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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早已丢了完整的人性,就连那最后一丝,也在成神的深夜,无声消散。
“你也算做过一件好事。”
楚神湘对灵海内的人性道。
人性瞥他:“自己夸自己,两百多岁的人了,害不害臊。”
楚神湘没再理,沈明心的回忆也已到终末:“我爬出来哭了一阵,就扯着嗓子喊,声音不大,但爷爷还是将我找到了。”
他笑了下:“原来我只失踪了几个时辰,根本不是我想的很久很久,闹腾那些好半天,居然是连一夜都没过去……”
“后来,”沈明心顿了顿,“后来我做了很久的噩梦,梦里有融化的神像,恶心的蛆虫,神像高坐,阴冷地望着我,我在黑暗里拼命爬,拼命爬,还是会被拖回去……这时候,又有一只手把我拉起来,救了我……
“我病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害怕来上山拜神了。神湘君,对我来说,似乎是恐惧,也是依赖……我分不清楚。再后来,我长大了,那噩梦便也开始出现变化。
“十四岁,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反过来,抓住了那只救起我的手。
“那好像是神像的手,也好像是那个俊美无情的男人的手。我抱着那只手哀求,也不知是在哀求什么,然后我……我在那只手上……”
沈明心的脸再次低了下去,唇红得似要挤出浓稠的水来。
“自渎了吗?”
楚神湘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还是……失禁了?”
他问。
作者有话要说:
[眼镜]同学们,下一章我们将继续探讨青少年春.梦形成的原因,请做好课前预习(bushi)
第71章 渎神 20.
沈明心眼睫一颤,眸子倏地抬起。
清冷的话音与下流的话语,竟能从同一副口舌里吐出,而这副口舌的主人,却还是那样一位苍冷如玉,终年高立神龛与穹顶,仿似从未沾过片息人间烟火的神灵。
如此反差,令沈明心满目恍惚,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但他又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很难回答吗?”
神灵的声音像隆冬山间的风,初春林中的雪,冷极亦美极。
沈明心无法避而不答。
先前不知,但如今,神湘君是真神,他如何还能自欺欺人,说那夜的绮梦只是内心不安,而非祂托梦?祂来过他的梦,亲眼见到了他的欲念,还伸出了一只手,慢条斯理而又恶劣下流地打开过他。
他要如何不答,如何扯谎?
而神灵,果然是神灵,无心无情,那样的事情,这样的话语,都好似全无所谓,哪怕置身其中,亦如漠然旁观,只将难堪与难耐俱留给旁人。
“不难,”沈明心唇瓣轻颤,“都……有过,不止一次。”
他吐着字,却如被自己的话音烫到,面皮慢慢晕出了汗热的红,似上好的白瓷添了一笔飞来的朱墨,透出惊人的艳光。
楚神湘不知道沈明心寻的那些法师、大夫是如何说的,但这若放在现代,理解起来便很简单。
幼时埋藏的种子,神湘君既是恐惧的象征,又是陪伴他走出恐惧的唯一的依赖。到长大,生理需求出现,他懵懂之中,下意识寻求同时存在刺激、安全感与理想容貌的存在作为幻想对象,便催发了这枚种子,自然而然地于选择了神湘君,建构起旖旎绮梦。
非常合理。
若说其中还有什么不对,那便是沈明心对待这绮梦的态度。
过去是又忧又惧,那后来呢?
别说忧惧,恐怕便是连最后一点羞耻都没有了,只知放纵沉溺。
“此梦伤身,少做。”
楚神湘道。
沈明心一顿,微微垂眼:“明心只是凡人,难以控制自己的梦境,请您……封闭我的那些记忆吧,十二年前的记忆,和十二年至今所有相关梦境的记忆。您应当办得到吧?若失去那些,以后我约莫便不会再做此梦了……”
在对方甘愿的情况下,动一动对方的记忆,楚神湘当然做得到。
沈明心想了个堪称一劳永逸的好主意,但楚神湘不太认可。
他径直略过了这个话题,道:“双膝,分开。”
双膝……分开?
沈明心怔了下,见那双暗青的眼看的确实是自己跪在蒲团上的膝盖,虽不明所以,却还是微微抬动身子,将其打开了几寸。
神湘君没有否了他的提议,也许这是要施展那封闭记忆的术法?
沈明心竭力把思绪引向正经之处,防止自己胡思乱想。毕竟以这样的姿态在绮梦对象面前分膝开腿,实在是很难毫无异样之感。
“继续。”
楚神湘嗓音清冷。
沈明心双腿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望着楚神湘,见其神色无波,目如幽潭,一时想说的话不知为何开不得口了。
他咬唇,单手捧着疼痛不止的肚子,又衣摆微动,分开了一些。
楚神湘不说话,只是幽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沈明心的双膝。
沈明心无法,只好强忍着羞耻,继续再分,那颤抖腰臀撑不住了,便向后坐到了小腿上,将一双脚背压得绷直痉挛。
那目光逡巡起来,好像一把薄凉的刀,磨得不钝也不利,却恰好能透过绸衣,刮进沈明心的肌肤骨血,激起他隐秘而放浪的战栗。
“您……”
他没忍住,刚吐了一个字,还未说出什么,便眼前一晃。
一股寂寥寒冷的淡香,倏地占满鼻息。
该如何形容它?
它不是香火的味道,也不全然没有香火的味道。
它天生便是疏冷的,如神祇眉骨投下的锋利阴影,不带情绪,却自有不容亵渎的威仪,仿佛能冻结一切妄念与喧嚣。
它是神殿廊柱间徘徊的清风,亦是山林自然中空灵的月华,更是神山之上可望不可及的终年雪,漫漫扬扬,散着无关尘世的幽寂。
沈明心曾有一段时日,惯爱品香。
鹅梨帐中香清甜,南蕃龙涎香静远,雪中春信幽淡,二苏旧局书卷浓浓。香皆是好香,他过往都有过痴迷。可与现下这股淡香相比,却是落了下乘。不是不美,而是再美,也终究是俗世滋味。
不如这气息,如此圣洁禁欲,如此邪异腥涩,如此……蛊惑众生。
沈明心后知后觉般意识到,这不是任何一方合香,而是眼前神祇的味道。
他做了那样多的梦,却没有一个,拥有这样的味道。因为他从不知神灵的气息,如今,他知道了,却要再不能妄念沉沦了。
沈明心喉结滚颤,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他微微低下了头,努力抑制着自己胸腔的起伏,不想自己暗中贪婪的汲取与失落抗拒被发现。
瞧着沈明心脸色发白、细汗涔涔、喘不上气的模样,楚神湘一顿。
他原本只想单纯调用法术来做查探,可沈明心这肚子私有古怪,相关方面的法术他也不敢说精通,毕竟只这几日才有点心思捡起来回想的。
如此半吊子,会不会伤了人?
沈明心看起来已很难受了……罢了,还是用上次去除邪秽的法子吧,只是自口中,这便宜干弟大约会呕,还是换个地方吧。
无声一叹,楚神湘再近一步,九条黑臂如蛇游出,或绕或扶,撑住了沈明心后倾的身躯,仿佛结了一张小小软榻,供他半卧着托举起来。
黑臂是楚神湘的一部分,被其托举锁住的刹那,沈明心险些惊叫出来。
楚神湘倾身,苍岩色的手掌抚上了沈明心越发鼓胀的腹部。
“唔!”
沈明心被那手掌的冰凉冷到了,瑟瑟一抖,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可下一瞬,身后的黑臂便抵住了他,再度强硬地将他推至楚神湘面前。
“什么感觉?”楚神湘问。
沈明心闻言,在那气息中陷得迷离的神智微微一清,眉心轻蹙,答道:“肚子疼,像是……有一团气,活物一般,蠕动不休……”
虽不知楚神湘为何有此一问,但他依旧答得坦诚。
楚神湘听到那疼字,眸光缓缓一动,“忍一忍。我来看看。”
看看?
看什么?
沈明心疑惑了一刹,旋即便意识到了楚神湘的言行所指为何,祂是要为他解决这胀大的肚皮。祂竟然不先罚他,不先解决那梦境,而是先要帮他?
沈明心微愕,双唇微动,正要说话,却忽然一僵。
垂落的红衣微动。
沈明心刚开的唇立刻一颤,继而死死咬住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许最初确是一只手,修长俊拔,骨节如玉。可后来,却绝不是了。
它们是某种软腻的、迫切需要温暖之处繁殖的可怖怪物,分作了藤蔓,化成了蛛丝,悄然入侵而来。
大片血肉被充胀,大块内腔被爬满,那细密的、充塞的、宛若被世上最温柔的蜂蚁啃噬舔咬的感觉,瞬间从底至上,没过了他的头顶。
他睁大了眼,头皮发炸。
好可怕。
好可怕的痛苦,好可怕的……满足。
像涨起了潮。
浪涛颠晃,水波摇荡,他无处着落,受用不堪,唯有绞住那支长长的桨,才不至于溺死其中。
他试图喘息,试图缓解,明明张大了嘴,却叫不出声音。他的喉咙似乎也被那细藤裹缠住了,结满了黏腻不堪的蛛网。
他欲要挣扎,却被擒着,半点不能动弹,只能低下头,迷迷蒙蒙地看着自己那诡异浑圆的肚皮。
它在被神灵耐心地查探着,只是这术法对脆弱的凡俗肉身来说,或许太过剧烈,那肚皮难以承受,连连抽紧,时不时勒出一些清晰的、凸起的痕迹,像游蛇,似藤根。
沈明心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支出两条长腿,鞋袜脱落,挂在足尖,欲掉不掉,喉间挤出崩溃的哽咽。
“哥……哥哥……”
他在叫,声音弱如蚊呐。
但楚神湘还是听到了。
他微微垂眼,对上了那双黑凌凌的、已然失神的瑞凤眼。
“哥哥……”沈明心唤他,那般要哭不哭、欲死未死地望着他。
真是可怜极了。
“已经找到了,”楚神湘道,他的嗓音依旧幽冷清寂,只在尾梢,似被谁的水色浸润般,染上了一点低哑的潮湿,“是神胎。”
“元阳神胎,凡人先天所有,不知何故被引动,结成如此模样,并非邪魔污秽……”他道。
话音未落,眼前红衣似蝶般一扬,将他打断,旋即颈侧一阵刺痛。
是沈明心。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撞开一条黑臂,一口便咬了上来。
泪与涎顷刻淌出,湿满神灵肩颈青衣。
楚神湘感知到了什么,抬起另一只手,攥住了沈明心乌黑发丝间划出一截裸白的后颈。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沈明心却哀哀一哭,继而如风中落叶般,颤抖得好似魂飞。
“好了。”
楚神湘低声道。
冰凉的手掌自后颈向上,带着那沾染来的汗湿与灼烫,摸上了沈明心发冠已落的一头乌发。
沈明心失神的眼颤颤抬起。
他撞过来,是不想楚神湘看见他的痴态。他知祂见过,可仍是不想。但……这位神祇如此温柔,他又怎好隐瞒?他该让祂看见。
“哥哥……干哥,神湘君……”
沈明心仰起了脸。
楚神湘闻声,微微转眸。
貌美的红衣公子如一株熟透的海棠,攀在他胸前,露出了湿透的面孔。
靡艳潮腻。
第72章 渎神 21.
沈明心昏了过去。
在楚神湘查探那诡异肚皮时未昏,在细藤与蛛网充塞血肉空腔时未昏,在哆嗦着一口咬下,满面潮色唤人时未昏,却偏偏昏在了术法结束,一切终止的刹那。
楚神湘不解。
他收回了右手。
那五根玉竹般的手指惯来苍白,眼下却于关节处现了些薄红,表面也裹了一层颇为黏稠的水色,似是刚洗过一只不小心熟透了的桃子。
如此熟桃,饱满娇嫩,表皮禁不住一点揉搓,只一两下,就会破了,桃肉与桃汁皆烂开,脏了人一手,还有桃核不慎磨到指上,带出了两道划痕。
“你太坏了。”
人性悄悄冒头,小声谴责。
楚神湘一边将昏睡过去却仍在颤抖的沈明心单手抱起,放置到法术临时幻出的一张榻上,以清气清理安抚,一边内视灵海,扫了眼人性。
他与它的融合,只这一会儿,似乎就更多了些。
“自己骂自己?”他嗤了声。
“这是自省好不好?”人性道,“若这不是你想的,我又怎么会说出来?”
楚神湘不语,凝结水露,垂眸净手。
“你故意把人搞晕的,”人性道,“你明明可以更温和,但却偏偏要这样,就是没人性太久,变坏了。你看,现在你明明一个法术就可以把手弄干净,但却非要一点点洗,你在回味。
“啧啧,春心大动了哟,湘湘酱……”
楚神湘眼也不抬:“闭嘴。”
人性的声音消失了。
这本就是楚神湘自己的心音,他若不想再听,自然想消便消。
耳畔重回宁静。
时近正午,山中亦升起了一轮秋日,楚神湘转过眼,看着融融日光下的沈明心。
他这便宜干弟生得是极好的,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无一不精巧雅致。一张面皮与肉身,白的极白,红的极红,两色对比相衬,平白便有了一股风流旖旎之态。尤其某些时刻,更堪称活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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