,将其当场灭杀。
  “如今仗都不怎么打了,还有神照国国师巡游天下斩妖除魔,这在痴枉怨中才滋润的妖魔,便是更少了。”
  岳家村人这样听着,不知该安心,还是该怀疑,只心中更加惶然迷惘。
  一切,直到那一夜,一盏白荷灯,女童睁眼,起死回生,方才发生改变。
  神湘君的形象与名号在虞县没多少人清楚,可这不包括村长儿子这个好看热闹、好打听消息的。城东沈家,二十年前请出了通天大娘娘的神位,迎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神入宅,还在望秋山立了庙,这事不少人都知道,只是时隔太久,都淡忘了。
  可最近不同。
  沈家少爷求医问神,疑似命不久矣的事,县城都传遍了。自然而然地,沈家那位被沈少爷拜为干哥的神湘君,也被翻了出来,在街头巷尾又念了一念。
  “望秋山、白荷灯……这除了神湘君,还能是谁?老人都说望秋山有古怪,庙和观都不往上立,就这么一个立去了的!”村长儿子当时道,“救了小鹤的,一定是神湘君!”
  “可那白猫……没听说神湘君座下还有异兽哇?”有人犹豫。
  “我们对神湘君又不了解,哪能知道那么清楚?”村长儿子道。
  “那去找沈家问问?”
  “沈家少爷的病还不知怎样呢,哪有空搭理我们……”
  “哎,要我说,望秋山就在眼前,直接上山去看看不就好了?”
  村长拍板,自己带着小鹤一家并几个村汉,上山以拜谢名义,来叩拜一番。于是,便有了楚神湘刚睡下,便被吵醒睁眼的那一幕。
  楚神湘无意香火多寡,对这一行人的拜谢并未有回应。
  村长问杯,他也未理。无论醒来时,或是沉睡时,这些人的掷茭问杯楚神湘都没有干涉过。答他们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他们自己。
  至于妖魔,楚神湘并未在小鹤或他们身上嗅到异样气息,只是按他们所说,孩童连续丢魂之事,应当确有蹊跷,但究竟如何,楚神湘也不知道。
  本以为那一次之后,岳家村便消停了,却不成想,自此这庙内却热闹起来了。
  明明他半点回应没有,岳家村人还是源源不断地前来,和沈家颇有讲究的初一、十五拜神不同,岳家村人是每隔三日便来上供拜神一次。
  若非楚神湘看到了他们脸上的虔诚,都要以为他们是故意来吵他的,就是不想让他入睡。
  自然,他也可以屏蔽外界,彻底沉眠,十几二十年不被打扰。但这招在人性回归后便不太好用了,那人性总是躁动,让他睡不下去。
  今日来拜神的三五人赶在天黑前匆匆走了。
  庙内再度安静下来。
  楚神湘漠然扫了眼体内越来越多的香火,没再入睡,而是百无聊赖地观赏起人性那生动的喜怒哀乐,跟看杂耍似的,也挺有趣。
  杂耍看到一半,望秋山内忽然有了动静。
  此刻临近子时,楚神湘一瞧那无边夜色,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了那红衣如艳鬼的公子。
  然而,这次的深夜来者却并不是沈明心,而是一个陌生男子。
  若沈明心在此,定能认出,这陌生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今日才匆忙归家的沈稠。
 
 
第59章 渎神 8.
  楚神湘是沈明心的干哥,却并非沈稠的干哥。沈稠只在沈家见过神湘君的小神像,可却从未上望秋山,拜过庙内的神湘君。
  沈明心过往那些年不上山,按时来拜神的便只有沈明心的父母。后来沈明心父母病亡,沈颛便顶了这个位子,月月不休,风雨无阻,逢初一十五必要上望秋山拜神,一拜便是十几年。
  楚神湘不曾见过沈稠,但他在沈稠身上感知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香火。
  沈家最近日夜不息地给楚神湘供香,沈稠虽刚至家中,也不免染到一些。
  看来这是沈家人。
  楚神湘一眼得出判断。
  稍微对了对年纪与装扮,便隐约猜到,这约莫便是沈明心的义兄沈稠了。沈颛在庙中絮叨家事时,偶会提及。沈稠自然是清醒的,这么多年来,不清醒的,楚神湘只见过沈明心那么一个。
  只是,今日并非初一十五,这沈明心的义兄,无缘无故半夜上山作甚?
  楚神湘纳罕,只觉自己这小庙,近期实在事多。
  沈稠不像练过武,但却身形奇诡,行走起来,比常人腿脚快上太多,没用上多久,便从山脚下奔至了神湘庙前。
  “就是这里了。”
  沈稠低语,左右望望,擦亮一枚火折子,照着殿内,小心迈步,走了进来。
  进来后,他既不拜神,也不问杯,而是径自举着火折子,跳上了供桌,到神龛前,观察起了楚神湘的神像。
  观察完,他跳下供桌,探手进怀里,取出一片树叶。
  拈起树叶,他轻轻吹出一口气,树叶便突地抽枝发芽,眨眼变作了一条春枝。春枝被他握住,啪地一下抽打在楚神湘的香炉上。
  香炉震了一震。
  无形中的香火受到影响,如香灰一般霍然四散。
  沈稠紧盯神像,却见其没有半点变化。
  又等了一会儿,他又接连抽了两下,总共三下,香火尽散,神像却都毫无反应。
  见状,沈稠眉眼间最后一丝紧张忧虑也去了,放松一甩春枝,笑道:“我就说,是你多虑了。这神湘君叫神,却果然并未成神,只是一块也许有些神异的破石头罢了。沈明心这干哥拜得可真是亏惨了。”
  “小心无大错。”
  一道虚渺男声响起。
  然而,空荡而黑暗的殿内,似乎只有沈稠一人。无论人或魂,都并无多余。
  这男声从何而来?
  楚神湘原本在观察沈稠手里那缠绕不知何方神圣一丝神力的春枝,闻声也是一顿,诧异地动了动眉梢。
  这里还有第二人?
  他仔细看向沈稠,却发现这男声似乎……是从沈稠的腹中发出的?
  “你是小心,方才那样的险,也要我去冒,自己躲在暗处……”沈稠朝这声音说道,过分阴柔的面容显露出一抹嘲意。
  “稠儿这话好没道理,”虚渺男声立即染上苦涩,“以你为饵,我做黄雀,来探神湘庙的计划是你定的,我拦过,你却说这神湘君绝不是神,不怕。
  “我无法,只能多携神力来护,时刻警醒着,想着万一这神湘君真是神灵,发怒了,我便立即相护,眼下一切无事,你竟说这样的话,来寒我的心。”
  “寒你的心?”
  沈稠哼了声,“正巧,你旧日的相好要到西陵了,我既寒了你的心,你便去找他吧。他是神,法力无边,又长得好,样样都强过我……”
  “提他作甚,”那虚渺男声无奈一叹,“上回已和你说过我俩的恩怨,他亲手杀过我,再怎样,我也不可能同他一起了。他是神,待我香火多了,分给你,你自也成神了。这有什么不如他的?至于相貌,他是天山雪莲不假,可我却更爱你这人间媚骨,阴阳同体……”
  手中春枝生长,绕住了沈稠的腰,如被搂抱一般。
  沈稠高兴了,嘴上却道:“听你哄我!若真爱我,你便不许犹豫,立刻去帮我把仇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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