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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在学校停车场看到站着等他的秦决时，内心那股压抑不住的痛，还是逼出来他的眼泪。
秦决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站在纷飞的雪花中，美的像一个幻影。
江驰野用头撑着方向盘，无声痛哭。
他想，太难了，让他离开秦决真的太难了。
等他终于收拾好心情，下了车，走到秦决面前，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秦决一眼就看到了江驰野，直觉告诉他，江驰野不对劲。
他疾走几步，来到他面前。
江驰野哭过，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心脏蓦地一痛，他伸手想拽住江驰野的手，但他却几乎是触电般地躲开了他的手。
秦决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怎么了？”
江驰野却一下子抱住了他，抱的很紧很紧，仿佛要将怀中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他们就永远不用分开了。
他一遍遍在心底深处，酝酿着即将到来的最痛苦的分离。
秦决拍了拍他的背：“到底怎么了？”
他试着推开江驰野，看看他的脸，但江驰野的力气很大，完全推不开。
秦决便没有在动，乖乖地任他抱着。
江驰野深埋着头，他不敢看秦决的眼睛，却又贪婪地汲取着秦决的气息。
他爱秦决，胜过自己的生命。
他一遍遍催眠自己，放手吧。
他也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有这个时间，过了今天，他绝对再也无法开口，说出那句分手。
雪还在下，从雪花变成了雪粒，在安静的停车场发出雪落的簌簌声。
“秦决，”江驰野终于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忽，却清晰地传入秦决耳中，“我们......分手吧。”
秦决一时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江驰野依依紧紧扣着他，“我们分手吧。”
尽管已经将江驰野那句分手听清楚，但秦决似乎还是不能理解，分手是什么意思？
他歪了歪头，脸颊贴在了江驰野的脖颈里。
一阵细密的颤抖传来，是江驰野在抖，他抖得越来越厉害，就好像如果不是秦决撑着他，他连站都站不住。
秦决双手环上他的腰，抱住了他。
“为什么要分手？”
秦决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没有波澜。
可却像有风，一直随着他的呼吸一路吹进了肺里，也吹进了他心里，冷的让人难以呼吸。
江驰野犹豫，该不该告诉他真实的理由。
他自私地想，如果秦决知道了，也许就能不那么恨他。
也许未来的某天，峰回路转，他还能保留着挽留的资格。
“我可能生病了。”江驰野强迫自己开口，“我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了。”
秦决的心轻轻落地，又被高高吊起。
生病？
他病了，一定很严重，才让他选择分手。
“你生病了，我们就要分手吗？”
他甚至开了个玩笑：“难道你要找个医生在一起？”
“秦决，我没办法保证......能陪你走到最后。”江驰野艰难地说：“不知道哪一天我可能就会发病。”
他顿了顿，小心地呼了口气，试图压下喉咙的哽咽：“更糟糕的是，如果你对我的信息素成瘾......”
“我害怕，秦决，我害怕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你会......你会承受不了，我不能那么自私，用爱情把你绑在身边。”
秦决静静地听着江驰野剖白着自己，好像耳畔只剩下这个人痛苦的自白。
江驰野终于放开秦决，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能明白吗？”
秦决也直视着他的眼睛：“江驰野，你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过要先跟我商量，而不是通知我分手？”
江驰野眼眶通红，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企图说服自己，也许他可以赌一赌，也许他不需要跟秦决分开。
可他赌不起。
他移开视线，沉默不语。
秦决张了张嘴，竟然一时没说出来话。
他偏头看了眼白茫茫的天地，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病？”
江驰野：“遗传基因病。”
“已经发病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
第97章 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江驰野决绝而残忍，“我不想我们的感情有一天变成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我每时每刻都会担心，什么时候我会伤害到你。”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精疲力尽，磋磨感情。”
“我想把我们的爱保留在最好的时刻。”
他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撒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尽管心痛的几乎麻木，却反而有一种狠厉的痛快。
“我宁愿你去找一个匹配度没这么高的普普通通的爱人，过完普普通通却又圆满的一生。”
秦决猛地抬眼看他，“你说什么？”
“你宁愿我和别人在一起？”
江驰野几乎要脱口而出，狗屁的跟别人在一起，但喉咙却像被这大雪冰封，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秦决突然冷冷地笑了，“江驰野，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要跟我分手？”
江驰野还是说不出来话。
“分手会让你现在的状态好一点吗？”秦决缓和了语气，平静问道。
江驰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秦决也点了点头，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他所有的坚持和信任，被江驰野以爱为名的恐惧，彻底击得粉碎。
他也试着换位，但想来想去，他都确定，无论如何，他永远都不会主动放弃江驰野，哪怕坚持会让他痛苦，哪怕结果是不好的，但最起码他们坚持到了最后。
秦决在这一刻才明白，原来他们竟然是如此不同的两个人。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双江驰野最爱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自嘲。
“江驰野，你真是个胆小鬼。”
“如果分手是你想要的，我答应你。”
说完这句话，秦决再也没看江驰野一眼，决绝地走进了漫天风雪
之中。
江驰野下意识地追了几步，就在他几乎要伸手拉住秦决的那一刻，秦决却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扯了扯嘴角：“江驰野，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江驰野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前两天他还曾特意提起过。
“嗯。”
“我现在想好了。”
江驰野勉强笑了笑，却比哭更难看。
事实上，他的眼睛早已经通红一片，看起来甚至有点骇人。
“你说。”
秦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算有一天你后悔了，也别再来找我。”
“......”
江驰野没办法答应他。
秦决太了解他了，把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丝退路也斩断了。
他绝望地想，可秦决就是这样的人，从自己说出分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再回头。
他向来是这样的，当断则断。
秦决说完，也不等江驰野的回应，“希望你能做到。”
他的身影在雪幕里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江驰野僵在原地，像个无知无觉的雕像，痛苦和一切感知都离他越来越远。
他干脆躺倒在地，任由渐渐变大的雪片落在他的身上，直到他被埋在了雪地里。
这世间的一切，在这一刻好像都变得再没有意义。
他失去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却挡不住越来越汹涌的眼泪。
江驰野，你真逊啊。
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达到目的了，你满意了？
他自虐地一遍遍地质问着自己，闭上眼睛，彻底将自己放逐。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远看过去，根本看不出来那里躺着一个人。
谢拙三人赶到的时候，简直快被吓死。
“老大，”谢拙喊了声，冲过去从雪里将江驰野几下扒拉出来，“你在干什么？”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周叙礼也忍不住发火：“江驰野，你想死吗？”
江驰野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了温度，就连嘴唇都已经变成了紫色。
谢拙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他穿上，克制着怒气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们三原本在宿舍待得好好的，突然跑来一个人，慌慌张张地告诉他们江驰野出事了。
谁知道，这人竟然在自虐。
江驰野伸手拨开几人，“我没事。”
“你这叫没事？”段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们吵架了？”
他实在想不到，除了秦决，还有什么事能让江驰野变成这样。
听到秦决的名字，江驰野终于看了眼人，垂眸平静道：“我们分手了。”
“分手！”谢拙诧异，“你们怎么可能分手？”
江驰野不想再说，转身踉跄着往宿舍的方向走。
谢拙还想追着人问，却被周叙礼和段骁一左一右拽住，同时对他摇了摇头。
三人跟在江驰野身后，回了宿舍。
江驰野一回宿舍，就把自己关在了卧室。
不管谁敲门，就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谢拙趴在门上仔细听，听着听着一下变了脸色。
周叙礼：“怎么？”
谢拙表情变得很怪，“老大在哭。”
周叙礼鼻子一酸，觉得自己也有点呼吸困难。
谢拙一脸空白：“怎么办？”
“让他自己静一静。”
段骁忍不住担忧道：“秦决呢？分手了他还会回他们那个房子吗？”
“打个电话？”
段骁拿出手机，给秦决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他不接。”
“要不要去找找？”谢拙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
“万一他也像老大那样，把自己直接埋了怎么办？”
“我给凌烨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联系到秦决。”段骁说着，已经拨出去了凌烨的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
“怎么？”
段骁：“秦决有没有跟你联系？”
凌烨看了眼一旁的秦决，“他就在我旁边。”
闻言，段骁猛地松了口气，“他跟老大吵架了，你注意他的情绪。”
“嗯。”凌烨嗯了声。
挂掉电话后，凌烨看着脸色愈发冷的秦决，在他旁边坐下，“你真的想好了？”
秦决点了点头。
“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是一走，你们可就真的见不到了。”凌烨苦口婆心，“两个人看得到，还能吵一吵闹一闹，距离太远，就连吵架也吵不起来，没意思。”
秦决看了他一眼，“我们不是吵架，是分手。”
第98章 我就不信你们真的能分的掉
凌烨耸了耸肩，“我就不信你们真的能分的掉。”
秦决沉默片刻，“他需要时间，去想明白，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凌烨也沉默，他刚才也是偶然遇到秦决，看他脸色不对，问他又什么都不说。
凌烨没办法，只好一路跟着他。
没想到秦决直接在学校附近的酒店登了个房间。
凌烨这才得知，两人闹分手了。
秦决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表情很冷。
凌烨不得不打破沉默，“既然打算去，准备什么时候跟教授说？”
“我已经给教授发过信息了。”
凌烨一愣，没想到秦决会这么决绝。
今天下午，系里的教授把他和秦决叫到办公室，表明系里有两个跟国外高校合作的名额，如果同意，近期就得动身。
凌烨倒是无所谓，去不去都行。
秦决当时给教授的答复是他要考虑考虑，就算要去，也得提前跟江驰野这个黏人精先沟通好，不能擅自先做决定。
没想到......
凌烨：“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去，那我也去好了。”
秦决没有说话。
凌烨叹了口气，“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秦决没什么语气：“尽快。”
凌烨还是不太相信秦决真的舍得，“你不怕他找不到你应激？”
秦决还是没什么反应，他发现他心里更多的是生气，气江驰野轻易的放弃，倒是没多少难过。
因为不是他们的爱出了问题，而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出了问题。
在秦决看来，虽然表面上他们已经分手了，但其实就跟一次吵架差不多。
他答应分手的目的不是别的，只是想让江驰野自己想清楚，但是这个时间该由自己来定。
所以，他使用了那个条件，要求江驰野就算后悔，也不能再来找他。
秦决吁了口气，生气的感觉也不好受。
就好像心里堵了团软绵绵的棉花，用不上劲也排解不了，让人烦躁。
那家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嘴上决绝地说着分手，但其实快痛死了吧。
秦决恶劣地想，就是要让他痛，痛过了他才能明白，分手这两个字不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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