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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颤颤巍巍地继续道：“承认吧......alpha天生就对omega充满了掌控欲和占有欲，总有一天，你们的感情会消磨，你会想要去追求新鲜感，会有一波一波年轻漂亮的omega上赶着黏在你身上，你能保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吗？”
“你不能，你是我儿子，你流着我的血，你永远也不可能当一个正常人。”
江铭瀚越说越激动，仿佛曾经他做过的那些肮脏事，如今都已经变成了他的勋章，他的荣耀。
而如今，他又要将这些勋章和荣耀传递给他亲生儿子。
江驰野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忽然垂眸看了眼江铭瀚，眼神里是赤裸裸地鄙夷和厌恶。
江铭瀚愣了下。
江驰野看着那张恶心的脸，心想，这不对，江铭瀚口中那样的alpha从来就不是自己。
而自己对秦决的感情，他永远都不会懂，也不需要懂。
他不配。
江驰野沉下心来，讽刺道：“江铭瀚，我不像你这件事，应该让你很无能狂怒吧？”
“你......”被戳中心事，江铭瀚刚才那点从容一下子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泄了气。
“你费尽心思跟我说这些，不过是想让我走你的老路。”江驰野冷着一张脸，“别做梦了，我身上流的血是贺家的血。”
“而你就是一坨垃圾，永远也不会懂什么是人的感情。”
江驰野说完，径直出了门。
心里有个角落告诉他，江铭瀚有病，不一定自己也会有，另一个角落却又在反驳，万一呢？
他赌赌不起这个万一。
江驰野没有回学校，直接去了医院。
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了他那个便宜弟弟。
江驰野没有理会，径直往检测科室走，却被身后的人叫住，“哥。”
江驰野当没听见，继续往前。
江逸却急跑几步，追上了他。
“哥，爸去找你了，对吗？”
江驰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江逸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他把一张检测单递到江驰野面前，“哥，我快死了。”
江驰野怔了一下，看向那张检测单，遗传性基因病，跟江铭瀚的一模一样。
悬着的那点侥幸，终于散了。
江驰野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明明他离幸福已经那么近了，却好像一下子又变得好远。
他不能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幸福而耽误秦决的人生。
可万一他愿意呢？
江驰野固执地想，万一不是我自私呢？
可他明明知道，秦决是个一根筋，他当然愿意，而自己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愿意？
“哥，你怎么了？”江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驰野。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哥看起来就快要哭了，应该不是为了他吧。
李医生看到江驰野时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江驰野：“我来做个检测。”
“腺体有情况？”
“不是。”江驰野目光沉沉：“基因检测。”
李医生：“怎么突然想起做基因检测了？家里有遗传病史？”
江驰野点了点头，“刚才是不是有个江逸的omega在这里做了检测？”
“你们认识？”
“他......算是我弟弟。”江驰野自嘲道。
李医生眉心一跳，刚才那个可怜的孩子，才十几岁就得了可以称得上是不治之症的基因病。
那是不是代表着......
李医生沉声道：“你跟我来。”
江驰野沉默地跟上。
“即使是遗传性基因病，也是讲概率的。”李医生平静道：“不用太担心。”
“嗯。”江驰野点了点头。
“基因检测筛查信息素系统，腺体功能以及精神类相关的潜在遗传风险，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
江驰野采完样，走出医院大楼，冬日的冷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拉了拉衣领，掏出手机给秦决发了个消息。
【宝贝，想你了。】
秦决应该还在上课，暂时没有回。
江驰野收起手机，钻进了车里。
命运怎么总是爱跟人开这样的玩笑，在你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又跳出来告诉你，这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作不得真。
他狠狠搓了下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放轻松，还不到最坏的时刻，也许上天眷顾他这一次呢。
江驰野回到家时，秦决还没回来。
他又给他发了条信息：【宝贝，我下午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在家等你。】
信息刚发出去，秦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了？哪不舒服？”秦决的语气里带着急切。
“没事，”江驰野笑道：“就是有点晕，可能着凉了。”
“等着。”
秦决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秦决裹着一身寒意回来了。
江驰野正窝在沙发上发呆，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
秦决心里咯噔一声，莫名从他眼底看到一丝脆弱。
第95章 信息素成瘾
他快走几步，伸手摸了摸江驰野的额头。
江驰野拉下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没发烧，这会已经好多了。”
秦决再看他，刚才的那点脆弱好像是他的幻觉，江驰野此刻正含笑看着他，“宝贝这么紧张我？”
从教室到他们家，正常走路起码要二十分钟，他却只用了十分钟，一定是跑着的。
秦决嗯了声，“饿不饿？”
江驰野垂眸亲了下他的手，借此掩饰自己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
“饿，”他耍赖：“但能不能先申请吸一吸宝贝的信息素？”
“你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想提前易感期？”秦决没好气道。
“不会的。”江驰野坚持：“安抚性的信息素不会勾起易感期，除非你想......”
“闭嘴。”秦决打断他的话，腺体释放出了少量的信息-素。
江驰野闭上眼，拉过秦决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腹部。
秦决摸了摸他的头发，总觉得这人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江驰野安静地抱了会人，这才放开：“想吃什么？”
秦决：“给你煮碗面？其他的我不会。”
江驰野起身跟在他身后，看他拉开冰箱门，又从背后粘上去，“原来生病待遇这么好。”
他和秦决不太做饭，因为两人都不会，但是食材倒是没缺过。
“怎么？”秦决拿出新鲜的绿菜，“你还想长期都有这样的待遇？”
“不敢奢求。”江驰野闷闷笑了两声。
秦决说是煮面，其实就是把菜洗干净和面条一起直接扔进里锅里，加了点盐。
“你现在需要吃清淡的。”
“嗯嗯。”江驰野很捧场：“宝贝说的对。”
两人坐在餐桌上时，江驰野埋头吃面，他不敢看秦决的眼睛，害怕看到他眼神里的爱意，也怕他看到他眼里的痛苦。
晚上，江驰野像往常那样，从身后紧紧抱着秦决。
“宝贝，我是不是还欠你一个条件？”
秦决已经困得迷糊，努力回想片刻，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便嗯了声。
江驰野又问：“那你想好了吗？”
秦决：“没有。”
江驰野笑了笑，不再问。
三天后，江驰野独自前往医院去取检测报告。
李医生将报告递给他，“不用担心，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江驰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所以以后还是有可能突发？”
“这个基因病的成因比较复杂，目前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不过，医学一直在进步，说不定哪一天就攻克了这个难题。”
江驰野沉默。
李医生继续道：“不要为还没到来的苦难投入过多精力，珍惜当下。”
说完，拍了拍江驰野的胳膊：“而且，你的alpha等级极有可能突破SSS级，到时候就算这个基因病发作，也不成问题。”
“最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可以抑制任何不确定的病因。”
“以你和秦决两个人的等级，双双突破SSS级只是迟早的问题。”
听到秦决的名字，江驰野这才有所反应。
他笑了笑，拿着报告跟李医生道了别。
可没等他重新迸发的期待酝酿多久，耳畔传来的几位护士的窃窃私语却再一次打破了他的幻想。
“哎，真是可惜了，之前那个从天台救下来的omega病人，今天早上还是没救回来。”
“啊？不是说暂时稳定了吗？也已经符合手术摘除腺体的指征了，怎么还会.......”
“是稳定了，身体指标也没问题，但人是自己拔了管子......”
“哎，他对死去的alpha伴侣的信息素成瘾太深，产生了严重的生理性依赖，没有伴侣的信息素，他根本活不下去，最后还是选择了自我了断。”
“虽然很可惜，但是对于他说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吧，毕竟这种高匹配度带来的成瘾性，真是太可怕了，简直无解。”
江驰野猛地一怔，他还记得跟秦决从天台救下那个omega少年时的情景，没想到他最后还是走了。
叹息之外，另外一种念头却猛地袭上心头。
信息-素成瘾，高匹配度，无一不与他和秦决有着相似度。
刚才的那一点期待已经荡然无存，恐惧却犹如寒风灌进他的心脏。
如果他和秦决之间也存在这种致命的成瘾性，那是不是意味着，万一不等他突破SSS级，体内潜-藏的基因病就显现，到时候，秦决要怎么办？
他会不会也像那个omega一样，无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他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江驰野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再次冲回了李医生的办公室。
“怎么了？”李医生被他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样子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李医生，”江驰野平静问道：“我和秦决......我们这么高的匹配度，是不是很容易对彼此的信息素成-瘾？”
李医生意外地看了眼江驰野，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这么小，想能想这么远。
但联想到江驰野的家族基因，他不由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俩孩子还有好大一个难关要闯。
他点了点头，实话实说：“确实概率极大，毕竟你们的匹配-度是前所未有的高。”
江驰野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痛苦到了极致，反而让他莫名冷静下来，却他却依然执着地想从李医生口中确认，一旦成瘾的后果究竟是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如果成瘾了会怎么样？”
“这个......”李医生斟酌片刻，“信息素成瘾这件事嘛，你们现在还不需要考虑，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了，看你们俩的感情......”
“李医生，你直接告诉我，成瘾了会怎么样？”他打断李医生的话，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如果他对我的信息-素成瘾，而我又不能及时给他提供信息素，他的腺体是不是会萎缩？”
李医生点了点头，理论上确实是这样。
“时间久了，得不到有-效的治疗，他会死的对吗？”
第96章 我们分手吧
“你这孩子，”李医生叹了口气，“倒也不一定会这么严重。”
“怎么会不一定？”江驰野笑了声，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这么高的匹配度，人是会死的。”
“哎......”李医生叹了口气，“年轻人，不要这么悲观嘛，现在技术这么发达，说不定哪一天就研发出特制药了呢？”
“实在不行，也可以切除腺体，没有了omega的腺体，自然也就不存在对信息素成瘾了。”
江驰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如果他没有这样一个父亲，那他和秦决该多么幸运。
可这一切的幸运如今都变成了不幸。
他怎么能把秦决拖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他怎么敢赌那危险的成瘾性，不会对秦决产生最坏的影响？
他不能，也不敢。
江驰野从医院出来时，天空竟飘起了雪，大雪纷纷扬扬，让他险些睁不开眼。
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给秦决设定的特殊铃声。
江驰野刚刚撑着的那一口气突然就泄了，眼眶又疼又涩，烧的他的心也苦的发麻。
他想，原来从没有太过圆满的故事。
当初让他得瑟的百分之百的匹配度，如今却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冰冷的铡刀，只等着铡下那致命的一刀，让他从此鲜血淋漓，再不得圆满。
他的秦决，终究留不下。
江驰野任由电话响着，直到最后一秒才接了起来。
“你在哪？”秦决问。
“宝贝，下雪了。”江驰野答非所问。
“嗯。”秦决嗯了声，又问了句：“你在哪？”
“我马上到学校，我们去看雪，就我们两个。”
电话那头的秦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应了声：“好。”
江驰野坐在车里，很久都没动。
直到车窗被积雪覆盖，他终于抬起头，透过模糊的玻璃，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眼神从痛苦，挣扎，最终终于化为一片死寂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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