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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成年和以前有何不同啊?”
卫青看向谢晏,意有所指:“可以成家立业!”
谢晏听出他言外之意,笑嘻嘻说:“成家是不可能成家,我是小孩,这辈子都是小孩!”
卫青气得不想理他。
此话随着秋风伴着桂花香飘到门外,刘彻停下,很是无奈地看向身边人,一脸“朕怎么会认识这种废物”的样子。
韩嫣低声劝慰:“陛下消消气。听说比以前长进多了。杨得意说以前在宫里,咱们之所以不曾留意到他,只因他一直萎靡不振。对人对事漠不关心。您也看出来了,他不怕死。”
刘彻叹气:“他是不怕啊。”顿了顿,“能用来威胁他的人,朕还不能动。”
韩嫣瞬间想到了卫青和霍去病。
“他也在意犬台宫这些人。不过以他的脾气,也敢鱼死网破。”韩嫣道,“用他的话说,死都死了,还在意谁为我陪葬。”
刘彻骂一句:“滚刀肉!”
韩嫣失笑:“进去吧。”
刘彻甫一进门,谢经就拽着谢晏上前迎驾。
谢经昨日过来过了中秋就没回去,晚上和谢晏歇在一处,念叨至半夜。可惜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谢晏心烦,要不是一直提醒自己这是亲叔,此间唯一的亲人,更深露重也不能阻止他把人踹出去。
言归正传!
皇帝亲至,谢经、杨得意两位长辈只能靠边站。
韩嫣立于皇帝身侧,手捧金冠,冠上镶有宝石,很符合谢晏爱钱的性子。
谢晏不经意间瞥到了,眼睛一亮。
刘彻走近:“看什么?不懂礼数!”
谢晏:“您给我戴上就得了。您不说,臣等不说,谁知道具体细节啊。”
刘彻不由得想起他的冠礼。
那时先帝病重,以防朝臣为了把持朝政,用新帝尚未成年阻止他亲政,先帝站都站不稳了,还要为儿子行冠礼。
当日便是同谢晏说的一样。
想起往事,刘彻准备趁机叮嘱谢晏的说辞一时说不出口。
再想想谢晏的性子,多说无益。
刘彻无奈地看他一眼,在韩嫣的提醒下为他戴上。
谢晏抬手摸摸,刘彻朝他手上一巴掌。
在皇帝身后的杨得意赶忙给他使眼色。
谢晏愣了一瞬,满心不愿地给他磕一个。
[小爷我上辈子只跪过爹娘祖宗!]
[便宜你了!]
刘彻诧异,这小子前世竟然没有见过皇帝。
难不成还没成年入仕就死了。
果然是个小鬼头!
刘彻原谅他的无礼:“这几日为你寻个表字,日后你便叫坦之。”
[什么鬼?]
[卫青是仲卿,我就是坦之?]
[嫌我不够坦率,时刻提醒我吗?]
刘彻故意问:“不满意?”
“臣不敢!”谢晏把吐糟的话咽回去。
刘彻看着他吃瘪,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起来吧。”
霍去病不禁扯一下舅舅的衣袖,低声问:“就这样啊?”
卫青:“一切从简是这样。”
刘彻朝霍去病看去:“朕听见了。等你二十岁,朕给你举行个盛大的冠礼。”
卫青立刻替外甥道谢,紧接着又说他年少福薄恐怕受不起。
刘彻:“你又不是去病!”
霍去病点头:“对!”
卫青回头瞪外甥,对什么对!
霍去病转身去找他晏兄,“晏兄,以后你还是我晏兄吗?”
谢晏摇了摇头:“是你晏叔!”
少年愣了一瞬,朝他身上一下。
谢晏拉住他的手:“晏叔带你去厨房吃好的。”
少年瞬时停止挣扎。
一大一小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刘彻不禁骂:“不懂礼数!”
谢经替侄子告罪。
刘彻心想说,朕都习惯了。
无奈地抬抬手,刘彻用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语气道:“朕懒得同他计——”
黄门匆匆跑进来。
刘彻眉心一跳:“何事?”
黄门停下,意识到皇帝在忙什么,很是惶恐不安:“奴婢,奴婢一时心急,忘记——”
刘彻打断:“结束了。说,何事如此慌张?”
黄门:“边关急报!”
刘彻瞬时怒上心头:“又是匈奴扰我边关,杀我边民?!”
第57章 出兵前
黄门被皇帝的怒火吓得缩了缩脖。
刘彻见状意识到他猜对了,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卫青提醒皇帝先回宫。
刘彻看向卫青心中一动:“仲卿,你几岁了?”
卫青下意识回答:“二十二。”
刘彻隐隐记得韩信带兵的时候也是二十出头。
韩信是野路子,卫青在他身边多年,他能找到的兵书全帮卫青找来。他不懂的就找人请教,再教给卫青。
建章园林中也有几个匈奴人,卫青对匈奴的情况不算一无所知。
刘彻想叫卫青试试。
可是卫青的秉性令刘彻犹豫不决。
卫青不能说温吞,简直没有一丝锋芒,平日里在犬台宫都很容易被忽视。哪像他所知的气吞山河的大将军啊。
刘彻凝眉思索,韩嫣等人不敢打扰,以至于殿内落针可闻。
“陛下,吃不吃牛奶鸡蛋啊?”
少年清亮的声音由远及近。
刘彻抬眼,霍去病一手端着一个小碗进来,“你不吃给舅舅了啊?”
“给他!”刘彻吃不下去。
谢晏也端了两碗,一碗给杨得意,一碗给谢经。
杨得意很是欣慰:“头上多了一顶冠,就是不一样了啊。”
“不吃还我!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谢晏伸手拿走。
杨得意闪身躲开。
韩嫣不禁轻咳一声,什么时候了还闹。
杨得意停下,偷偷朝皇帝瞥去,见皇帝无暇理会他们,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晏进门就发现皇帝几人很是奇怪:“出什么事了?”
黄门轻声解释:“这不是又到了秋收时节吗。匈奴也要准备过冬——”
谢晏:“匈奴侵扰边关?这次又是哪里?”
刘彻看向谢晏,心想说,看看,成天把吃放在主位的混账都能率先想到匈奴,可见匈奴侵扰大汉疆域多少次!
黄门见皇帝没有出言阻止,便继续说:“听信使说是上谷。不知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谢晏想起一件事,皇帝在秦岭山边试过几次火球。
有一回谢晏也去了。
那次皇帝主动说起火球是给匈奴准备的。
谢晏不禁问:“边关不是有火球吗?”
黄门在刘彻身边多年,听皇帝和百官提过几次匈奴的行事作风:“小谢有所不知,匈奴每次都是骑兵出动,来去匆匆,不等守城将士点着火球,他们就跑远了。”
谢晏:“陛下怎么想的?”
刘彻有粮有钱有人有兵器,不想再忍。
“卫青,随朕回宫!”刘彻看向韩嫣,“你在建章统计兵器和人马。”
韩嫣脱口道:“今年发兵?”
刘彻呼吸一顿,险些被口水呛着。
谢晏无语又想笑:“这个时节匈奴兵强马壮,又比我们善骑射,以弱对强,去送死吗?”
韩嫣说出口就意识到错了。
可是被谢晏一挤兑,韩嫣忍不住嘴硬,“主将得力秋天发兵又何妨?”
谢晏噎住。
[他还别说!]
[卫青打匈奴打顺手了,真干过秋天发兵。]
刘彻朝卫青看去。
不是吧?
他的大将军这么勇吗?
要是这样,他犹豫什么!
刘彻对韩嫣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筹集粮草就要许久。”
谢晏点头。
刘彻眼神示意卫青跟上。
卫青近几年骨头越来越痒,每天都恨不得叫公孙敖率领一队人马同他对练。
如今终于可以在战场上厮杀,卫青不敢有一丝迟疑,端的怕皇帝反悔。
卫青抬手把碗勺塞给大外甥就跟上去。
谢经把他的碗勺递给谢晏,小跑跟上去。
谢晏扯住叔父:“你去做什么?”
谢经不假思索地说:“我伺候陛下。”
“忘了!”谢晏松手,讪笑着,“您老是宣室小黄门。”
谢经无奈地说:“你呀,别一天天想着吃!”
说完便追出去。
韩嫣:“我也得走了。”
转眼间,犬台宫只剩谢晏和杨得意等人。
对了,还有个霍去病。
杨得意注意到霍去病把卫青剩的一口牛奶鸡蛋塞嘴里,心里不禁犯嘀咕:“去病,不担心舅舅吗?”
“担心什么?”少年抬起头来,神色茫然,嘴角挂着一点鸡蛋。
杨得意噎得想给他一下,“你舅舅!这个时候陛下叫你舅跟他回城,定是商讨如何讨伐匈奴。”
“我知道啊。”少年点头。
杨得意怀疑他不知道:“——陛下想和匈奴开战,很有可能叫你舅随军出征。”
谢晏心想说,不是随军,而是领兵!
霍去病点点头:“对啊。不然叫舅舅做什么?”
杨得意明说:“不担心你舅舅?那可是匈奴!”
霍去病皱了皱眉,不知如何说起:“匈奴也是人身肉长啊。舅舅又高又壮,打我跟踹沙包一样,会打不过匈奴?杨公公,你担心舅舅啊?我替舅舅谢谢你。不用担心,匈奴要是碰到我舅,只有被打的份。”
哪怕谢晏很清楚卫青的战绩,听闻此话也惊呆了。
“大宝,以前我军和匈奴对上从没赢过。”谢晏提醒他。
少年扬起下巴:“那是因为没遇到舅舅啊。”
谢晏张口结舌:“你——不是,你哪来的自信?”
“我信舅舅!”少年信心满满。
谢晏困惑:“谁给你的自信?”
“舅舅啊。”少年用勺子指着自己,“我这么聪慧,舅舅整治我手拿把掐。听说匈奴茹毛饮血,不懂兵法,舅舅打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谢晏张张口:“霍去病,如果和匈奴主力对上呢?”
少年脸上的自信消失:“舅舅不会这么不幸吧?”赶忙问道,“匈奴主力多不多?”
谢晏:“三十万精兵!”
少年倒吸一口气,迅速把碗勺塞给他,面朝南拜三拜。
杨得意等人看懵了,
这又是什么跟什么啊。
谢晏哭笑不得;“不是不信这些?”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少年抬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又转向东方拜三拜。
谢晏:“临时拜神仙,有用吗?”
“不管有没有用,拜了再说。”少年转向北方,“天上诸神,不必理会晏兄,他向来口无遮拦。霍去病恳求四方诸神,给我舅舅一点提示,一阵风便可,提醒舅舅卫青避开匈奴主力。”
杨得意回过神,忍不住吐槽:“真有神仙的话,会看着匈奴年年侵扰边关?”
“不许神仙打个盹啊?”霍去病瞪他一眼,又转向西方拜三拜。
杨得意:“你求神仙不如找韩嫣,叫他多给你舅舅配几样兵器。”
“对啊!”少年恍然大悟。
跑到卧室,翻出三把工兵铲。
谢晏做了四把工兵铲,小霍去病只给他留一把。
这些日子闲着无事他就腰别两把,手拎一把,四处乱挖。
有个新来的果农不认识他,险些把他当成偷果的小贼。
小霍去病抱着兵工铲回到正堂就问:“晏兄,小铁锹有没有图纸?你把图纸给我,我去找韩兄。”
谢晏:“你找他也没用。上林苑铁器坊的铁不多,没有陛下的许可也不敢私自打造兵器。他们之所以帮我做这个,是因为和你一样以为我用来挖草药。我确实用来挖草药。”
霍去病:“那我该找谁?”
谢晏:“韩嫣不敢进宫,你找公孙敖,给他一把铲子,连同图纸呈给陛下。陛下会把此事交给少府。城中有个地方专门做兵器。有一年田蚡想修园子,就是看中了兵器场的地。”
霍去病好像听谢晏说起过,转身就走:“我去了啊。”
谢晏:“图纸不要了?”
霍去病停下,回头嘿嘿笑着看着他。
谢晏无奈地走到他身边,朝他脑袋上撸一把,回屋翻出图纸。
少年把图纸往怀里一塞,拎着一把兵工铲去牵马。
杨得意等人随谢晏到殿外。
望着少年走远,杨得意问:“那个小铲子真能当兵器使?”
谢晏:“对于力气大的火头军而言,比刀枪剑戟好用。抬手一铲子下去,脑袋嗡嗡的,再来一铲子,脑浆迸裂。”
杨得意想象一下,满地脑花,顿时不禁打个哆嗦。
李三打量着谢晏:“去病不担心仲卿,是对他盲目自信。你好像也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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