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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笙没想到陈肆观察的这么仔细，让他觉得很不自在，有一种什么东西在陈肆眼里都无所遁形的暴露感，这会让人缺乏安全感。
姜笙扶上额头，装作有些无奈的坦白，“是有点，怕做不好，即对不起陈先生的引荐，又怕搞砸徐总的心血。”
“放松点。”陈肆不知道信不信这个说辞，只是突然出手拍了拍姜笙的肩膀，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收回手，“正常发挥就好，越是紧张反而越容易做不好，任何事情都是顺其自然的。”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陈肆带来的侵略感越来越强，已经到了姜笙无法忽视的程度，可陈肆偏偏又在触碰雷池的前一秒钟注意分寸，这样反反复复的试探，将姜笙的危机感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整个人有点僵硬的扯出一个算是礼貌的笑容，“谢谢陈先生的提点。”
徐霄珂本来在和资深评香师Leo聊接下来的安排，可两人和他离得很近，想忽视他们的对话都难，徐霄珂终于忍无可忍的转头发问，“陈总你觉得呢？”
陈肆刚刚压根没听其他人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可陈肆对自己的走神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是很坦率，很面色自若的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没听清，可以再介绍一下吗？”
Leo点点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内心的又从头给陈肆和其他人再讲了一遍。
姜笙放松了一点，感谢徐霄珂的不算解围的解围，连带着在姜笙心中的形象都变得高大了不少。
所以相比于待在有压迫感的陈肆身边，徐霄珂方圆五十公分内就成为了姜笙眼中的净土，在Leo讲解的时候，姜笙用一种外人看来是好学的姿态慢悠悠挪到了更前面一点。
和徐霄珂的距离在慢慢缩近，不管陈肆注没注意到，徐霄珂却看到了，他以一个很微小的角度扭头垂眼看了一眼这个偷偷摸摸的姜笙，嘴角扬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没注意的弧度。
徐霄珂抱臂换了个姿势，将左脚往后挪了一点，呈现一个稍微有点斜的姿态，和姜笙之间的距离就变得更加近，甚至从某些角度来看姜笙像是靠在徐霄珂怀里一样。
“......后续的配方修改需要一对一进行，因为我们这边人员数量的问题，接下来会按照已经排好的日程表和各位老师沟通，嗯...几位老师可以先去和工作人员对接一下。”
姜笙看了一眼群里发的日程表，他刚好需要和Leo进行对接，所以在其他人出这间小实验室的时候，姜笙依然留了下来，跟随Leo的指引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在台面上找自己需要用的原料。
陈肆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可徐霄珂有，处于某种不想让两人都留在这里的心理，临出门前他叫住了陈肆，“陈总不走吗？”
陈肆正站在一旁看姜笙手上的原料，闻言抬头，“我留下来学习学习。”
徐霄珂只思考了一秒钟就撒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谎言，“关于合同上有一点问题需要再沟通一下，陈总如果有空的话一起去公司看看？”
陈肆本来是弯腰撑在桌上，听到这话站直了身体，好像在想些什么，锐利的精光透过镜片看过去，徐霄珂却依旧面不改色。
于是陈肆伸手抬了抬有些压的镜框，然后漏出一个温柔和煦的笑容，“那好吧，工作更重要，姜老板那我们先走了。”
因为陈肆刚刚一直站在姜笙桌子边，且整个人都给了姜笙很大的压迫感，让他根本没有办法专心思考。
所以姜笙的注意力看似在和Leo的交流上，实则在徐霄珂一开口就已经在支耳朵偷听，听到陈肆要走立马抬头回话，“好，陈先生，徐总两位慢走。”
陈先生，徐总...
两个称呼一出来就让徐霄珂的视线定在姜笙身上，正要松一口气可以专心工作的姜笙被这么一盯突然意识到什么，可现在再改口就会显得太刻意。
这样徐霄珂会不会不高兴？
姜笙反应过来后有些左右为难的垂眸又抬眼，一句话憋在嘴里半天没说出来，柔顺的深棕色头发下掩盖的耳朵尖都因为主人的纠结而发红。
徐霄珂却没有纠正姜笙的称呼，收敛眼睛里的神色后和陈肆两人转身离开。
“霄珂你觉得姜笙怎么样？”
徐霄珂挑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话，中规中矩的回答，“挺有灵气的。”
“仅此而已吗？”
面对陈肆一个接一个的问话，徐霄珂从心底生出一些疲于应对的情绪，转头似笑非笑的反问，“陈总是有其他的看法吗？”
陈肆摸了摸下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对他很感兴趣呢，只是这小孩不给点好处根本都不正眼看我，不然我怎么会想到将人塞到你这里来帮我看着，结果没想到你们俩现在关系还变得不错。”
徐霄珂没想到陈肆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额角一抽，不带感情公事公办的说，“工作上的正常交际而已，至于关系...不都那样吗？”
“是吗？我前段时间听人说你托人到处在找野生林麝麝香，是给小姜的吧，你是个很怕麻烦的人，愿意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也对他有意思呢，这不就想来问问你。”
第17章 攻略计划
陈肆的笑容里满是漫不经心，连说出的话都像是一句随口的玩笑，“如果霄珂你也有那种心思，可得早点告诉我，好歹也要让我有个准备。”
陈肆的话好像已经默认姜笙是他的人了，徐霄珂不太喜欢他的这种发言轻蹙眉头，“陈总多虑了，我对他并没有那种心思。”
在姜笙眼中很珍贵的原料对他来说价值不过尔尔，顺手卖个人情而已，陈肆居然凭这个事情就断言自己对姜笙有意思吗，这也太可笑了。
姜笙这种人一看就和自己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徐霄珂自认为的理想情人至少是能和他在某些事情上产生共鸣的。
他不想在某个互诉衷肠的夜晚，怀里的爱人却仰头眨巴一双大眼睛劝他，父母都是不容易的，你要理解他们这种屁话。
这很容易让他萎掉...
“哈哈哈，我也就是说说，霄珂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喜欢这种东西都是你情我愿的，如果你们互相喜欢，那我万万不会夺人所好。”陈肆没有察觉到或者说不在意徐霄珂现在脑中复杂冲突的想法，乐呵呵的给这段聊天收尾，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一样放松的前行。
徐霄珂站在原地没有动，最终看着那人潇洒的背影被气到轻笑了一声。
陈肆那天的话徐霄珂本来不想放在心上，可没几天姜笙却主动发消息给他：
“徐先生，我买好了冰箱现在已经到了，不知道你哪天有空，我可以去拿原料吗？”
姜笙特意挑在十二点半，估计这个时间徐霄珂刚吃了午饭有空回他，可姜笙收到回信却是下午三点：“可以，今天？”
姜笙也没有着急回，而是滑动聊天界面，看了往日和徐霄珂的聊天记录确认这个语气有些冷漠，是因为那天的称呼吗？
不，应该不是的，他怎么会在意自己是怎么叫他的呢？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几天了，怎么还会记得呢？
姜笙不是一个自恋的人，摇摇头把这个想想都有些荒谬的想法赶出大脑。
晚上姜笙抱着航空冷链箱按照约定时间按响徐霄珂家门铃，门一打开是只穿了黑色衬衫的徐霄珂，他正在打电话，所以见到姜笙的时候只是点点头，让出了空间。
姜笙识相的保持安静，轻轻将门带上，再转身过来的时候看徐霄珂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浅色的拖鞋随意的放在地上。
他没有再理会姜笙的表情和动作，而是解开有些太紧的领带，一边和电话那头的客户沟通，一边走向沙发。
姜笙的表情是有些变化的，嘴巴都因为震惊小小的张开，漏出一点牙齿和红润的舌尖，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的男人，心里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
只是一双拖鞋而已，姜笙这么告诉自己。
然后将箱子放在一边的柜子上，自己则沉默的坐在换鞋凳换上了拖鞋。
“...好....先这样吧，我这里有点事，晚点说。”
徐霄珂将电话挂掉，侧头看到姜笙还站在门边低垂着头，他的视线也跟着往下。
是前几天新到的给姜笙买的拖鞋。
徐霄珂感觉心跳漏了一个节拍，等他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要给他买双鞋在自己家里？这样做好奇怪。
徐霄珂突然站起身来，陈肆说的那些话像是弹幕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滚动播放，还带着陈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糊语气。
难道，难道...
徐霄珂想解释什么，可姜笙已经抬起头神色正常的问能不能去拿东西。
徐霄珂感觉一口气被堵住，上不来又下不去，他觉得这样很憋屈，对外的表现却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像是一个很冷静克制的成年男性。
只有徐霄珂知道自己的内在开始混乱，因为没有把刚刚让人哽咽的东西解释出来，自己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徐霄珂的眸光变得昏暗，沉默的点点头。
姜笙顶着他炽热的目光差点同手同脚的走路，今晚的气氛很奇怪，这空荡荡的大房子变得好安静，姜笙甚至听到了自己咚咚不停的心跳声，血液也像在急速的奔涌让他有些发虚。
还没将原料拿出来，徐霄珂就已经走了过来，“吃晚饭了吗？”
姜笙觉得他的声音离自己耳朵很近，他甚至不敢转头看他一眼，害怕这个距离会让两人尴尬，低垂着头小声撒谎，“吃，吃了。”
抱着东西站起来的时候，他看见徐霄珂双手抱臂靠在墙上。
徐霄珂的相貌生的很好，轮廓清晰鼻梁挺直，但可能是因为他的眉眼长得很有冲击力，眼窝深显得有距离感，不说话时就会显得很凶，姜笙显然有些被吓到了。
摸不清徐霄珂为什么要这么问，姜笙小心翼翼将问题抛回去，“徐先生吃了吗？”
徐霄珂的大脑已经彻底混乱了，他想要把引起混乱的源头暂时留下来，给他一点时间让他了解一下为什么吧，徐霄珂原本是这样想的，所以就这么问了。
只是姜笙给出了一个他没预想的回答。
“还没。”徐霄珂收起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会做点面，你要吃吗？”
这才是他预想的对话内容，虽然姜笙没有按照着剧本来，他还是这么回复了，幸好姜笙的回答又是一句应该说的台词，“好，那...谢谢徐先生了。”
姜笙用仅剩的理智想了想将原料放回去，有些脚步发虚的坐在餐桌边，徐霄珂是真的会做饭，行动也很快，姜笙还在恍惚的时候，两碗面就端上了桌。
空落落的胃被面前鲜香的味道勾的有些活跃，姜笙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真得有些饿了，徐霄珂递过来一双筷子，提醒他小心烫。
两个算不上特别了解对方的人，却在一个最平凡最正常的晚上，坐在其中一个人的家里，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姜笙小心挑起一筷子面条轻轻吹了吹，脑子都停止了转动，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徐霄珂吃的很快，他放下碗筷看着对面还在小口吃面的人，开始捋杂乱的思路。
他难道真的对姜笙有其他的感觉吗？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接触其实屈指可数，但是姜笙的每句话都像是在他脑子里存了档，只需要回想一下就能重放当时的场景，表情、语气、姿态全都可以复刻出来。
很不对劲吧，他的脑子本应该装着的是各个季度的财务数据，每个地区的盈利情况，这么乱这么满的脑子里居然有一块地方装的是这种事情。
原因是什么？徐霄珂想到了满分小孩这个理论，而人越是缺乏什么就越是会被拥有这种特质的人吸引，所以他是被自己眼中的完美姜笙吸引了？
姜笙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条，整个人因为吃饱了散发出一股愉悦的感觉，脸颊富有气血，嘴唇红润，徐霄珂一时之间看呆了，在心里回答了刚刚的那个问题：是的。
随之而来的是新问题，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可姜笙是个活生生的人他应该怎么做。
姜笙想帮他收拾，却被徐霄珂沉默的阻止，看他将碗筷放进洗碗机的背影，就算他是一个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徐霄珂有点心不在焉。
“你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姜笙没有再用敬称了，可能是刚刚那顿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让姜笙有了多管闲事的举动。
徐霄珂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摇摇头，他不会懂这种感觉的吧。
也许他的这一眼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但事情的另一个当事人坐回车里的时候，却将这个富含深意的眼神拿出来细细咀嚼。
姜笙走后，徐霄珂坐在沙发上很久，开始在网上搜索：
喜欢一个同性怎么办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应该怎么做？
怎样对一个人好？
......
跳出来的贴子五花八门，第一次搜索这些的徐霄珂的三观在今晚被重塑，学习到的大量知识让他整个人很激动，甚至想要赶紧将理论变为实践。
但徐霄珂没有轻举妄动，他开始有意无意的观察姜笙，这一观察就不得了，他发现每次姜笙靠自己很近说话的时候心都会砰砰跳。
徐霄珂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内心。
他已经将不久前才对陈肆说过否定的回答抛之脑后。
姜笙这几天过得很晕乎，不是坏的情况导致的，是徐霄珂的一些...行为。
比如早上来实验室这边他都能碰到徐霄珂，次数多了姜笙知道这不是巧合，两人会在Leo的实验室里一起工作一段时间，好几次结束以后徐霄珂又要邀请姜笙吃饭。
姜笙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但也不明白徐霄珂怎么突然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追求行为了。
这折磨的姜笙心在发痒，可能是因为有陈肆的对比在前，他对徐霄珂本身就有好感，所以姜笙总是会被徐霄珂某些过于直白热烈的举动撩的心跳加速。
但心跳很快就是喜欢吗？姜笙不知道，他有的时候会分不清情绪和认知之间的联系。
“徐先生，我对花粉过敏。”
姜笙坐在清了场的餐厅里，两人本来吃着饭，中途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花束很高很漂亮，远远地都能闻到清新的植物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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