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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不同意见……”
“……最艰难的决策……有什么影响……”
五分钟很快结束，姜笙回味过来才发现刚刚的对话他什么都没记住，反而是记住了徐霄柯在父母说话时一动不动正襟危坐的样子，几乎全程都是这个姿势，如果不是偶尔眨眨眼简直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
姜笙没有回退再看一遍，只是浅浅笑了一下，小时候这么正经的徐霄柯有幻想过长大后的样子吗？
摆在桌上另一头的电话响了，姜笙顺手接通。
“笙笙，最近忙吗？要不要回家吃饭？”
最近心情挺平和，现在听到姜词的声音也没有波动，姜笙暂停播放视频，回复他，“挺忙的，下次再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又问，“噢，我听说你参加了什么活动，在忙这个吗？”
“听谁讲的？”
姜笙的语气不冷不热，让姜词愣住，好半天后才老实回答，“你的助理。”
姜词说完后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像是在背刺小助理，可想起那天去看他们装修的时候，他是当着姜笙的面加上了小助理的联系方式。
姜词有些心虚的想，这应该没关系吧……
可姜笙的一声冷哼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发她工资。”
这么一句阴阳让姜词握手机的力度又加重了两分，弱弱的为自己辩解，“不是的，是我今天去店里找你，没看到你，刚好你助理在。”
姜笙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又去？”
说完也不在乎姜词的答案继续说，“下次要来提前给我讲，我平时都在家。”
“噢，这样啊，那我明天做了饭送到你家里吧。”
“下次再说。”
姜词看着桌上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一大堆食材再一次沉默，爸妈本来说今天回新港，又因为工作绊住了。
姜词有点失落但转头一想可以借此机会叫弟弟回家也还不错，可姜笙明确拒绝让他一点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就挂了，在忙。”
“噢，噢好，挂了吧，注意身……”
姜笙电话挂的干脆，姜词的最后一个字都没往外蹦就被扼杀在嘴里。
姜笙说是在忙也真的没有骗人，家里的工作室还摆着好几瓶香水等他评估，只是懒得和姜词解释这么多。
再次被拒绝的姜词只好放下手机，将衣袖高高挽起开始着手做饭，顺便更新他的视频，离上一次更新已经快半个月了，收到了不少粉丝催更。
因为身体的缘故，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他都没有足够的精力支撑，可这么碌碌无为一辈子姜词也不甘心，只好力所能及做做饭剪剪视频。
爆火是他没有想到的，好像就是某一天姜词惊讶发现自己账号粉丝居然快要百万了。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怕给父母说了，他们担心自己的身体撑不住可能会强制叫停。
幸好这些年父母的事业心又上来，经常出差，家里没人才有空间做自己的事，至于笙笙...姜词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备好了菜，将鱼处理好放上蒸锅，姜词又得了空在客厅坐下来拿出手机翻了翻，除了粉丝留言，好像也没有谁找他，毕竟姜词连高中都没有读完就休学在家，旧时的同学联系少的可怜。
觉得没劲，姜词只好找点其他事情做，书房放了不少书，他兴趣爱好很多，只是大多数他都没办法做，看书就成为了心灵上的慰藉，姜笙刚出国时他书架触手可及那一层放了很多化学相关的，但是专业性太强，看着容易犯困，唯有一本小说他很喜欢，《阿加莎的毒药》，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也不腻。
后来姜笙申上研究生，他又开始看《香水圣经》、《香水史诗》，现在这些书被他转移到最上层，姜笙回来后他又新买了《情感勒索》、《关系的真谛》，看的越多，姜词却越发痛苦内耗。
他站在书架前很久又把那本看了很多遍，书页起了卷边的小说拿下来。
因为没办法真切的拥有一段关系，姜词觉得沉浸在这种复杂人际关系的书里，自己才能有一点人气。
离递交配方的截止日期还有两天，姜笙再一次进工作室对最后一版香水做记录，味道几乎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在原有的基础上，他增加了会使味道更复合更有个性的原料。
虽然味道是很主观的，但是姜笙莫名有自信。
回到电脑前，将配方上传至比赛网站里，姜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多日来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缓解，Vanderlynn拿到配方后还要送去配置，从香氛到日用品，出试用装放在酒店。
同为参加比赛的，不少人因为有一定知名度，开始在网上为自己宣传，连姜笙的小助理都问过他，是否需要在网上发宣传稿。
姜笙考虑了一下，还是让小助理在他们自己的账号上发了两条，只是因为粉丝量不多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水花。
幸好姜笙心态平和，一直到正式投票前，本人还是相当处变不惊。
这几天的唯一变动就是陈肆回来了，想要请姜笙吃个饭。
姜笙心里比较抗拒，但也不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只是提出这次一定要让他买单回请。
陈肆不矫情，让姜笙看着来，并贴心嘱咐只是好久不见聊聊天。
姜笙不这么认为，找饭店是有讲究的，姜笙依照着上次陈肆请客的标准来，发现和徐霄珂约过饭的那家店还挺符合要求，早早就打了电话过去预约。
但姜笙显然还是没有考虑齐全，否则就不会出现再一次和徐霄珂偶遇的情况。
徐霄珂刚从一个包间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并肩而行的两人，他站在原地，直直的看着两人越走越近，在姜笙的视角里看，他无端的透着几分阴郁，倒怪让人害怕。
快到跟前，徐霄珂突然勾起嘴角问了声好。
“好巧，两位。”
第11章 居高临下
陈肆注意力一直在姜笙身上，心想怪不得刚刚这人眯着眼睛往前看。
姜笙看了一眼轻轻问好，“徐总好。”
“霄珂，见客户呢？”
“嗯。”
包间里左一言右一语聊得他头疼，让下属先上前应付着，徐霄珂还说出来透透气，结果看到两人有说有笑，和他对比起来简直轻松的过分，感觉胸口更闷了。
“陈总。”徐霄珂眼神左右来回扫视两人，皮笑肉不笑的提醒，“活动期间是不是应该避避嫌，传出去影响不太好吧。”
陈肆一怔，看了眼身旁有点不安的姜笙，像是在安慰姜笙又像是回应徐霄珂，“没事，谁会这么多嘴？”
见徐霄珂面色依旧紧绷，陈肆还以为是他最近工作太忙，有些草木皆兵，便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霄珂，放轻松一点。”
徐霄珂很抵触陈肆这种永远把自己挂在长辈这一级的姿态，微微偏身避开那只手，顺势抬手揉了揉额角，作出酒意上头的样子，语气听起来颇为无奈，“陈总还是小心行事吧，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难免有小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陈肆的手落空，眼神定在徐霄珂不似开玩笑的脸上，也有点觉得被落了面子，收起轻松的神色。
姜笙站在两人夹角之间，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凝滞，思考需不需要自己上前说两句破破冰，徐霄珂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直直转向姜笙，语气平淡，“知道两位投缘，不过特殊时期，两位还是注意点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肆听完却轻笑出声，缓步走到姜笙身边，理了理自己的外套，漫不经心的回他，“徐总真的多虑了，我刚刚回国约上旧友吃吃饭，再正常不过的社交往来而已，要是连这个都需要报备或者避嫌，这合作也太束手束脚了。”
“陈总说的是。”徐霄珂看着陈肆维护的姿态，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确实是我太小心了。”
徐霄珂顿了顿，视线掠过陈肆，落在姜笙身上，话里意有所指，“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
姜笙和他对视的两三秒里，心跳一顿，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因为徐霄珂的退步，刚刚还尴尬凝滞的气氛陡然缓解，陈肆又换回了那副老好人的样子，“哈哈哈，谨慎点也没有错，放心吧霄珂，我们不会让你难做的，就吃个饭不谈什么公事。”
“那就不打扰霄珂你忙了。”说完又转过头对姜笙说，“姜老板，我们先走吧。”
天聊到这里，也没有姜笙再开口的余地了，只好对徐霄珂礼貌点头示意，便跟在陈肆身后抬脚往前走。
徐霄珂出来实在太久，下属之一出来找，刚一开包厢门就看自家老大站在门口不说话，阴沉沉看着走廊尽头，酒都快吓醒一半，“徐，徐总。”
徐霄珂没有为难手下人的习惯，收回视线淡淡嗯了一声，便跟着回了包间。
姜笙整场饭吃的食不知味，不明白上次还好好的徐霄珂这次怎么又像是吃炸药一样，礼貌将陈肆先送上车，姜笙才返回另一头准备上自己的车。
天色已晚，还没到车边，姜笙却发现自己车旁边还靠着一个人，离得远光线暗，只看清一个轮廓，第一反应以为是姜词大晚上又跑出来，可看到一点猩红上下移动，走近了闻到不适的烟味才发现是别人。
姜笙没走的太近，但是距离足够他认出对方，略带惊讶小声喊道，“徐总？”
对他认出自己的车不奇怪，只是奇怪徐霄珂现在怎么会在这。
徐霄珂不知道是刚出来还是等了一会，刚刚一直是微低着头，听到姜笙的声音才抬头看过去，没说话，只是停顿两秒，将手中刚点的烟丢到地上，不留情的用脚尖踩灭。
“嗯。”
徐霄珂不说话，姜笙只好又客气开口，“徐总是找我有事吗？”
依旧沉默，姜笙只好继续摸索，又解释道，“我刚和陈先生没有聊什么公事，徐总可以放心，我以前说过不会让你失望，那就绝对不敢越雷池半步。”
“噢。”徐霄珂松了一点领带，才慢吞吞开口，“晚上酒喝得有点多，没法开车了。”
姜笙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差点跟不上他的思维节奏，等着烟味散了点才上前几步，拿出手机，“那我帮您叫个代驾。”
“车被下属开走了。”
“那徐总方便告诉我一个地址吗，我帮您打车。”
徐霄珂就不说话了，很烦躁的又解开点领带，思考几秒干脆下了命令，“打车？我坐不惯，你有空吗，麻烦送我一节吧。”
姜笙觉得他实在是毛病多，这也挑那也挑，一个小时前还义正言辞让他避嫌，现在又要让他当司机，心里诽谤的再多，话讲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好。”
姜笙的车很干净，连一点让人不适的味道都没有，徐霄珂安静坐在副驾闭眼撑着头像是强忍不适，姜笙迟疑了一下，将储物格放着的水果糖拿了一颗连带着后座一瓶未拆封的水，一并递给徐霄珂。
喝了点水，嘴里含着葡萄味的硬糖，徐霄珂才好了一点。
姜笙开车很稳，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司机也不多讲一句，到了目的地，徐霄珂临下车前很是居高临下的说了句谢谢便扬长而去。
姜笙看他背影吐出一口郁气，决定不和这种眼高于顶的人计较，回了自己的家。
出样品的时间很快，投票时长为期两周，漫长的等待有点消磨人的耐心，姜笙也有点不例外，工作的时候免不了心不在焉。
支持率每晚十二点公布，姜笙虽然不熬夜，但第二天还是会忍不住点开看一眼，他的名次不错，名次在前三波动，不过第一名只有一个，姜笙打定主意不要关注了，不然一整天的心情都要被搞乱。
投票第八天，姜笙醒得早，迷迷糊糊间不小心又点开详情页面，看到名为姜笙的那条柱子遥遥领先。
他一瞬间清醒，坐起身来揉揉眉眼反复刷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说不激动不可能，只是姜笙没有激动过头。
不久后姜笙就庆幸自己没有太上头，小助理推送了一条视频过来，消息一条接一条不带停，姜笙在开车，没有分神看，到了灯塔门口就没有着急下车。
“老板！你怎么不说词哥居然是个这么厉害的博主。”
“我看到他最新的宣传视频啦！”
“大爆！太好了，现在你的支持率遥遥领先，保持这个进度最后赢家肯定是我们灯塔。”
然后又连发了好几个看起来就吵的表情包，姜笙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怒从心中起，又忍着脾气点开视频。
姜词没有露脸，镜头对着厨房一边处理菜，一边讲解，姜笙的耐心从来不会放在家人身上，手指一直按着屏幕保持二倍速，姜词本来清冷温柔的声音被加速听起来就有点搞笑。
可姜笙没有笑，嘴角绷的紧紧的，眉毛也压的很低，视频结尾姜词的内容就变了。
“嗯，视频本来到这里就结束了，但还是想给大家宣传一下，我弟弟...”
可惜这个软件没办法开更高的倍数，姜笙忍着腹腔里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看完了整个视频。
“希望有入住酒店的粉丝朋友，可以关注一下这个比赛。”
随着姜词和煦的嗓音，视频也播放完，倒计时开始要重播，姜笙手指一划退了出去。
后视镜里姜笙脸色有些苍白，恶心，实在恶心。
不明白姜词什么意思，这股强烈的负面情绪和早上的得意相比，就变得更加不堪。
姜笙停留在原地，不知道是打电话痛痛快快骂上两句还是直接回家面对面对峙。
姜笙心里突突，自己明明规划好的路，姜词非要插一脚，就算比赛赢了，都好像没有了意义一样，姜笙会忍不住想，这里面的成就有一部分是姜词带来的。
‘姜词带来的’这几个字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让姜笙浑身冰凉。
姜词是想做什么？想让他从此以后对他感恩戴德，这样好把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吗？
凭什么不经过他的同意就这样在网络上宣传，作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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