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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穿越重生)——长风猎日

时间:2026-01-14 20:07:33  作者:长风猎日
  当日宗苍并不在意,媚蛊以情为引,因欲而动。如若无情无欲,这东西自然也奈何他不得。
  但是除去蛊毒发作,他想不出自己缘何会对明幼镜产生这等诡异心思。甚至于这心思曲折幽深,正逐渐在脑中长成盘踞的毒瘤根系,怜爱与凌虐的欲望都如此显著,恨不得直截了当地告诉明幼镜,想要祛除你这腹中鬼胎,只需与我双修。
  耳畔响起细微的铃声,宗苍骤然回神,一名身着深青色夜行衣的修士从窗外跃入,撑着剑落在地上:“宗主。”
  他身上伤痕累累,腰间挂着一枚银色的燕子章,是“危月燕”一门的弟子。宗苍问:“禹州城出事了?”
  “回禀宗主,原本甘师兄与危门主一切顺利,已在禹州城内找到了魔修的据点。那地方名为灵犀阁,在外包装成一处烟花柳巷所在,甘师兄与危门主由此切入,发觉灵犀阁内竟有多名年轻的炉鼎修士,而在从前常来此处寻欢作乐的人物里面,发现了何寻逸。”
  宗苍并不意外,毕竟“氐土貉”一门这些年所为的勾当,三宗也算是具有耳闻了。
  那修士胸口淤伤,喉中黑血不断,顺着嘴角滴滴掉落在地:“……何家这些年贩卖人口的行迹愈发猖獗,除去从下界山村买走孩童送上各宗门,还会将各宗门赶出的弟子诓骗进入灵犀阁。魔海那群……魔修便以灵犀阁为据点,与何家里应外合,将正派修士充作仙奴、囚入魔海,极尽凌辱之能事。”
  不知是想起如何可怖景色,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他们用以奴役修士的手段,便是‘阴灵’。”
  宗苍凝望着他,这位年轻修士的颈侧已经浮现出浓郁的黑色痕迹,正是阴气入体的表现,面不改色道:“你命悬一线,却仍来向我告知此事。如非危晴与甘武双双遇险,想必也无需到如此地步。”
  那修士跪在地上,捂紧胸口,用尽余力点一点头。
  “他二人……身处险境。请宗主万事小心……如今的下界……凶险……万分……”
  牙齿咬着舌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案上横亘的无极只在一瞬间出鞘,漆黑的火焰在触碰到肌肤时便磅礴燃烧起来,宛如一炬灼目的火树银花,将修士的身体舔舐殆尽。
  那修士的喃喃低语也被吞没在火舌中:“多谢……”
  仍旧地上只徒余几行血痕,连片衣角也不曾留下。
  宗苍收起无极,掌心里捏着的手腕微微一动。他垂目望去,明幼镜的额角落了一滴汗,眼睛虽然还是闭着的,唇瓣却抿紧不发。
  他觉得好笑,晃一晃少年的肩头:“还装睡。”
  明幼镜被识破,恍然睁开双眼,半天才说:“你杀人了。”
  “老子杀的人多了。”宗苍随意道,“他被人下了阴灵,阴气入骨,活不成了。倒不如早早了结,免得受苦。”
  明幼镜一时不知该说甚么,宗苍的身上依旧炽热,却平白叫他脊背发寒:“甘武师兄和危门主还好吧?”
  宗苍平静道:“甘武那小子成事不足,可到底随我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真本事。危晴常年接触下界,做事很有分寸。如若他二人合力都无法脱离险境,那你我此刻前去,恐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明幼镜十分诧异:“可甘武是你的徒弟,危晴……也是你的下属。”
  “看起来镜镜是很舍不得了。”宗苍低笑,把他放在貂裘外的纤瘦手腕塞了回去,“操心什么?接着睡吧,有我在。”
  他站起身来,提起无极,将大氅随意地往肩头一披。
  明幼镜雾蒙蒙的桃花眼像是浸了水的美琉璃,柔软的声音在他踏出门槛的前一刻飘了过来。
  “宗主,我也被下了阴灵。要是我也活不成了,你会不会也像刚才一样,一把火烧了我?”
  宗苍脚步一顿,面具之下,看不清他的眼神。半晌,男人噙笑,大氅猎猎当风。
  “小孩子别瞎想,你怎么会像他一样。”
  明幼镜默默地把脸埋在枕间,不知怎的,心里一阵寒意翻涌,慢慢淹没四肢百骸。
  ……
  阿塞来到明幼镜的宅院已有三日,虽说心中着急救出妙姑,可也不好在嘴上催促。
  毕竟宗老爷瞧着神煞冷峻,待人倒是温和尊重,是日还给他塞了一包银子,道:“劳烦你去镇上买几套成衣回来。女孩子穿的,要花哨喜庆一点。”
  阿塞觉得自己知道缘故。前日明幼镜又被宗老爷气哭了,两人之间零零碎碎地吵着“凭什么要我扮成女子,我明明是男人”“你若不扮,恐瞒不过福喜仙姑的狐狸眼睛”“那你怎么不扮”“镜镜,你自己听听这话有没有道理?哪里有我这样魁梧的娘子”,最后也不出意外的以明幼镜的妥协收场,心如死灰地听着宗苍嘱咐阿塞,自己躺在榻上装尸体。
  阿塞从镇上去而复返,抱着几件桃花红杏花粉的成衣,活似村口大娘敷在脸上的胭脂。
  明幼镜一张小脸气得撅绿,被宗苍连哄带骗地穿上,再没脸见人。
  捂着脸凶狠地威胁宗苍:“不许告诉瓦伯伯,不许告诉佘师弟,也不许告诉苏真人。”
  宗苍一口答应下来,明幼镜这才提着裙角,慢腾腾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肌肤赛雪的小少年长发低垂及腰,轻盈的水袖笼着两条雪藕似的胳膊,柔软裙裾在微微并拢的腿缝间流水般倾泻而下,随着步伐摇摆轻晃。
  他的身材尚显单薄,肩颈处显得松松垮垮,稍稍低头之时,胸口的空隙宛如甜蜜的欲壑,半露一双柔软盖雪丘峰。
  宗苍清一清嗓子,扯来洁白的狐裘搭在他的肩上。
  明幼镜耳颈通红,睫毛也抖得厉害。他本就生的粉嫩可爱,穿上这身桃粉色的裙装,更是亭亭灵秀,眉眼生艳,连身中阴灵以来多日的孱弱气息都遮掩了大半。
  此刻捏着狐裘一角,试探一样仰起头问:“好看吗?”
  “好看。”宗苍为他系好狐裘,压低声音道,“镜镜,你穿鲜艳一点的颜色合适。”
  明幼镜得意地哼了一声:“我穿什么颜色都合适啦。”
  阿塞在一旁看着,真的有些恍惚了。而等宗老爷从墙上取下那把铡刀一样的大刀时,心头更是狠狠一震。见他握这大刀就像捉着一根轻飘飘的竹节,又见他一双大掌放在明幼镜肩头,生怕他稍稍用力,就把明幼镜的双肩给折了。
  明幼镜还是盯着他的面具不放。宗苍假装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清清嗓子唤来阿塞:“来扶……嗯,小夫人上马车吧。”
  “什么来福来福,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喊狗呢。”明幼镜从他的臂弯下挣出来,“我自己就能上马车了,用不着旁人扶。”
  阿塞还是去搀了他一把。掌心摸到他背后披着的华美狐裘,一节细瓷一样的颈子半没在狐裘的毛领间,好似与狐毛融为一体。
  明幼镜小心翼翼地护着小腹,柔软掌心贴着裙装绸缎,活似一只护崽的小狐狸。
  他对这个孩子似乎很苦恼,阿塞猜测这个小孩可能是不小心怀上的。
  不过……就算生下来,能喂得活吗?
  阿塞飞快地从他紧裹的胸口瞟过。
  ……这么平。
  ••••••••
  作者留言:
  本章标题出自明代醉西湖心月主人小说集《弁而钗》
  镜镜:哪里平了你好没礼貌
  求收求评(⊙V⊙)
 
 
第27章 弁而钗(2)
  越临近明隐庵, 身体内的阴气异动便越发严重。宗苍事先有提醒过他,他体内的阴灵咒来源很可能与这庵里的狐狸姑子有关,故而越接近源头, 影响会更加明显。
  “魔修与我们不同。他们修行不以练气筑基为本, 而是需要吞噬旁人的修为。”
  “正派修士、各地的地仙, 都可以作为他们的修行食粮。更有甚者,会与被吞噬的对象融为一体, 以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明幼镜问:“所以说, 那位福喜仙姑, 也可能是被魔修……吞噬了?”
  “不错。吞噬的方法之一,就是阴灵咒。福喜仙姑这送子的法子, 应该使用的是‘婴灵’, 也就是禹州魔修一派擅长的阴灵咒。”宗苍笑睨他一眼, “就是你肚子里这个。”
  好歹毒的术法。明幼镜心想,那若是哪个厉害修士落到这些人手里, 岂不是百年功力都给旁人做了嫁衣?
  明隐庵已在眼前, 老槐树下熙来攘往,人潮不断。看起来到此地求子的不知是泥狐村中人,这狐狸窝的名气可能早已穿进城池无数。
  阿塞先从马背上跳下来,果在老槐树下看见了妙姑, 少女翘首以盼, 见他到来, 漆黑的杏眼倏地亮了几分。
  “你真的来了。”
  阿塞拍拍胸脯:“那自然, 我说到做到的。”转身指了指马车的方向, “我家老爷和夫人在后面, 你给引个路?”
  妙姑一口答应下来, 提着直裰上前,见了明幼镜便温温柔柔地叫夫人。明幼镜给她塞了点碎银,只是身体不适,恹恹的不爱说话。
  “二位施主请先在庵前上香……小夫人小心脚下。”
  妙姑低头说着,又见马车一动,成熟低哑的男音含笑而出:“给你娇气成这样。”
  那男人极其高大,穿着一身上好的玄色藏金绸缎,一举一动尽是威严风范,只是戴着一只青黑面具,更显拒人千里之外的森严气度。
  妙姑两颊倏地红了,指尖将袖口绞得紧紧的,半天才松开,怯怯道:“小夫人……”
  宗苍道:“他是个小哑巴,不会说话。”
  说话自然是不能的,要不然就被人瞧出来男儿身了。明幼镜很漂亮地剜了他一眼,跟着妙姑走进去,不想搭理他。
  庵里求子的过程相当复杂,将燃香奉入炉中后,妙姑牵着明幼镜的手,走到那尊金漆泥胚的狐仙座下。
  “小夫人,您在这里叩拜三回,把愿望在心里念给仙姑听就好。”
  明幼镜不太情愿,求助一样望向宗苍,宗苍还了他一个“忍忍”的眼神。没有法子,只能弯下膝盖跪在了蒲团上。
  草草磕了几个头,等妙姑一走,便站起身来。
  却不想只是这侍弄燃香的功夫,殿上便再瞧不见宗苍等人的身影。
  明幼镜在大殿内逛了一圈,没有找到人,便拐过老槐树下,往人少的后院走去。
  这一走不要紧,在后院的禅房后,看见了一个神色憔悴的尼姑正跪在地上,被一个男人扼着颈子啐到脸上。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个是女孩儿?”
  “我花了那么多银子,不是要你给我一个女孩的!”
  这声音熟悉得很。
  正是他那个好哥哥,明钦。
  他今日两颊凹陷,活似一具行尸走肉,哪里还有昔日的体面形容。明幼镜听他口气,似乎是在怪罪那个尼姑没有送来男孩,可是——那尼姑只是个普通凡人,这种事要怪,难道不该怪福喜仙姑么?怪她有甚么用处?
  而且,明钦为什么会出现在尼姑们居住的禅房里……
  明幼镜隐约意识到,自己许是撞见了一桩不得了的秘辛。
  他正要更靠近些听一听,一抬头,却猛然对上明钦那双血丝密布的眼。
  ……糟了,被他发现了!
  明钦浑身一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槐树下,又在明幼镜身前生生顿住。
  “……明幼镜?”
  明幼镜不敢回应,唇线绷紧,不发一语。
  明钦看上去神智不清,上下将他扫视一番,碎碎呢喃道:“不对,你不是他……呵,他最是阴险,虚荣,不要脸的货色……穷酸东西,不过是生得有点姿色,腿一张傍上老爷,就以为能坐到我头上去……”
  虽说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哥哥心中是什么形象,但是被这样直白地当面羞辱,明幼镜还是觉得脸上密密麻麻地一阵刺痛。
  明钦好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呆呆地望着天,喃喃细语起来。
  “我自小挑灯夜读,寒窗十载换了个功名,却只因官宦子弟的一句栽赃便灰飞烟灭。我含辛茹苦,做着明家的脊梁柱,而他呢?”
  明钦轻笑起来,“他到了天上……寻仙问道,长生不死去了!他以为我不知道?哼……说到底,他难道不该感谢我?若非是我,他哪有今天?”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把亲生弟弟打上咒枷,作为炉鼎供给修士使用,哪怕最后油尽灯枯、惨死山头,也该感谢他这个做哥哥的。
  “他可以甚么都不考虑了,可我不行。我得给明家留后啊……”
  说到此处,明钦怒气更盛,抓过一旁尼姑的发尾,喝道,“没用的东西!为什么偏偏生不出儿子?他妈的……你知道村里的人都怎么说我的吗?报应,哈哈!我倒要看看,等我有了儿子,谁还敢说甚么报应!”
  他们说他体面了一辈子还是穷体面,事事不肯居于人下,却又事事闹出笑话。弄得家底掏空,亲友疏远,靠着卖弟弟维持体面,报应到自己老婆身上,活该三十了还子嗣无出。
  报应?
  去他妈的报应!
  他什么也没做错,哪儿来的狗屁报应?!
  那尼姑面色苍白,脖颈上两道青紫印子,被掐得说不出话来。
  明钦状若疯魔,扼着她的脖子,又看向明幼镜。
  看见他微凸的小腹,忽然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
  “小姑娘,你也有孩子。”
  “是男孩儿么?”
  “我……我给你,我给你银子,你给我生个儿子……”
  明幼镜怔在原地,被他这番荒唐的说辞搞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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