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又到了陈肆身上，徐霄珂抓住机会不经意问他，“你和陈肆认识很久了吗？和他好像很熟。”
“其实没有，大概不到三个月。”
这么短，两人的关系就这么融洽了？徐霄珂觉得姜笙很双标，同样面对领导，不过多认识了一个多月，对陈肆的热切和对自己的公事公办，居然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
“噢，我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徐霄珂继续随口一问，“我很可怕吗，你好像对我很有距离感，很拘束。”
迟钝如姜笙从中品味出一点不对劲，小心措辞，“不是，可能是认识的时间点不太一样，习惯把我们最开始的相处风格延续下去了，和陈先生认识的时候还没有参加这个活动，就当朋友一直相处。”
“和徐总...”姜笙看着他，又说，“可能是和徐总是在很正式的场景下认识的，我还没有给您留下很好的印象，所以可能就会谨慎一点。”
这样的解释说服了徐霄珂，他高兴的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大手一挥宣布，“没有，你很优秀，不过这么生分没有必要，以后私下也不用叫我徐总。”
私下吗？姜笙心中疑惑，这话说的像是这样和谐的吃饭时候以后会有很多。
“谢谢。”末了，补充一句，“徐先生。”
徐霄珂皱了一下眉头，对姜笙的学习进度不太满意，可是没有再次纠正他的称呼。
姜笙透过水杯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对方，确保徐霄珂是真心实意的为他着想才松了口气，来之前做的心里准备不算白费功夫。
比赛还在继续，但是他再没有点开活动详情页面了，小助理或者姜词倒是很关注，因为姜笙偶尔去灯塔的时候，可以看见小助理有空就会摸出手机刷新页面。
姜词通过允许来过家里一次，为了给姜笙赔罪做了一顿饭，吃饭的时候频频抬头，欲言又止，姜笙通通当做没看到。
姜笙猜测姜词和小助理之间肯定通了气，大家都默契的不在自己面前说这些，不然一向叽叽喳喳脑子里有无数个奇思妙想的小助理，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在姜词面前说这些。
这种刻意的行为更愚蠢，像是在说姜笙是个独裁的地主，任何会让他不高兴的东西都不准带到他面前，不然他就要饮其血啖其肉一样的可怕。
姜笙开始盼着比赛早早出结果，让这件事快点有个结局，好终结掉这种荒谬的氛围。
结果出来的那天，新港的天空澄澈如洗，在新港，晴天很多见，但万里无云，碧海蓝天的时候还是有点少。
姜笙望着车窗外光影流转，觉得这是个好兆头，驶向会场的路上，心也跟着放了晴，逐渐舒展开来。
会场和动员会是同一处，连台前接待的女孩都是同一位，今天姜笙来的时间不算早，女孩的胸花已经戴好，看姜笙的第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拿出最完美的微笑和最甜的嗓音为姜笙做好登记，再次目送他走进去，转过头又发现徐霄珂正站在面前，良好的职业素质让她没有大惊失色，只是微微瞪大了眼睛，然后继续保持微笑。
“好好工作。”
等徐霄珂一进去，女孩心虚的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继续专注她的接待工作。
姜笙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沉重，猜测是宣布结果的关头，大家心里压力都很大，有些紧张的抻了抻外套，他好像也有点被影响到了。
可有好几个人向他投来不太友善的目光时，姜笙才品出有什么不对。
唐沅今天换了套更有气场的职业套裙，她是这次海城的冠军，颇有种春风得意的感觉，此刻唐沅走到姜笙面前小声和他耳语。
“恭喜啊，这次新港的第一名不出意外就是你了。”
不安的心稳稳落地，意料之中又有点意料之外，姜笙微微一笑，“谢谢学姐”
唐沅脸色有点担忧，看姜笙这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你看今天早上网上那个贴子了吗？说你有后台那个。”
姜笙有些纳闷，“啊？”
一头雾水的样子让唐沅猜到姜笙可能毫不知情，捡着重点给姜笙解释，“说比赛期间看到你和Vanderlynn的高层经常一起私会，怀疑是你们私下勾结，加上你本来又是中途来的，大家猜测你...”
评论说的不太好听，唐沅没有给他复述，姜笙的表情已经有些难看，“没有的事...谈什么公事，就是好久不见聚一下。”
他以为说的是陈肆。
唐沅耸耸肩，“网友只相信他们看到的，说真的，关键时期还是要注意一点，下次记得就行了，这件事Vanderlynn应该会有公关处理吧。”
“不知道。”姜笙摸出手机输入关键字搜索到了几篇贴子，但数据一般热度不高，姜笙再一刷新就没了。
姜笙第一反应便是那次陈肆回国，当时在走廊耽误太长时间也许被人看见，看样子徐霄珂的提醒还是有些道理。
唐沅看到了全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看样子他们的公关发力了，还挺有效率的。”
姜笙收起手机，脸色难看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干巴巴的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和唐沅解释两句，身旁传来一道非常阴阳怪气的声音。
“唉，我们这么努力有什么用？还不是比不上有关系的。”装模作样的又感叹两句，“寒门难出贵子啊。”
唐沅被这股酸溜溜的强调恶心到，蹙着细眉扭头一看，交谈的那几个人正不怀好意的张望过来，里面又有个人不加掩饰的对着姜笙两人翻了一个白眼，跟着接话“谁说不是，真是倒霉，现在这个圈子也真是乱，专业能力存疑的都能进来。”
说其他的唐沅也许不会出头，但是说姜笙专业能力不好，她却不认，退一万步来讲，他们俩也算师出同门，维护姜笙也就是维护自己，于是冷哼一声，“专业不专业，现在居然靠一张嘴就能评价了吗？”
“是不是我鼻子不灵了，怎么一股子陈年酸腐味？”
唐沅说话间眉目流转，自上而下的打量对方，说完又不屑的双手抱臂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的给。
姜笙心里因为师姐的维护有些熨烫，但是万万没有让女生挡在自己面前的道理，即便他确实是通过陈肆这个后门进来的，可不代表他会任由别人拉踩质疑。
姜笙上前半步站在唐沅前面彬彬有礼的发问“各位好像对我很有意见，决赛的所有环节我都是按照规矩做事，我有幸专业能力得到赏识，获得破格推荐，这还不能说明我的专业性吗？”
姜笙语气诚恳像是请教，可说出来的话却寸步不让，“或者说大家是觉得我的比赛结果弄虚作假？不放心的大可以去查，我行得端坐的正，靠自己能力获得的荣誉，我拿的很心安。”
被两人夹枪带棍好一通反击，让对面小团体的几人说不出话来，暗暗嘀咕了两句。
第14章 维护
徐霄珂看够了才站出来，“大家是质疑Vanderlynn的数据作假吗？”
随后扫视一圈，见没人敢和自己对视，又斯条慢理说道，“姜笙加入决赛之前，同样做过专业能力测试，他的成绩很优秀，我们团队成员评估后也觉得失去这样一位选手很可惜，这一切都证明，姜笙的实力足以我们开这个后门。”
“至于比赛数据，今天结束以后我们将会全部公开，大家觉得哪里不对欢迎质疑。”
徐霄珂目光扫视那些看热闹的、退缩的人继续表达立场，“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抹黑Vanderlynn的名声。”
徐霄珂的话沉稳有力一下子将场子镇住，大部分的调香师也不想惹恼了徐霄柯，小部分背靠大公司惹得起的，对走关系这件事本身也并不为意。
没有人再愿意上来触霉头。
闹剧还没变大就被终结，人群散去，姜笙收回视线，看向徐霄珂轻声道谢。
而他只是不在意的摆摆手，“我相信你的实力，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怎么能承认？”
唐沅意识到两人似乎关系匪浅，很有眼力见的找借口开溜，留下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姜笙想到了什么，小声问他“那我是不是也要重新测评一下。”
徐霄柯突然笑了，觉得他在这个时候考虑到这个问题有些不合时宜的小心翼翼，和刚刚被踩了尾巴的模样有很大的反差，甚至有点可爱，这说明姜笙有在认真听他的话。
“不用，但是你强烈要求的话，我愿意给你开这个后门。”
姜笙紧张的情绪被他这么一笑彻底舒展了不少，摆摆手，连连拒绝，“不不不，那还是不用了。”他现在听到走后门这三个字都犯怵。
两个人的气氛一下子松懈下来，好像过往种种对彼此的误解、针对在此刻都烟消云散。
“网上那些事不用在意，我会叫人处理的。”
徐霄珂猜想他还不知道网上的消息是怎么样的，但是作为这个传言的另一位主角，他有义务处理这些难听的流言蜚语。
是的，事实并非姜笙认为的和陈肆吃饭的那次，而是不久前因为想要退赛和徐霄珂约饭，两人吃了饭又是一同出来的，正好遇上也来吃饭的其他选手，便认为姜笙肯定是为了比赛的事情上前巴结。
活动马上要开始的时候，陈肆才姗姗来迟，一来就看见两人言笑晏晏的样子。
他只是左右看了看两人，语气依旧温和，“聊什么呢？”
两人很有默契的噤声，齐齐转头看来，动作同步的像是玩双人小游戏。
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很幼稚可笑的做法，幸好陈肆不介意，甚至加入了两人的聊天。
比赛结果是由一位漂亮的主持人宣布，这次姜笙被安排在前面中间的位置，徐霄柯和他之间变得更近，中间只间隔了一个陈肆。
等徐霄柯致辞的时候，陈肆突然侧身靠近姜笙，像是高中班主任在讲台上挥洒汗水时，冥顽不灵的坏学生在台下讲悄悄话一样压低了嗓音，“和徐总的关系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姜笙本来还在认真听“课”，不知道这稿子是徐霄珂自己写还是专门的人代的，整篇下来语句通顺流畅，情感自然和谐，再配上他成功人士的声音，让姜笙听的还挺专注。
所以回复陈肆时慢了一拍，拖长了尾音，“嗯…”
“一直都还行啊。”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说瞎话，姜笙转头笑笑，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陈先生今天很忙吗？”
陈肆看穿了他不想多说的小心思，也不揭穿，顺着他的话回答，“最近都在忙，总部又派了新活，简直不给点喘气的时间。”
徐霄柯的视线只在聊的开心的两人身上停留了两秒钟就自然的挪开，随即便开始神游天外，觉得一个是老黄瓜刷绿漆爱装嫩，一个是没心没肺恃靓行凶，俩人简直是臭味相投到一块，让人懒得搭理。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可能还要对他们翻个大大的白眼才行，实在是不明白姜笙这人为什么不离陈肆远点，为什么一会聪明一会愚笨，难道不怕被陈肆榨成破布烂花吗。
要知道这种天山童姥一般的老gay最喜欢的就是姜笙这种鲜嫩多汁的小鲜肉。
徐霄柯对于姜笙的表现有点失望，原来的一百分已经降成了九十。
陈肆是早就知道比赛结果的，继续和姜笙闲谈打趣，“我说什么来着，新星？这次新港你的票数最高，我看了网上的评论也不错，感觉怎么样。”
姜笙不好意思的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难以置信。”
“听到结果以前心都是悬着的。”
说话间眉眼弯弯，嘴角上扬，一股子春风拂面的气息扑面而来。
恰好这个时候徐霄珂的致辞结束，周围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让两人齐齐看过去。
徐霄珂结束了堪称完美的致辞，可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好的坏的情绪，只是下台之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姜笙。
正是这一眼，让姜笙心头一跳，忍不住想问问什么。
但是要问什么呢？那只是一眼对视而已，他没有超能力，怎么可能从一眼若有似无的对视中读出徐霄珂心中所想。
可是这个念头让姜笙有些坐立难安，剩下的半程姜笙总是时不时扭头看过去，次数多的让陈肆疑惑。
“怎么了？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姜笙被问得有些语塞，有些歉意的摇了摇头，终于不再做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
比赛出了结果，后续就是工作人员联系他签订合同，不知道是员工的安排还是因为新港作为Vanderlynn发源地的特殊，姜笙来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是由徐霄珂亲自接待。
这是姜笙第一次来徐霄珂的办公室，秘书贴心的为他关上门，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嚓声，姜笙回头看了一眼在这种重要场合忍不住一阵恍惚。
铁灰色的门很符合徐霄珂的气质，此刻作为背景墙竖立在姜笙身后，相比之下，穿着浅色衣服的姜笙显得很是弱小。
徐霄珂抬手请他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拿着两份已经签好字盖好章的合同递过去，他坐在主位上情绪看不出深深浅浅。
姜笙看到他的指尖按在雪白的纸上，指甲修剪的圆润光滑，手指很长，指节弯曲，皮肤像玉一样润，像是被人精心盘玉化的竹节，姜笙的目光便忍不住跟随着他收了回去，看他十指交握放在腿上。
这样冷静的徐霄珂有些陌生，前面几次见面都是在一个需要社交的场合，所以徐霄珂是外向圆滑的，而现在在这个封闭的办公室，在自己的主场，徐霄珂好像懒得伪装一样，褪去了热烈的情绪，就这么古井无波的看着他。
“电子档的合同你应该已经看过了，你可以再详细看看，确认无误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姜笙迟疑的伸出手翻了两页，其实什么都没有看清楚，但是他还是拿起一边放在盒子里的钢笔，没有丝毫犹豫在贴了标记的那几页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徐霄珂依旧是那副样子，不过必须承认这样的徐霄珂很像一个生意场的老板，冷静克制，运筹帷幄一般。
姜笙将笔盖啪的合上又放回盒子里，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他带着点踌躇的将合同立起来在桌子上磕整齐双手递过去。
徐霄珂倾身单手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仔细确认这上面没有漏掉的签名才抬起头对他说，“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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