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胸口疼?”
看到他的动作,陆助理立马皱眉出声。
别人不知道,跟在左戈行身边的他们却都清楚左戈行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
最严重的就是那道差点戳破眼睛的伤和刺穿心口的伤。
“没事……咳咳……”
左戈行不好意思说出口,一张嘴就被口水呛了一下。
见他咳起来,林助理也变了脸色。
就在周遭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的时候,一只白净修长的手端着一杯温水递到了左戈行的面前。
“左总,喝口水吧。”
左戈行抬头看去,张缘一依旧是那幅斯文温和的样子与左戈行的双眼对视。
“左总?”他轻声道。
左戈行没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张缘一眉梢微动。
怎么,还真的有伤?
他眼睫微垂,在心里轻轻一笑,配合的将水送到左戈行的嘴边。
“左总,需要叫医生吗。”他温声询问。
无论什么时候,他的语调都是如此不疾不徐,像一片清风拂到人的心里。
左戈行喉结微动,一边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的脸,一边就着张缘一的手把水喝了下去,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想。
他可真关心我。
见左戈行自己美了,知道没什么事的陆助理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坐在椅子上说:“继续汇报。”
其他人也轻咳几声,回过神,开始汇报工作。
——
之后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都在一种怪异的氛围中进行。
大家好像都练就了一心两用的能力,在暗地里互相看眼色。
而当其他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张缘一则通过这个会议进一步了解了白寅集团的运作模式。
也知道了白寅集团并不是只做会所的生意,还有各种投资和其他新型行业的尝试。
只不过那些项目主要由副总负责,这也是为什么副总不常在集团而是经常在外出差的原因。
张缘一还了解到左戈行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副总格外信任,对于对方做的事,从来不纠其细则,而是任由对方放手去做。
面对如此有份量的信任,对方也并没有妄自尊大,不仅每一个月都会事无巨细的进行汇报,涉及到一些大额的投资,还会询问左戈行的意见。
当然,这对左戈行来说并不重要,只要提到是副总的意思,左戈行连问都不会过问直接批准。
这让张缘一在心里重新衡量了一下权力的分配。
之前他以为集团就是两位助理的天下,现在通过了解,他觉得其中百分之六十的实权应该在那位副总手里,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才在两位助理的手里。
如此惊人的权力分配竟没有让白寅集团闹的血雨腥风,也没有让白寅集团改姓,他不由得开始思考,左戈行这个人在这里面究竟具有什么意义。
“会议结束,希望各位负责人能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走到左戈行身边,低声询问左戈行的意见。
左戈行像极了不问朝事的昏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陆助理的意思,只一味地点头。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张缘一倒是听懂了陆助理的意思。
集团内部要开启奖惩制度,却不单单是一些奖金这么简单,其中还涉及到职位的升降。
这样一来,很多员工和自己的直属领导就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
原因是最近集团内部太过松散,陆助理想通过这个制度杜绝一些职位高的人不做实事,并窃取下属成果的事情。
也为了避免同级别的职员互相包庇的举动。
除此之外,集团内部还设有匿名举报的通道,直接接入林助理的办公室。
要是接入的是陆助理,大家可能还会犹豫,可接入的是林助理,那就大有威信了。
毕竟林助理是出了名的大公无私和体恤下属。
陆助理有多冷漠刻薄,林助理就有多让人如沐春风。
而这两位助理在集团一直给人互相制衡的关系,某种程度也是稳定集团发展的原因。
可在张缘一看来,这分明就是非常完美的配合关系。
不过这项政策只针对十楼以下的职员。
也就是主管以下,并不涉及到各部门的经理。
“张秘书。”
听到左戈行的声音,张缘一回过神,向着对方看去。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全部走空,只剩下他和左戈行还留在这里。
左戈行梳着油光发亮的大背头,披着西装外套,还是那幅黑.帮.大.哥的架势,只是说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他,而是抬着下巴,留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侧脸轮廓。
此时窗外的光一照,那半张脸都镀上了一层光,晃的人眼花。
“待会儿来我的办公室给我好好讲讲这次会议的重点。”
说完,对方拢了拢外套,大步离开,只给他留下一个宽阔的背影。
他微笑点头。
“好。”
然而临出门的时候,左戈行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才听到左戈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说完,对方立马抬脚离开,只是少了支撑的门却突然撞了回来。
就在左戈行狼狈的伸出手去挡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先一步撑住了门。
比左戈行略高两公分的张缘一站在左戈行身后,一只手抱着会议资料,一只手撑着会议室的大门,看着左戈行浅笑道:“左总喜欢就好。”
两人近到前胸贴后背,彼此的温度互相传递,只见左戈行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捂着心口匆匆离开。
徒留下站在原地的张缘一目送着对方大步离开的背影,挑眉想,难不成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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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1
秘书的工作比想象中要简单。
他没有那么多杂事,也不需要端茶倒水。
可简单是简单,却未免过于简单。
在左戈行身边的这三天,他除了在会议上可以得到一些有关白寅集团的信息,在左戈行身边没有看到任何和集团内部相关的东西。
就好像左戈行只是坐在皇位上,事情却都由两位大内总管处理,他自己则不经手任何重要的项目。
“张秘书。”
听到左戈行的声音,张缘一回过神,视线从办公桌上的相框上一掠而过。
他已经习惯这枝玫瑰花的存在了,可每次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微妙。
左戈行仿佛真的在身体力行的证明“我很喜欢你送的花”那句话,放肆张扬的将这枝花展示在最显眼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还是故意放在这里有别的深意。
“张秘书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他收敛了心神,转头看向左戈行,却没忍住笑了一下。
今天左戈行的大背头没梳好,油得反光,估计蚊子踩上去都能打滑。
不仅油,还不听话,总有那么几缕顺着额角往下滑,每次左戈行都不得不伸手捋回去。
他眼里含着笑意说:“左总有什么吩咐吗。”
左戈行不厌其烦的把头发顺回去,那张冷峻凶悍的脸做着如此精细的动作,也不见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
却不知他越正经越自然,张缘一眼里的笑意就越浓。
“张秘书觉得这个慈善拍卖我应该去吗。”
左戈行没看见张缘一眼里的笑意,还维持着自己大哥的气势问的一本正经。
张缘一握拳轻咳,看向左戈行手里的请柬。
不算特别大规模的拍卖会,却也不小,也算配得上左戈行的身份。
只是这种场合一般都是去拓宽人脉,或者互通一些消息,也称不上多重要。
他不确定左戈行问他的意思,斟酌片刻后,轻声说:“全都依左总的意思。”
左戈行则想的是听说这种拍卖会有很多好东西,老吴每次去了都会花个几百万买些东西回来,他要是去了也可以给张秘书买几件。
想必身上挂满珠宝的张秘书也很好看。
他假意思考片刻,认真地说:“那就去吧。”
张缘一侧头看向左戈行,恰好看到左戈行油光发亮的头发又滑了下来,像是额上长了触角,他嘴角一笑,没忍住抬手将这缕头发捋了回去。
只是刚做完这个动作他就顿了一下,左戈行也抬头看向了他。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他神色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左总需要我一起去吗。”
左戈行直勾勾地看着他说:“当然。”
“好,那我先去安排行程。”他轻轻点头,礼貌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左戈行连忙直起身,但还是没发出声音,最后左戈行摸上自己的头发,一边摸一边笑了起来。
而走出办公室的张缘一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深邃的眼眸被闪烁的镜片遮挡。
忽然,他的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他抬起眼,神情一切恢复如常。
——“你谁啊。”
对面发来短短三个字,语气很是嚣张。
只不过很快这条消息就撤回了,变成了一本正经的“恭喜”。
再往上看,只见最上面一条赫然是几天前张缘一发的“我现在是左戈行的秘书”。
他看着手机没动,没一会儿,绿色的文件传输助手又发来一条消息。
——“很好,记得及时汇报左戈行的行踪。”
他碾了碾指尖,垂眸打下几个字。
——“明天左戈行会去参加聚海宴的慈善拍卖。”
那边回了个俏皮的“ok”手势,很快又撤回,变成了严肃正经的“收到”。
他推了下眼镜,表情平静地抬脚离开。
——
张缘一了解到这样的场合一般由行政经理出席。
对方似乎还兼职公关部经理,也算是能者多劳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左戈行为什么会选择亲自过去。
最近气温极降,秋天的风格外寒冷,清扫干净的落叶很快又飘落一地。
集团前面的广场种了几颗银杏树,黄灿灿的落叶铺了一地,带有独属于秋天的浪漫。
张缘一长身鹤立地站在车旁,发丝被风吹的有几分散乱,端庄的银丝眼镜遮住了眼眸,那张白净的脸没什么温度,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些清冷的距离感。
他身后就是黄灿灿的银杏树,风将落叶卷在半空飞舞,飘落到他的皮鞋上,将他也拉进了这清冷萧瑟的秋风中。
“张秘书。”
忽然,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将这份冷清打破。
张缘一从静止的画中苏醒,转头看去,脸上升起微笑,又变成大家所熟悉的张秘书。
“左总。”
他轻轻点头,看到了左戈行身上的大衣。
大衣长到小腿,又黑又重,再加上那头永远不变的大背头,让左戈行看起来更像不做好事的黑.帮.头.目。
也不知道是谁给左戈行的建议,见他不喜欢系领带,便给他换成了一条金项链。
不是什么粗糙的款式,可偏偏忽略了左戈行本就凶悍的外形。
这样的左戈行去街上走一圈,只怕要有人报警。
张缘一眼里浮上笑意,没等说什么,那件大衣就披到了他身上。
他神情一顿。
左戈行血气方刚,身上的火气一直很旺,这件大衣似乎还带着左戈行的温度,暖融融地包裹在他身上,抵御着外面寒冷的秋风。
“天气这么冷,怎么穿得这么少。”
左戈行皱眉说了一句,又抬手帮他把衣服拢了拢。
他看着左戈行的脸没说话。
没一会儿,左戈行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开始游移,随后有些凶地说了一句:“都怪这天太冷了!”
说完,左戈行弯腰坐进了车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直直地看着前方。
那幅莫名严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好笑。
而车外一直没有动静。
过了好半晌,那件带着温度的大衣重新回到了左戈行身上,同时车外传来张缘一的声音。
“左总不要受凉了。”
左戈行看着身上的衣服愣了一下,连忙看向张缘一,却见张缘一已经坐进驾驶座,目不斜视地说:“左总请系好安全带。”
不等左戈行说话,车子疾驰而去,左戈行看着张缘一的侧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衣服抱在了怀里。
算了。
等下车再给张秘书吧。
可惜,等到了拍卖场之后,那件厚实的大衣也没有带下去,而是孤零零地留在了车里。
——
这场慈善拍卖来的人不少,却没有天辰集团的人。
从三年前开始,天辰集团就鲜少出来活动,一度让人怀疑天辰集团的赵总是不是失踪了。
毕竟从三年前开始就再也没见到天辰集团的赵总出现过。
要不是天辰集团在白寅集团的事上依旧时不时的蹦跶一下,恐怕都要让人怀疑天辰集团是不是暗中被人吞并了。
“怎么,天辰集团的人没来?”
左戈行环视一圈,不冷不热地说出一句话。
没人愿意掺和进两个地头蛇的争斗,却也乐的看热闹。
听左戈行这么说,便有人笑道:“想必是知道左总在就不来了吧。”
左戈行没出声,只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就将说话的人吓得一个寒颤。
挑拨的话如此明显,左戈行又不是真的傻。
他愿意和天辰集团的人斗,却不愿意公然被人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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