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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光(玄幻灵异)——岫青晓白

时间:2026-01-18 08:43:52  作者:岫青晓白
  “商刻羽!”
  “商商?”
  “商观主……”
  “小刻羽,你怎么在这——小刻羽!”
  “师弟!”
  耳畔巨大的轰鸣中,商刻羽听见许多人的声音,从远到近,再从近到远,消失得彻底。
  “罪人。”
  但忽然的,一片空寂的脑海中又响起两个字,旋即意识堕进了黑暗中。
  *
  岁聿云将商刻羽往身后一护,让他靠在自己背上,撩眼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两人皆是男子。
  一人白衣白发以白绫蒙眼,赤着双足,握一柄长杖,杖头悬挂青灯,年龄难辨;另一人约莫二十四五许,身穿雨过天青色的衣袍,衣上是兰花疏影的绣纹,并指捻住一张符纸,模样俊朗。
  “你们谁啊?”岁聿云问。
  “请问阁下又是谁?”年轻男子反问。
  “哎呀哎呀,怎么像要打起来一样呢?”
  蒙眼人隔到这两人之间,透过眼前的白绫看了岁聿云一圈,鼻翼翕动,“长得眼熟……咦,是朱雀家的啊,看来你就是小刻羽那未婚夫了,嗯,你就随他喊我师叔吧。”
  又向岁聿云介绍另一人:“这是我的徒弟,你也随小刻羽喊师兄吧。”
  岁聿云不自觉地皱了下眉,第二度审视起这年轻男子,由人到符,再由符到人,笑了。
  他知道这人。
  前些日子在白云观,小胖子说商刻羽运气又差人又懒,师父走后还能好好活着,一半原因是那程少爷老往观里送东西。
  那另一半呢?
  临行前他仔细打听了一番,得来的答案便是:商哥还有个很是照顾他的师兄,每逢年节都会来看他,当然啦肯定也有赶不来的时候,但即使人不到,柴米油盐、银钱布帛这些东西也会到!
  “原来是姑苏沈家的二公子。”岁聿云道。
  “在下随母姓,姓萧名取。”年轻男子拱手执礼,“师弟自幼体弱,伤时病时皆是在下照料,他的情况,在下更为熟悉,还请岁公子将他交与我。”
  岁聿云轻嗤:“身体弱生生病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他受伤?看来你这师兄当得不怎样。”
  “……”蒙眼人张口欲言,欲言又止,从两人之间退开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迸发一道响天彻地的粗口:“我*你们妈的!快,快过来帮老子!”
  是夜飞延。
  上位神的元神现于身后,身前是灵力凝成的一道长墙,墙外荒境的亡魂们前赴后继进攻,他双手抵墙,苦苦支撑,独自一人,满脸愤慨。
  “他妈的,老子连两百岁都没满,你们,竟然,让我对付,让我一个人对付,这种,这种上千岁的老东西!草!**娘的,老子要不行了!快来!”
  “真是辛苦这位大人了,还请再坚持片刻,援兵马上……”蒙眼人朝夜飞延的方向转身。
  话未说完,一道羽箭咻然破空,正正从他身强掠过。
  箭上带着朱雀离火,于射·入地面的一刻腾然剧烈,化作火墙接替下就要筋疲力竭的夜飞延。
  如云的铁骑步卒随之涌上,列阵以应荒境亡魂。
  在他们之后,金衣女子纵马而来,手持长弓,面无表情看过这三人:
  “镜久前辈,身为前辈,敌人在前,还请以身作则,勿要懈怠。”
  “萧公子,虽是小辈,但也请督促好你的师父,黑水城破,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还有你,岁聿云,半点医术不通还死抓着伤者不放,这样只会害了他,速将人交给医士,然后回来支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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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重写了三次,写得实在艰难,争取明天多写点(握拳)
 
 
第23章 成茧(七)
  “你放心,他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被方才的狮吼刺激到,加之本就体虚,所以晕厥,醒过来后喝些汤药就好。”
  有陌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伴着一下又一下的捣药声,鼻间满是清苦的药味。
  紧接着是夜飞延的骂骂嚷嚷,听起来不像寻常那样有中气:
  “该死的岁聿云,一定是他太吝啬灵力!我看还是给他踹掉算了,年轻小子天赋再好又如何,需要的时候屁用没有……啊,商商你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商刻羽睁开眼。
  入目是石头封顶的屋室,身·下是不怎么软和的床,然后夜飞延略显苍白的脸凑进视线,带着歉意放低了声音。
  商刻羽此时的眼神尚有些散乱。他又闭上眼睛,缓缓感受着自外界而来的气味、光线和声音,隔了好一阵,开口说话: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两刻钟。”夜飞延回答,不等商刻羽再费力气问,先说起外面的情况:
  “对面那个神不好对付,疯疯癫癫的,出招没有常理,从荒境过来的亡魂又多,人族守军被打得一退再退,已经让出了小半个城。不过附近城池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等人族的数量上来,围死个神也不是难事。”
  “哦。”听起来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看向夜飞延,打量这人眉眼间的虚弱和萎靡,问:“那你怎么了?”
  “我?”夜飞延听他询问,受宠若惊,碧眼立马弯起笑开,“哦!嘿嘿,只是消耗太多了,没事的,休息一阵就好。”
  那就更不担心了。
  商刻羽将手交叠放回身前,两眼一闭继续睡。
  夜飞延忙把人喊住,抓来桌上的药丸:“诶!先别睡先别睡!吃下这个。
  “我刚搓的,加了蜂蜜,不苦。朱雀家的人变多了,鬼知道会不会有人不控制或控制不住信香,这个能降低他们对你的影响,”
  商刻羽眉头皱起来,不是很高兴地服下:“谢谢。”
  这次商刻羽睡足了一个时辰。
  医馆里多了好些伤患,血和汗的味道裹着药草的苦涩渗进鼻腔倒让他立时拢回神思。
  打听得这场战事以荒境亡魂占领黑水城半城,所有人族皆退至城西作为暂时的休止符,商刻羽去了西面的鼓楼。
  绕阶而上,登至最顶。
  没想到众人都在。
  但商刻羽还没走到边上往外望一眼,那个向来不乐意他白天睡大觉的人不高兴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特别爱睡觉吗,赶紧回去歇着。”岁聿云大步流星走向商刻羽。
  “睡不着了。”商刻羽朝旁侧移了一步,打算绕行,被这人一把拦住腰,半扛起来。
  “那也得歇着。”
  引星挂在岁聿云腰间,虽收进鞘中,但戾气未散,缠着荒境亡魂的怨与恨。他脸上也沾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旁人的血,靠过来后满身沙尘和热意。
  商刻羽下意识后退,旋即因为这步后退被岁聿云顺势带往楼梯,赶紧抬手把他隔开。
  “怕你死了。”商刻羽看着他。
  “稀奇,你居然会怕我死。”岁聿云拖长调子哼笑,“虽然知道你是在扯理由,但放心,死不了。”
  他把人给捞回手里。
  这时萧取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师弟。”
  雨过天青色衣袍的青年站在鼓楼边缘的栏杆后,并指持一道黄符,眉眼沉静温和。
  商刻羽的目光被唤过去,轻轻应道:“嗯。”
  “我说呢,平日里能躺绝不坐的人怎么会愿意抬脚登楼。”
  岁聿云手指一收,尔后松开,脸上笑意散了,转身抱臂靠着立柱,“行,不拦你。”
  商刻羽抬脚往鼓楼边缘走。
  萧取身前是白衣白发以白绫蒙眼的镜久,他举起法杖、诵念咒语,悬挂在法杖顶端的青灯向外散出萤火般的光芒。
  商刻羽也站到镜久身后。
  “你脸色还是有些差,的确该好好休息。”萧取看着他。
  “差习惯了。”商刻羽乱回了一句。
  他的目光落向远处。
  黑水城被一道突兀的土墙分成两边,墙上明灭着符文,想来是术士的手笔。
  墙的另一边半数屋舍被毁,荒境的亡魂们于其上游荡,似乎在找寻什么。
  就因为一堵墙,他们就不往这边打了吗?商刻羽在心里嘀咕。
  “怎么突然来黑水城了?”萧取又问。
  商刻羽连乱回都懒得了,但萧取从他神情的细微变化上得到答案。
  “果然是打算去荒境。你一向对这种地方不感兴趣,这次怎么……因为他?”
  萧取余光朝后一瞥,继而敛回眼神,只静静看着商刻羽。
  商刻羽丢了个问题回去:“师叔是在找那个疯神?”
  话音刚落,镜久将法杖落地:“找到了!”
  从青灯上散出去的光芒陡然聚了回来。
  那光中映出黑水城东一座完好的、广阔的宅院,院内有亡魂游移,忽上忽下,忽尔左右,搬凳挪椅。
  而在正中,正是那身披彩衣,手足系铃、貌如孩童的疯神。
  祂将兽形的元神收了起来,时而蹦跳,时而舞蹈,看起来兴奋无比。
  “小刻羽,仔细看。”镜久拍拍商刻羽肩膀,“感觉出了什么吗?”
  “欢喜,雀跃,激动。”说的不是那疯神,而是宅院里的搬东西亡魂。他们每一个的脚步都轻盈,被裹在厚重怨念之下的,是丝丝喜气。商刻羽琥珀色的眼眸定定瞧着,声音淡然:“喜事将至。”
  “他们就是在摆喜宴。”
  岁聿云上前来站到商刻羽和萧取之间,皱起眉。
  他看见有亡魂从屋中拿出一沓窗花,纵使剪得歪歪扭扭,用的还是白纸,但赫然是个“囍”字。
  “那个疯神打算在这里成亲?”
  “西陵国从前确实有神婚习俗。”镜久开口,“但不是神来娶亲,而是人族娶神。”
  “当然啦,并非真正的神,是在祭典上扮演神明的少女,而迎娶她们的,是西陵的王们。”
  “王?这些亡魂里有哪个像王的?”
  “那扮神的少女他们要从哪里找?”
  问出后一个问题的是那位将虚怪体内的铜器送到白云观的女记录官,依旧皮衣皮裙,单眼戴一枚琉璃镜的打扮,名唤拂萝。
  而在她的问题说出口,众人心中皆升起某种预感。
  “不会吧……”不知是谁低低呢喃了一句。
  恰在此时,疯神在光芒映出的画面里站定,抬起头来。
  “嘻嘻,哈哈!”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辨得出祂的口型,那一张孩童的脸喜笑颜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而从缝里漏出的目光,落向的,赫然是问出那个问题的拂萝。
  拂萝也正好在看祂。
  与神对视,她浑身一震,眼耳鼻唇溢出血来。
  疯神继续笑着,朝她伸手,唇齿张合,在说:“来吧,就是你呀。”
  铺天盖地的威压透过镜久的术法漫了过来。
  下一刻。
  砰!
  轰——
  两道声音落在同一节拍。岁聿云出剑,萧取掷符,气劲悍然一荡,击碎虚空中的光团。
  画面消失,压抑感随之消散,拂萝脚一软向下栽倒,岁灵素大步上前将她扶住。
  “不愧是神,竟能将镜久前辈的窥探术识却不破,反向探看过来。”岁灵素神情凝重,“我去。”
  “你这是在吐槽还是说你去?”拂萝颤着声音,“别、别……还是、还是……我、我去……他选的是我,换人惹着他了怎么办?”
  她吸气吐气再吸气,抹掉脸上的血,咬牙握拳做出决定,一脸赴死的表情。
  “难道不换人就不会惹着祂了吗?”岁灵素说。
  “我去吧。”商刻羽从空中收回视线,落到夜飞延身上,“幻术。”
  “你来真的?”夜飞延眉头拧成麻花,“我不保证不会被识破。”
  “在鬼域的时候你被咒神者盯着诅咒,想来撑个一二刻还是行的。”商刻羽淡淡道。
  夜飞延:“……那段回忆很痛苦好吗。”
  “你去送死啊?”岁聿云语气凉嗖嗖,绷着脸转向商刻羽:“理由。”
  “好奇祂到底想干什么。”商刻羽便给了个理由。
  但岁聿云神情丝毫不变,漆黑的眼眸紧紧凝视住他,目光如剑锋锐利。
  “让祂干点事,总比直接杀过来的好。”商刻羽轻拂衣袖,别开眼神。
  “那也不需要你去。”
  “总要有人去。”
  岁聿云听见这话嗤笑了声,眸光沉下去,也将脸别开。
  看着这两人,萧取神情忽然有些古怪。
  “神要做的事情,我们最好还是顺着为好,当然,也不能太顺着。小刻羽既然愿意去,他就不会有事。”镜久慢条斯理开口。
  下一句对萧取道,“取儿,他们没有‘王’,或许你可以去自荐一下。”
  岁聿云从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
  “岁少爷不必担心,他们师兄弟自幼一块儿长大,默契得很。”镜久宽慰地拍拍岁聿云。
  “我怎么会担心呢?我可太期待他们接下来的精彩表演了,都想出资为他们搭戏台了。”岁少爷抽走手臂,冲着角落里打盹的人喊:“步文和。”
  “在呢少爷!”步文和立时蹦起来。
  “东西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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