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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少爷!”
步文和一个箭步来到岁聿云面前,恭敬呈上手中的箱子。
就是那个除了装着商刻羽这一路上要吃的药丸,还装了一个项圈两只手镯十枚戒指的箱子。
在岁聿云把警戒的事儿丢给他后,这活儿也给了他干。当然,这次加了工钱。
“来。”岁聿云让步文和托着箱子,面无表情向商刻羽摊开手,等他将自己的爪子放上来。
商刻羽开始窒息。
“怎么这副表情,是不想去了?别呀,你不是很想去吗?我又不是不答应,但你是去扮新娘子的,不多打扮几下怎么行。”
“……”
“来,手给我。”岁聿云的手往他招了招。
“……”
商刻羽非常窒息:“要不你去?”
“我去?这怎么能行,商观主的戏份,旁人怎可轻易替了……”岁聿云挑起眉梢。
商刻羽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掌合住岁聿云摊给他的爪,神情坚定:“你去,就你。”
“不太好吧?”
“岁少爷,非你不可。”
两双眼眸对视,良久之后,漆黑的那双终于一眨。
“行啊,就这样说好了,我去,但要是让我发现你悄悄莽过去了……”岁聿云冷森森说着,拔剑出鞘,以示威胁。
然后冲萧取一挥:“准备走吧,萧公子。”
*
一刻钟后,隔挡在黑水城东西之间的土墙某段,夜飞延带着商刻羽轻轻一跃,上到顶端,身后跟着拂萝与步文和。
这处地势高,有遮掩,最重要的是距离疯神所在的宅邸很近。
商刻羽就地坐下,打开装着望远仪的长匣。
“这算姓岁的说的‘悄悄莽过去么’?应该不算吧。”夜飞延小声嘀咕,“商商,你到底为什么要自己去?”
“直觉。”商刻羽答。
“你别糊弄我。”夜飞延,“虽然和你认识得不久,但你这么上心做一件事,奇怪得让我害怕。”
“是那个疯神奇怪好吗?明明是来打红尘境的,怎么就突然搞起这种事了?比三流话本里的情节还突兀,难不成祂觉得现在已经是大胜,该祭祀庆祝了?”拂萝道。
“说不定他们本就想举行祭典,但在荒境寻不到扮演神明的少女,也没有西陵王了,所以才来了我们这里。”步文和分析。
拂萝愤怒了:“这狗日的东西,如果真是这样,祂自己就是神,祂自己上不就行了,连扮都不用扮!”
“神做事情,起心动念便是,不会像你们人一样非要找个理由,甚至找上千百个理由。”夜飞延幽幽对那两人道,“动念头,然后去做,就这样。何况祂还是个疯的。”
商刻羽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慢慢把望远仪组好架起。
这是从岁灵素那里拿到的。他对这样的仪器不熟练,旋拧着器身,缓慢推前推后,终于让视野清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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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露天》
Xxx在当少爷的时候便真的一心当少爷,当街纵马,吃喝嫖赌,纨绔里的纨绔。
甚至还曾醉酒放话,扬言要娶清颐派那位美得跟画儿似的仙尊。
后来他这个少爷被发现是假少爷。
第一学宫的资格没了,府里的人脸色变了,xxx灰溜溜回到乡下,继承了真少爷的野鸡学院名额。
不曾想他天赋太差,被一脚踢到更野鸡的分院。
在这个野鸡分院。
大师兄天天老僧入定,二师兄日日花天酒地,三师兄知晓得琢磨话本,四师兄为爱痴狂行踪不定。
师父倒是美丽。
第一日,师父教他吐纳。
第一月,师父教他吐纳。
第一年……
三年后,xxx还在吐纳。
据闻真少爷已成学宫榜首,被众仙门之首的清颐派掌门收为亲传。
一日秘境相逢,争夺结仇。
众人摇来家长。
真少爷背后是清颐派掌门。
Xxx:我那师父柔弱不能自理,罢了,我一人面对吧!
就要提剑,转眼见得自家师父翩然而来。
然后看见清颐派掌门神情变了,恭敬地喊:“师叔祖。”
再然后看见有人跪了,崇敬地喊:“xx君!”
xxx:?
名号听来耳熟。
等等,这不是他当少爷的时候放话调戏过的xx仙尊吗!
退!退!退!
2、《黄昏不可避》
争夺皇位真是太疯狂了。
有人得神明护持,有人自身超凡,还有的人藏在阴影里,以历史和时间为手段。
作为泰勒帝国第13皇子、皇位第16位继承人,叶伽只能剑出偏锋。
“所以这就是你和天国背叛者、二十四灾厄之一、第十六柱魔王、地狱之手的主人、黎明预言中的终焉签下契约的理由?”
叶伽正嗦着好不容易复刻出的家乡螺蛳粉:“谁和他签契约了,我只是结了个婚!”
第24章 成茧(八)
“商刻羽说他来的时候, 你那师父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是信任他还是信任你?”
行走于残破街面,岁聿云身上加持着夜飞延的幻术, 纵使衣装不改, 看起来已是拂萝的模样,走在萧取三步之前,提着出鞘的引星,没什么表情地问。
“有没有可能都?”萧取回他, 语气同样不咸不淡。
“呵, 有点意思。”岁聿云忽然笑了, 笑完眸光沉下去,一脸凝重之色。
他想起商刻羽古怪的运势,想起那家伙遇到危险向来懒得躲的破习惯, 想起如锁链般缠绕在他魂魄上的罪印。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被打上罪印。
那样的印痕, 是成千上万的声讨、责骂、憎恶、怨恨才能形成。
而商刻羽竟缠了那么多, 密密麻麻几乎覆满整个魂魄……那家伙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魔头吗!
“先说明,我可不是来演那些被倒霉选上扮演神明的少女的。”岁聿云把剑换到另一只手上, 加快脚步的同时也放快了语速。
“我也不可能扮演娶你的西陵王。”萧取道。雨过天青的衣袖倏尔飘转起来,街道上起风了。
满地劫灰亦飘转而起,扬成灰蒙蒙的一片, 似要与日色争夺。他轻轻看着, 又说:“荒境亡魂不足为惧, 疯神才是重点, 这次来,至少要找出祂的破绽和弱点。”
岁聿云听见这话不禁嗤笑:“萧公子不觉得这样过于麻烦了?”
萧取神情不变:“那么岁公子有何高招。”
“按地上杀了不就完事了。”岁聿云慢慢悠悠地答。
萧取的目光终于落到岁聿云身上。
“不愧是云山岁,快人快语,果断直接。”
这是他遇见岁聿云后第二次打量这人, 虽说视野里并非其真容,但那身无畏和恣意张扬一览无余。
“不过说得倒是不错,目下城中百姓皆已撤离,无需再顾忌什么。”
萧取并指捻起一张符纸。
疯神所在的宅院一派喜气。
大门上挂红花、贴囍字,大门后摆开一张又一张桌案,有新有旧有圆有方,约莫是把城东能搜到的都弄过来了。
亡魂们正忙着往桌上端酒送菜。侧耳细听,更远的地方还有劈柴烧火的声音传来。
他们竟然认认真真地在弄这场喜宴。
岁聿云的表情变得微妙,抬脚跨过门槛,手上长剑剑锋一偏——
疯神的声音响起来:“咦?”
祂就坐在屋顶,手中玩耍着一面铜镜,如同孩童般天真好奇的眼睛向两名不速之客望去。
尔后身影一晃,出现在两人丈许开外:“嘻嘻!”
“别轻举妄动。”萧取略一抬手,拦着身侧之人,压低声音警告。
这时疯神开口说话:“让吾猜猜,你,是来当西陵王的?”
完全异于当今人族的语言自他口中响起,拗口、冗长、繁复,但声音落入耳中时,其含义便一并抵达了脑海。
话是对萧取说的。
祂绕着萧取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微眯,若有所思,倏忽怅然:“西陵……西陵好久没有过王了。”
“你,不太像,但勉勉强强也行吧。”
疯神皱着眉头语气勉勉强强,将头转向岁聿云,又笑起来:“至于你,嘻嘻。”
笑声刚起,但见祂五指成爪闪电般一抓,扯下了夜飞延落在岁聿云身上的幻术。
玄衣灿金朱雀刺绣的衣袍露出来,衣袂在撒满劫灰的风里起落迭旋。
疯神视线顺着升高,锁在岁聿云漆黑的眼眸上,“原来长这样子,但也不错,嘻嘻,随吾来吧。”
“随你个……”岁聿云话音戛然而止。
疯神将那飞速转动的铜镜按停,正面朝向两名来者。
——那镜中所现画面,赫然是将黑水城隔出东西的土墙某段,商刻羽等人眼下的所在。
*
土墙上的灰被风扬起好大一把,紧接着又被腾转的符文按下,将将从商刻羽身前擦过。
他对此毫无触动,背靠着树干,低头打了个呵欠。
倒是此时坐在望远仪后的步文和突然感慨:“没想到这辈子还有看到少爷嫁人的一日……真是人生事无常。”
又蹭一声从地上弹起来:“商公子,你不会因此嫌弃我家少爷吧?
“商公子,能别嫌弃吗?虽然少爷再和你成婚就是二嫁了,但我们云山会给很多陪嫁的!再说他也是为了红尘境呀!”
他深深凝望商刻羽,语气三分担忧三分急切三分委屈。
剩下一分是商刻羽被辣到了耳朵和眼睛,嫌弃地别开脸。
夜飞延却是眼前一亮:“对哦,经此一事,姓岁的就成了二手货,商商,你踹掉他的理由又多了呢!”
你们真的不姓岁么,话不比姓岁的少分毫。
商刻羽面无表情。
拂萝也面无表情:“与其关心不知道多少年后才办的婚事,不如来看看眼前那个正在向我们移动的亡魂。”
土墙上的符文克制亡魂,一直以来他们都远远绕着、不敢接近,此时此刻却有一只飘了过来。
商刻羽当即离开另外两个人的夹围,向拂萝所指之处看去:“没什么恶意。”
“没恶意来这边干嘛?看风景吗?”拂萝皱着眉。
商刻羽:“说不定是来邀请我们参加喜宴的。”
话语之间,那只轻飘飘的亡魂轻飘飘地靠近了,但也不曾靠太近,站在符文的伤害范围外,往墙上丢来一封柬帖。
帖上是从前的文字,弯弯扭扭状似蛇形。商刻羽粗粗扫了一遍,眉梢很轻地动了动:“还真是。”
还真是邀请他们去参加喜宴。
“啊?”拂萝茫然担忧地从那些字上抬头:“要去吗?”
“我会去。”
商刻羽越过墙上的符文,一步步走下去,对那只亡魂道:“带路。”
*
小两刻钟后,商刻羽几人步入贴满囍字的宅院,坐进席中。
几乎所有的亡魂都聚到了此处。
他们一个贴着一个挤在摆满食物的桌案旁,形如一圈幽暗的墙影,面对着并不如何、甚至隐隐能嗅到焦糊味道的菜色,显得格外高兴。
这种情绪,或者说感情,比先前商刻羽透过镜久的法术看到的要炙热纯粹得多,似乎这就是三千年前西陵国仍在的时候,他们就坐在自己的国土上,真切地举行着祭礼。
但没寻到那疯神的踪影。
商刻羽垂下眼,打算事已至此先吃个饭。
隔壁桌一道亡魂探过头来,严肃按住他伸向筷子的手,嗓音低沉:“王,和大人,来了。”
这些亡魂竟然会说话?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商刻羽听见院中爆发出震耳的呼喊:
“西陵!西陵!西陵!”
“西陵!西陵!西陵!”
萧取出现在院中,雨过天青色的衣袍换成了古老年代的王服,绛色作底,束深黑腰封,衣上襟前缀珠玉宝石,但并不浮华,反而衬得他如同一棵沉静的松。
亡魂们注视着他,振臂欢呼,呼声沸反盈天、如浪翻涌。
他面色不改,提步走向院中,而在下一刻,岁聿云出现在相对的一侧。
岁聿云的衣饰便简单得多了。
一件没有明显性别区分的白袍,细长金链勾勒出劲窄腰身,发亦以同色的金冠压住,耳间也多了一枚灿灿的金珠。
浑身唯白金二色,贵气雅致,但脸臭得宛如要去上坟。
“不得不说,姓岁的的确有几分姿色。”夜飞延摸着下巴点评,“你那个师兄也不错,嗯哼,为什么不试试两个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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