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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鞍白马(古代架空)——渔珥

时间:2026-01-17 08:08:53  作者:渔珥
  白乐曦的身子在严冬中苦苦煎熬,整夜整夜的咳嗽,往往十天半个月才能从军医那边拿到一点草药熬煮喝下缓解病情。从昔日名满津州的少年才子成了现在躺在床上的病秧子,白希年比他还要难过百倍。
  “这个冬天真是漫长啊.....”白乐曦捏了捏手指算了算,“都已经三月了,还是这么冷。”
  白希年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掖了掖被角:“比不上咱们津州老家,这个月份能看到燕子在檐下作窝了。”
  “是啊.....”
  两人无比伤感:津州,这辈子只怕是回不去了。
  白乐曦又从被子里拿出手来,紧紧握住白希年红肿的手:“希年,幸好你在....若不是你陪着我,我怕是....熬不下去了。”
  “我也是.....”白希年眼睛发酸,坚强地冲他笑,“幸好有你在。”
  五月初,气温回升,太阳和煦,土地上生出了片片青草。白乐曦的身体情况总算有了好转,能和白希年一起出门下地了。他们一起牧马放羊,一起开荒种地,相扶相持,成为彼此的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马儿羊儿吃草的时候,白乐曦总要抓着白希年背书练字,说不能因为来到这里,就把之前的所学全荒废了。白乐曦在劝学这件事上非常认真且负责,白希年为了让他的精气神好些非常愿意配合。
  “哎呀,错了错了,是这样写的。”白乐曦夺过他手中的枯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你看,落笔一提,这气势不就出来了。”
  白希年托着腮:“哎,能认识不就行了,反正我是写不好看的。”
  “你没听过吗,‘字如其人’啊。写得歪瓜裂枣的,别人也会觉得你做人‘歪瓜裂枣’”
  “谬论!单凭字的‘美丑’就能断定一个人的品行优劣吗?”白希年不服气,“那未免也太武断了。”
  他说的很有道理,白乐曦摇摇头,莞尔:“我是说不过你了。”
  白希年笑嘻嘻夺过树枝:“别生气嘛,我练,我练就是了。”
  春风和煦,天幕湛蓝如洗。白乐曦起身眺望遥远的天际,眉宇间浮现起一些忧愁。咽喉发苦,他按住心口把一阵咳嗽强压下去。瞬间,一个难以言说的预感,伴随着春风渗入他的心头。
  傍晚,两人赶着牲畜回来,看到又有一批犯人流放至此。白乐曦上前去打听朝廷是否有意重新调查白羿贪腐案,那些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情。白乐曦失望地耷拉下了脑袋,白希年捏捏他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
  春日短暂,好景不长。
  等这片土地上水草丰茂起来的时候,黎夏军民和雾刃军民为了争夺牧场,爆发了几场冲突。平昭的海盗们趁机上岸,闯入牧民区烧杀抢掠,掳走了包括两兄弟在内的十几个劳役到了海上,强迫他们在大船上做苦力。
  倒霉到要为平昭人做事,这简直要把两兄弟气吐血。可是慑于暴力,保命要紧,两人不得不遵从。几个劳役因为不堪忍受伤病选择逃跑,抓到后便被直接处死了。剩下的人被吓坏了,无奈妥协,期盼着防卫所派兵来救他们。但是等了好几天岸边都没有动静,也就知道卫所是放弃他们这些人了。
  在船上,两兄弟终于吃到了肉食。来自海里的各种鱼,宰杀之后晒干了就可以食用。可是太久没有沾荤腥,肠胃一时无法适应,两人剧烈呕吐起来,引来边上的平昭海盗们大声嘲笑。
  整日劳作的同时还要忍受日晒和淡水不足等生存困难,时不时还会受到平昭人的鞭打,这样遭罪的日子一待就有半年的时间。也就是这个期间,白希年了解了一些平昭的文化,也学习到了很多平昭的语言。
  天凉了后,白乐曦旧疾复发,晕倒在船板上,差点被当成死尸让平昭人扔下海喂鱼。白希年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便想尽办法准备逃跑。
  终于在秋末的一天,平昭人迎来他们自己的节日。海域上的大船聚集到一起,他们要在船上办宴会。
  天蒙蒙亮,两兄弟就被叫起来忙活。白希年注意到他们穿梭在各个大船之间的小木舟就停靠在大船边上,心里登时有了主意。
  晚上,平昭人沉浸在美酒佳肴歌舞中,放松了对劳役们的看管。
  瞅准机会,白希年放下绳梯。借助着夜色的掩护,众人依次从绳梯跃入小木舟。他用一早藏起来的匕首割断了绳子,七八个人手忙脚乱拿起浆开始划船。
  没跑多远就被人发现了,守卫立刻划船来追。白希年等人拼命划,小木舟在风浪中颠簸,白乐曦晕头转向,冲着大海呕吐不止,一不小心掉进了水里。白希年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拉起。
  或许是上天保佑,就在守卫靠近他们的时候,海面上升起一片浓雾,将小木舟掩护了起来。一阵顺风起,小木舟流速加快,守卫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小木舟靠了岸。
  众人浑身湿透,白乐曦冻得不轻,双唇发白,连站起来都困难。两人脚程慢,渐渐就落在了后面。走了不知多久,碰到了穿着毛皮拿着弓箭的异族人,才知道误入了雾刃部落的势力范围。
  两人差点被当成细作抓了起来,在白希年急迫的比比划划中才解释清楚缘由。部落里一个巫医给白乐曦看了病,面色沉重地说了一些两人都听不懂的话。好心的农妇给了他们一张保暖的狐皮和一点鹿肉,两人千恩万谢收下,向着黎夏地盘的方向走去。
  七天后,两人终于回到了大营,经过一番盘问核对身份后,回到了属于两人的小帐篷里。
  经此一遭磨难,白乐曦的身体彻底垮了。
  他开始咳血,一日日消瘦下去,成了皮包骨的模样。白希年找了几次防卫所,都被赶了出来。边防事大,没有人在乎一个流放犯人的死活。有个军医不忍,跟着他来到帐篷给白乐曦看了看,说他这是肺痨,好不了了。他也甚感惋惜,白乐曦今年还不满十五岁。北地草药稀缺,所有药品得紧着士兵们用,匀不出来一点点给他。
  军医走出帐篷外,低声让白希年做好心理准备:白乐曦大概挺不过这个冬天了。
  白希年急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一口气跑到牧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场。哭完了之后,他瞄上了吃草的牛羊和骏马。
  他铤而走险偷了牛羊崽子去集市上,找到平昭或者雾刃的商旅,说着不太熟悉的异国语言和他们换取一点钱财,抓了药回来熬煮然后喂着白乐曦喝下。
  除了每日的徭役,每天晚上他还要去市集里做些零工,在茶馆餐馆里跑堂......赚取微薄的工钱,买些衣物吃食带给白乐曦。
  深夜,白希年回到帐篷里。尽管他小心翼翼,还是惊醒了浅睡的白乐曦。
  “你最近在忙什么,睁开眼睛总看不到你。”
  白希年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去饭馆里做工赚点钱,咱们之前无意学会的平昭话派上用场了,饭馆老板可稀罕我了。”
  他用轻松的语调想要掩盖做工的辛苦,白乐曦听了心里发酸:若不是自己一直生病,他不用这么辛苦的。
  “快上来睡吧。”白乐曦掀开被子。
  白希年脱掉外衣钻进被子里,两人抱在一起,汲取彼此身上可怜的一点温暖。
  
 
第60章 身世(六)
  偷盗牛羊崽的事情没多久就被发现了,管事儿的要用军法处置他。念他年岁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欲当众砍他一只手,以儆效尤。
  白乐曦与当初同他一起从平昭大船逃跑的几个劳役跪地为他求情,说他曾经解救了这些人,功过可以相抵,求法外开恩。
  管事儿担心事情闹大会引发劳役生怨反抗,便将他狠抽了一顿鞭子后,绑在树上示众了三日。深知白希年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白乐曦内疚至极,更加郁郁寡欢。
  不能再放马牧羊后,白希年被罚去和重刑劳役一起戍边,屯田。北地漫长的冬天又来了,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这里又迎来新一批流放的犯人,衣物和食物极度匮乏。两兄弟吃了上顿没下顿,艰难地熬过一日又一日。
  白乐曦的病情愈发严重了,夜里常常断了气息。白希年不敢睡觉,整夜整夜守着他,怕他一个呼吸不上来人就没有了。
  他太怕了,怕白乐曦坚持不下去,永远离开自己。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祈求,希望天上的干爹干娘能救救乐曦。
  他愁得不行,无比期盼暖和的春日快点到来。
  明日便是除夕了,白希年得想办法弄到一些食物。
  市集在冬日更加热闹了,三地互通有无,雾刃部落商旅们带来的牛羊肉食价格水涨船高。白希年捏了捏口袋里仅剩的两个铜板,吞了吞口水,悻悻地离开了。
  身后跑来的一群小乞丐追着商旅的马队将他撞倒在地。只是一个小小的挫折,但是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索性瘫坐在了地上缓缓。
  太累了,实在太累了......已经坚持不下去了......自己是要辜负娘亲的重托了......如果乐曦真的挺不过去,自己也绝不苟活!
  一个东西咕噜噜滚到了他的脚边,白希年擦擦眼睛,确认是一块饼。老天爷开眼了?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白希年捡起来这块饼,拍掉粘上的灰尘,起身刚要揣进衣襟里,突然被大喝一声:“小贼!”
  一个披着狐裘大氅的小公子疾步跑过来,指着他大叫:“小叫花子,敢偷我东西?!”
  边境这边鲜少见到这么富贵的人,看上去应该是某个商旅中的孩子。
  白希年辩解:“我没偷,我是捡的。”
  “这是我刚买的饼!有店家作证!”小公子不听,“就算是捡的,你也要问问是不是谁丢了,不问自取视为偷!”
  他这般大吵大闹,引得周围人忙碌的人都看了过来。白希年自知理亏,涨红了一张脸。
  他把饼递过去:“抱歉,还你。”
  “哼!”小公子把饼打在地上,“被你碰过都脏死了,我才不要!”
  这位小公子骄纵地又踩了一脚,一甩大氅转身离去。一只野狗闻着味道就来了,嗅了嗅地上的饼,又伸出舌头添了一口。
  本来就饿得手脚发软,被这么狠狠羞辱,白希年又羞又气。他本想转身走,逃离周围人看笑话的视线。可是,视线再次投向地上的野狗以及那块饼......白乐曦还躺在床上呢,再弄不到吃食,他可能会饿死。
  经过片刻的思想斗争,白希年向那只野狗走去.....
  白乐曦近日常常梦魇,无数次梦到自己上一刻承欢在父母的膝下,下一刻父母惨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每每醒来,里衫都湿透了。
  他明白,自己时日无多了,天上的父母要来接自己了。
  “乐曦?乐曦?”
  耳边是白希年的呼唤,他睁开了眼睛。
  白希年拿着半块饼,手上布满了伤痕:“看,我买了饼,起来吃吧。”
  他扶着白乐曦坐起身,把饼塞到他手里。这饼已经凉透了,邦邦硬。
  “你怎么受伤了?”白乐曦抓过他的手,“眼睛也红红的,你哭了啊?”
  “没有啊,是风大吹迷了眼睛。路太滑,我又摔了一跤才这样。”他解释道,“你快吃啊,我太馋了,路上就吃了另外一半呢。”
  “真哒?”
  “嗯!”
  白乐曦捏着饼咬了一口,嚼了嚼,虽然硬邦邦但是很香。白希年倒了热水给他,坐在一旁看着他吃,默默咽了口唾沫。
  除夕当日,黎夏这片营地喜气洋洋。新年的美好气氛冲淡了北地的萧条肃杀,将士们聚在一起围着篝火喝酒吃肉,流下了思乡情切的泪水。
  白乐曦一早便出门去餐馆里做工。今日生意很好,老板答应他到了晚上,可以送他一些没有卖完的饭菜带回去。
  今日来的大多都是平昭和雾刃的商旅。只有一支没来及入关回中原的黎夏商旅留宿在此地,一行七八个人围坐在最大的那张桌子喝酒说笑。
  其中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商人老爷,用荡漾的眼神一直在白希年的身上逡巡。等白希年从旁边经过,他一把拉住了白希年的手腕,让他给自己倒酒。
  劳役们所住的营地今日也是格外热闹,众人尽可能地用红纸装扮帐篷。往来的说话声脚步声,惊醒了白乐曦。
  不知怎的,此刻他觉得自己耳聪目明,整个精神状态好了太多,也有力气下床了。他裹上白希年留给他的狐皮,走出帐篷。
  今日放晴了,明晃晃的太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用手掌遮在眉头,看到了周围的帐篷都贴上了红色春联。
  自己能撑过这个新年,等到春天来临吗?
  忽然很想看到白希年,于是他便向着市集的方向去了。走走停停,大约一个多时辰后,他来到了市集。
  天色向晚,这条小小的街道两边,凡是属于黎夏的摊位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橙黄的烛火摇曳着,看得心里暖和和的。
  他来到了白希年做工的餐馆,听到里面传杯弄盏的声音。
  心怀春色的客人借着酒醉摸了一把白希年的脸蛋:“模样当真不错,老爷我有心买你回去。你要不要今后跟着老爷,伺候老爷?”
  同桌的七八个人哄堂大笑,白希年不明所以,直到他辨识出了这位要买他的老爷眼神中猥亵的意图。
  北地这边女子甚少,上从军营下至市井,狎小厮之风盛行。为了能在此地活下去,的确有像自己这般年岁的少年委身于营中或者来往的商旅,只为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白希年怒火中烧,第一反应是扑上去抽他几个大嘴巴。但是他不能得罪客人,生生忍了下来,转身就走。
  步子迈出去一步,停了下来。
  他怔在那里,思考了片刻,转身:“你能出多少?!”
  一看有眉目,这老爷眼睛一亮,大笑着从怀中拿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子上。
  白希年看着银子,理智于情感在心中激烈交战!
  “只一晚.....”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只伺候一晚....”
  这老爷眼睛放光,恨不得此刻就生吃了他:“好!你值这个价!”
  白希年迈出一步,犹犹豫豫伸出手去......忽然,冲过来一个人,抢先一步抓过那一锭银两,砸在那个猥琐的老爷脸上。
  “乐曦?!”白希年惊呆了。
  被砸痛的老爷哇哇大叫,气急败坏地嚷嚷抓住这两人。
  白乐曦一把抓住白希年的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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