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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霄珂说话时的语气差点让姜笙以为刚刚签的不是什么合同，而是卖身契约。
“合作愉快，徐...先生。”
听到姜笙的停顿和称呼，徐霄珂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别的表情。
忍不住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通知秘书将公司的那一份拿去存档保存后，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肉眼可见的放松不少。
“还没问你，拿到那些样品后满意吗？”
徐霄珂说的是比赛前发到每位选手手里的那些日用品和香氛。
姜笙早就试用过，打心底来说离最完美的哪一味道还是有些差距的。
所以也诚实回复，“还有做得更好的空间，我们下周不是要去实验室调整吗？在原有的香调上做一点微调，应该可以做得更好，我原本担心加入太多醛类的物质会让味道变得太脂粉气，但是成品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C-11的味道真的很棒，我当时在市中心那家看到大厅摆了很多工艺品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这种能带来尖锐的金属感的化学物质。”
姜笙一说到这上面就有些停不下来，开始逐一拆解里面的香调，“我去走访新港纪家酒店的时候，觉得中后调的檀香味虽然很符合Vanderlynn的调性，但是太过于保守了，所以我更换了这次的基底，保持整体的方向不变，又增加一点...”
姜笙正想要去形容那种层次感和通透感，看到徐霄珂正饶有兴趣的倾听。
第15章 专属
姜笙才发现自己说的太兴起了，因为徐霄柯安静有礼貌，低调又诚心诚意的姿态，让他忍不住要全盘分享自己的灵感来源和构思过程。
徐霄珂一直没有打断的意思，就这样撑着下巴，微微仰头，嘴角带着笑的看着他，姜笙的话语停了下来，鬼使神差的问道，“徐先生，这是你满意的味道吗？”
徐霄珂挑眉，很干脆的承认，“很喜欢，是我想象中的味道。”
这般坦率让姜笙心头一慌，有些结结巴巴的回应，“谢...谢徐先生。”
他好纯情，徐霄柯看他被自己直白的回答惊谔到的样子，脑子里首先浮出了这个念头。
“对了，上次你不是说你很想要一个原料吗？”
徐霄柯突然提到很久以前吃饭的那次，姜笙随口一提的某种已经被严格管控的原料，因为获取的方式非常困难，在国内个人买家几乎没有途径获得。
当时聊到这里的时候，姜笙表现出非常可惜又热切的神情，徐霄柯一度怀疑他有收集癖，因为这东西就算做成香水也没办法对外销售。
却也给了他一个投其所好的机会。
姜笙瞳孔微微放大的看向徐霄柯，不可置信的张嘴，“是…”
徐霄柯点点头确认了姜笙心中所想，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已经送到我家了。”又解释道，”因为需要冷藏保存。”
“晚上你不着急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回去拿。”
这是要送他的意思吗？
姜笙轻轻的“啊“了一声，眼睛顿时放亮。
徐霄珂却笑笑不多说什么了，那没理解错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姜笙的心思活络起来，大脑的每根神经都开始传递多巴胺，鼻尖似乎已经闻到了若有似无的味道。
便也不管不顾的跟着徐霄珂回了他的家。
这是本市最贵的楼盘，徐霄珂成年后就出来自己住了，装修风格完全是按照他本人的想法，整个客厅极为的通透，连落地窗都做的整块的，可姜笙还是注意到了两边系好的一看就很厚很遮光的窗帘。
家里似乎没有准备额外的拖鞋，徐霄珂弯腰翻找了两下，最后无奈递过来一双酒店拖鞋，“看来只能委屈你先穿这个了。”
姜笙不介意的接过来换上，“没事的。”
“下次再买双放着吧。”徐霄珂看了一眼，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但等姜笙探究的看过去的时候，徐霄珂却神色自然往里走。
“这边没有酒窖，我只能买了一个实验室用的小冰箱存放，放心，设置了恒温，你要打开看看吗？”
徐霄珂的话题转换的太快，姜笙完全被带着走，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冰箱里面一个避光铝箔袋装的东西。
姜笙的眼中好像只剩下这个小玩意儿，跟着蹲了下来探手摸了摸，回头仰望站着的徐霄珂，“我可以打开吗？”
徐霄珂做了一个请自便的动作，随后靠在一边的大理石台面上看他，姜笙此时就像一个小孩在拆心爱的礼物一样，动作小心克制，神情激动难耐。
这个样子和小时候拆父母出差回来带的礼物的徐霄珂的身影相重合。
都是这个表情和动作，徐霄珂甚至可以描绘出那种激动的心情。
唯一的区别就是徐霄珂只有表现的很好才会有这样的机会，而姜笙不用，他只是开了一个口，徐霄珂就顺手的给他找来。
自己的一个小小举动就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喜悦，对于这件事，徐霄珂本人很有成就感。
说是在拆礼物也是没错的，因为原料中的物质易挥发且很容易吸附其他异味，包装上很是用心，拆完铝箔袋后又是一个不透光的广口棕色玻璃瓶，姜笙没有继续拆，而是举起来看了一眼，里面似乎是一团油纸。
瓶口是用蜡封住的，姜笙担心打开后短时间无法复原这个密封程度，这样会影响里面的物质。
可又很想立马观察，姜笙难得的纠结了。
于是只好依依不舍的将外包装重新套好，放了回去。
关上小冰箱门的时候，姜笙还很幼稚的闻了闻触碰过瓶口的指尖，由于心理作用他真的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略带腥臊的动物气息，这是这种原料独有的特征。
虽然现在这种东西可以人工合成了，甚至更纯净、稳定，没有这种强势的野生动物味道，但是也缺乏了特有的复杂的感觉。
姜笙脑子里像是摇晃过的碳酸饮料一样，不断往外喷涌各种灵感。
激动的有些手抖，姜笙又念念不舍的看了一眼，很喜欢的摸了摸冰箱顶，“徐先生你好厉害，这种东西都能搞来。”
这话听起来像是给他搞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可这又不是走私枪支。
由于徐霄珂不是这个行业的人的原因，相比于姜笙的激动，他本人显得平静了很多。
不过看姜笙那样崇拜的眼神，他内心突然就有点小膨胀，幸好徐霄珂很快反应过来，以不被察觉到的弧度深吸呼一口气，将吹大的岌岌可危要爆炸的气球悄悄放了一点点压力，“还好，不是很困难的东西。”
姜笙站起身来稍微有些有些仰视，很认真的问道，“徐先生有什么喜欢的香调吗？”
徐霄珂立马读出了他的潜台词，“你想送我香水吗？”
“也不一定是香水，香氛，香薰都可以。”可说着他又觉得这样不太妥。
毕竟和徐霄珂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这种地步，而香味这个东西太私人了。
只是因为刚刚被这份珍贵的礼物感动到，姜笙也只是单纯想回一个而已。
“很难说喜欢什么具体的味道。”徐霄珂却在认真回答他的话，“我只能给你描述一个感觉。”
这个回答让姜笙眼眸微亮，“徐先生你说。”
徐霄珂没有着急说话，倒了两杯热水，将其中一杯推过去，这才坐在桌边的高脚凳上撑着脑袋开始描述，“先说不喜欢的吧，不想要太甜，不想要太冲了。”
姜笙点点头，跟着托腮听他讲话。
“我喜欢的呢，干净纯洁一点，温暖闻着很有安全感。”
徐霄珂脑中浮现陈肆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姜笙的场景，身上略微苦涩清新的味道。
表情立马严肃了一些，连带着声音都冷冰冰的，“你是只做给我的吗？我很不喜欢和别人一个味。”
姜笙一愣随即正色的给他保证，“当然，只会是专属于徐先生一个人的。”
得到了独一无二的承诺，徐霄珂心里又舒服了些，继续提一些抽象的需求，“像是夏天洗完澡后出来被冷空气一吹的感觉。”
姜笙表情复杂，这感觉实在是太抽象，他微微歪头去想象这个味道。
徐霄珂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跑进一个房间，姜笙猜测哪里是浴室，因为他听到了水龙头的声音，没一会徐霄珂又出来，手湿漉漉的往姜笙面前送。
“你闻闻。”
徐霄珂突然变得很生动，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突然冲进洗手间洗了个手，只为了具象化刚刚描述的感觉，姜笙也没有觉得他很奇怪，而是顺应他的动作，前倾身体靠他的手很近。
应该是冷水洗的手，扑面而来一种凉悠悠的感觉，然后是很清新像是皂香的味道，姜笙还注意到这双漂亮的手，指尖有些微微泛红，看起来平添了几分色气。
“我知道了。”姜笙转过眼坐起身来，大概知道徐霄珂想要的是什么，“我也很喜欢这个。”
徐霄珂扯了两张抽纸开始慢条斯理的擦水，“难吗？其实我也说不上这是什么样的。”
“不难。”对于姜笙这种基础极好的人来说这就是道基础题，就在刚刚他已经在这个问卷下写了不下三种的解法。
只是这些解法比较大众，因为刚刚徐霄珂说他不喜欢和别人一个味道的原因，姜笙私心想要做的更加特殊一点，这样的话时间就不会很宽裕，“只是会花费点时间。”
“不急，时间还很长，先把新配方敲定再说也来得及。”
参赛的配方只是大致的方向不会改变，但要大批量投入使用还有很多可以细微修改的地方，未来一段时间姜笙还需要长期去实验室待着。
聊到工作，姜笙又想到那块原料，“徐先生，那块原料可能还要暂时放在你这里几天，等我在家里重新准备一个可以控温的冰箱可以吗？”
徐霄珂本来想说“你可以把这个冰箱也拿走。”话刚刚到了嘴边转个弯就变成了，“不着急，等你准备好了再来就行。”
八点多的新港天色已经全部黑了，徐霄珂家里的灯却很明亮，有一盏射灯正好在徐霄珂斜上方，一时之间姜笙也分不清刚刚的晃神是因为徐霄珂说的再来还是因为过于晃眼的灯光。
姜笙心头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生根萌芽了，但是他缺乏常识，姜笙没办法分析这到底是一株什么样的植物，是应该拔掉不要让它影响自己还是好好供养下去。
第16章 三人行
姜笙说完那句“好啊”后，又感觉到刚刚还在萌芽状态的植物突然向上蹿了一小节。
这种感觉让姜笙觉得自己有点失控了，他开始有点慌张，于是摸了摸手机，用很假装的语气说道，“时间不早了徐先生，我...我要先回去了。”
徐霄珂放下水杯，很自然的说，“我送你。”
那株植物开始长出新叶子了，姜笙赶忙摇头，“不用，我认识路，徐先生你先休息吧。”
说完像是逃一样的离开了这里，回到车上的姜笙觉得这很不对劲，他几乎失去了理性的思考，都是因为那株植物的原因，他觉得自己所有的血液都跑到了心脏处供养它。
导致自己脑袋晕晕的，浑身的血管脉路在干瘪扭曲让他四肢酸软。
姜笙眨眨眼不知道这算是怎么回事，赶紧从储物盒里摸了一颗葡萄味的硬糖出来含进嘴里，这原本是为了防止低血糖准备的东西，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带来很大的抚慰。
但幸好姜笙很会处理失控的情绪，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几次将这株植物从心口处生生拔掉，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平静了不少，舌尖抵着硬糖滑动了两下，姜笙才将它咬碎咽下。
而在姜笙不知道的地方，徐霄珂站在挑高5.5米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小车停留、驶离，哪怕在一个拐弯后消失在黑夜中不见踪影，他也依然保持这个姿势。
来实验室是签订合同后的第三天，修改配方是个大工作，28位获胜者分成了好几批，姜笙原以为这次只有他们和几位工作人员在，可在门口登记的时候又来了一拨人，姜笙抬头望过去却发现是徐霄珂和陈肆。
“姜老板来的好早。”
陈肆只粗略的打了一圈招呼，然后就目标明确直直的向姜笙走过去，这种目无他人的狂傲感本来很招仇恨，可在场的众人都或多或少知道陈肆的背景，并不会觉得这样很失礼，反而有不少人目光悄然追随，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讪。
姜笙获得此殊荣却没有丝毫不自在，含笑看着来人，“陈先生好久不见。”
说的们自然是包含了徐霄珂，陈肆察觉到姜笙的眼神并不是很专心的放在自己身上，于是转头看了一眼，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就收了回来。
“好久不见，我就说徐总怎么把今天的会议都推了，原来是心思都挂在这个项目上了，我就想着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跟着一起来看看...”
徐霄珂不知道陈肆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了，轻咳两声打断，“陈总，我们先进去吧。”
语气是一贯对外的周全，“大家也一起。”
徐霄珂走在最前面，陈肆则是落后一步和姜笙闲谈。
“陈先生今天来只是参观吗？”姜笙边走边问，语气温和。
“对啊，就是跟着来看看项目进度怎么样。“陈肆侧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专注，”顺便来看看你。”
姜笙笑容几不可察的一顿，然后装作听不懂话里的意思，“陈先生请放心，这个项目我已经投入百分百的精力，一定不会让你和徐总失望的。”
“对你我当然放心，不过我看你的脸色...”陈肆开始上下打量他，“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看起来休息的不是很好。”
这话问的突然，介于关心和越界之间，姜笙眼睫微微一颤。
前晚从徐霄珂家里离开后，姜笙虽然很快的调整好情绪，也不免在夜深人静辗转反侧的时候会回想起来。
姜笙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却因为这件事情难得的失眠，偶尔的不规律作息在他富有胶原蛋白的脸上并不是很明显，是眼底几缕淡淡的红血丝将他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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