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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愚?”陈真跑过来,“这是怎么了?”
“我我我我好像把小秦总气走了……”姜小愚手足无措,也顾不上管自己的东西了,“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抱歉我不该跟他说那些气话。那个他是不是来找你们的?我跟他当面道歉!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秦述英来过?”陈真惊讶道,“他人呢?”
“他刚刚打了个电话,好像是给他哥哥秦述荣打的,出去了……”
陈真身体一僵,声音都带了抖:“你先别走……哥,快联系陆锦尧!”
……
秦述荣躺在沙发上抽着烟斗,望着空中的烟圈一点点变淡,思绪也跟着飘开。秦述英杵着桌子冷冷开口:“别装傻,我没功夫跟你废话。你堂堂秦家大少爷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小员工?”
“为了把你的眼线从陈真身边支开呀。”秦述荣说得理所当然。
秦述英阴着脸:“现在陈真回陈家都好几个月了,你再为难他也没用,赶紧让你的人收手。”
秦述荣不回答,继续惬意地躺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弟弟脸上浮现的焦虑。
“用公司做局去套一个普通人,达到了目的还不罢休。秦述荣,你还不知道你差陆锦尧差在哪儿吗?他会把握程度,你只会拿着手里的钱乱撒!”
秦述荣手一顿,面上不显,可捏着烟斗的手暴起青筋,暴露了他的怒火。
“你说对了,我就是喜欢高高在上碾压别人的感觉。即使是压一只蚂蚁,看它毫无反抗之力,我也会觉得兴奋。我有能力压他,也有让他无法抗拒的手段,凭什么收手?”
秦述英蹙紧眉心,对他这副样子十足地厌恶:“你想怎么样?”
“陆锦尧把你所有爪牙都拔了,你哪里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秦述荣坐起身,“爸爸要我替他进驻九夏,折了你还要我继续和陆锦尧斗。呵,咱们都是爸爸的棋子而已。”
“……你第一天知道这件事吗?”
秦述荣阴恻恻地笑起来:“确实,毕竟我没真正地,当、过、棋、子。”
第56章 执棋手
秦述英脸色绷得很紧,浑身僵硬。
秦述荣看到弟弟这副模样,满意地舒出一口气:“我知道你手里还有最后一步筹码,怎么不拿出来?咱们兄弟联手,把陆锦尧彻底赶出金融市场,怎么样?”
从陈氏大楼走回秦家老宅,从年少懵懂只知反抗到如今斡旋于旋涡太深。这一路走过来,秦述英已经筋疲力尽。他目睹自己的执念搅乱了太多人的生活,他真的累了。
他只能半妥协着疲惫地开口:“放过姜小愚,我把证据给你,你自己去斗。”
“怎么回事啊阿英,不是你自己说的,要让陆锦尧彻底身败名裂吗?”秦述荣变了脸,突然扼住秦述英的咽喉,双目染上浓烈的忌妒,“又舍不得他了?嗯?说他会把握程度我不会,哈哈,把握让你□□的程度吗?”
秦述英惊愕地瞪大眼,一股恶寒从头冰到脚底。秦述荣莫名其妙恶心人的话让他反胃,他握住秦述荣的胳膊正要一个过肩摔把人放倒,突然一股从后往前的力道死死压制住。
秦述英死命地反抗,可这段时间精力耗得太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捏住了要害关节。
“知道你要来,我怎么会孤身赴宴呢?”
秦述荣指尖划过弟弟的侧脸,眼中带着根本不应该存在的痴迷。秦述英奋力挣扎着,躲避着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却奈何不了四五个人按住他的手脚。
“阿英,现在你是我的人了,”秦述荣手掌冰凉,冻得秦述英不自觉发着颤,“抖什么?你当过爸爸的令箭,也给陆锦尧做过情人。那以后你也像臣服爸爸一样臣服我,像伺候陆锦尧一样伺候我,好不好?”
秦述英死死瞪着他,在秦述荣得意之际放松警惕之时突然扑上前一口咬上秦述荣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咬破他的动脉。
秦述荣痛得大喊一声,一巴掌甩到他脸上,恼羞成怒地撕了布条封住他的嘴。
“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秦述荣捂着伤口,狰狞地笑起来,“陆锦尧怎么对你的,哥哥帮你回忆吧。”
秦述英看着眼前的注射剂,针头飞出液体,残忍地刺向手臂上的皮肤。
透明的液体看不出属性,可秦述英潜意识里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他绝望地、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
陈真揪着陈硕和姜小愚推门闯进来的时候陆锦尧正在批文件。陆锦尧头也不抬,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端着最后的教养语气不善:“有事要敲门,出去。”
陈真焦急道:“陆锦尧,秦述英去找秦述荣了!”
陆锦尧笔下一顿,随即继续流畅地写着批复:“他们一家人,商量着怎么继续对付我,很正常。”
陈真愣了愣,有些恼火:“你闹什么情绪呢?”
“人家自己不愿意跟我走,”陆锦尧啪地把文件砸在一边,“等他走投无路了,像给秦述荣下跪一样来求我再说。”
门外才接了陈真电话匆匆赶过来的南之亦一愣,恼怒得抄起文件就往陆锦尧脸上砸去。
陈硕又接住,彻底无语了,话也懒得讲,把文件给陆锦尧放整齐就转过身去装死。
“你说的是人话吗陆锦尧?今天才答应我什么你忘了?”
陆锦尧烦躁地抬起头,难得对着这么多人失态。他看看来人,望向姜小愚,压抑着怒火尽可能平静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把小秦总气走的我得找回来……”姜小愚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小秦总好像落了什么东西,跟我的杂物混在一起了。那个我应该给谁啊……”
他左顾右盼,南之亦正要抽过去,被陆锦尧一个眼神制止。
南之亦白他一眼,把文件袋砸陆锦尧面前。
解开封绳撕开印泥,里面是一份字迹清秀的自述材料,陆锦尧认得秦述英的字。材料下面压着几张照片、几份报告,和一份伤情鉴定。
他一行行往下读,越看脸色越白,最后竟惨白如纸,整个人完全失去了血色。
南之亦见状不对,一把抢过来,陈真也面色凝重地凑过来看。
陈硕正抱着平板替他嘴硬心软的主子查秦述荣的动向:“除了天天窝在办公室和自己的豪宅里发癫没什么异常,但是似乎从黑市买进了一批致幻的LSD……你们怎么了?”
陆锦尧猛地站起:“你说什么?LSD?”
“是……是啊?有钱的二傻子玩这个的不少吧?”
陈硕惊讶地看着陆锦尧浑身发颤,向来冷静的脸控制不住表情,手抖得半天都拧不开门。南之亦丢下文件一把将门推开,两个人飞速冲了出去。
“之前锦秀说陆锦尧应过激,我还真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见鬼了今天见到了……”陈硕皱着眉拿过文件,“什么东西?”
“等会儿再看,”陈真捂着胸口逼自己冷静,“快……快查秦述荣把秦述英带去哪儿了!”
……
眼前的世界变成万花筒,又扭曲成鬼怪惊悚的嚎叫。秦述英拼命拨开眼前的光怪陆离,又是掉到无止境的深渊,狠狠砸在十七岁时脚下冰冷的陆地上。
秦太才在他面前尖叫发疯结束,这是他不知第几次逃亡失败。失败成了习惯他就不太会带上林敏逃离,防止她被自己连累。可这一次的疏忽却导致林敏突然失踪。
秦述英疯了似的找,发现她被陈老二带上了陈家的游艇。
彼时秦述英对争斗的残酷毫无概念,只依稀记得在秦太的私人联系本上出现过和陈家联系的记录。他依靠这层关系混上了船,倚仗着身形灵活,翻过纸醉金迷的大厅和清风习习的甲板,找到了船舱底层的阴暗崎岖的隐秘空间。
这里和宴会厅简直是两个世界,肮脏、恶臭,灰尘扑鼻。灯光都被蒙上厚厚的尘土,秦述英眯着眼睛忍着咳嗽悄悄潜入,顺着血腥味一路走向深渊尽头。
他不知道那天是陈运辉的穷途末路,更不知道自己闯入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林敏像货物一样,被关在笼子里,堆在高矮胖瘦各异的人之间。他们都好像睡熟了,秦述英隔着笼子推她、喊她,甚至焦急地掐着她的臂膀,才终于让她醒了过来。
“哥哥……”林敏揉揉头,晕得想吐,忍不住在秦述英面前干呕了几下,捂着胸口顺气。“我刚刚好像出现幻觉了,你变得好可怕,要吃我……”
秦述英眉头锁紧,隔着笼子拉过她的手臂——果然有针眼。
他意识到这地方的危险,试图撬开铁锁,可叮铛作响的动静惊扰了看守,他赶紧侧身躲避。
“还行,都没死,”一个看守试了试关在笼子里每个人的呼吸,“就这个剂量。”
“行,放出来戴环吧。”
人很多,大约有三四十个。秦述英趁着他们路过自己的空档把林敏拉走,正要逃跑,却被看守发现少了一个人。
“小狗棋少了一个,快追!”
“你快逃,顺着这里翻上窗子一直往里跑,躲到上层的卫生间里。”秦述英飞快交代着,根据听到的信息迅速做出判断,把林敏胸前的小狗标志摘下来贴到自己身上。
他暴露在看守的视野里没躲过镇定枪的袭击,猛地向前栽倒下去。
等他再度醒来,眼前已经变换了场景——石头泡沫搭成沙盘似的山峦,“湖泊”散发着浓烈的酒精味。他防身用的小刀不知何时被收走,自己俨然成了斗兽场中的猎物。
他动了动右手,发现上面困着一个带密码锁的手环,一拽就钻心地疼,仿佛有好几根针穿入皮肉,不把手环按正常途径拆卸下来就无法挣脱。
还不待他反应,“动物”们的厮杀就已经开始。对面一个贴着大象标志的人不顾一切地向他扑来,他赶紧闪开,跃起拧住对方的头颅。他在闪躲中意识到这是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伴随着血腥头顶传来阵阵疯魔似的欢呼。
“不行……你先冷静,这样我们都会死……”秦述英尝试着破局,手上却传来一阵电流的刺痛。站在场地外围的执行官面无表情地操纵着,用手环的电流大小、装置中蓄势待发的毒液,威胁他们必须服从主人的号令。
秦述英脸上很快挂了彩,被血液模糊了面容。小狗棋是动物棋里最弱的,他接连遭遇到对方数次攻击,每次都躲开了。人群爆发出惊喜的呼叫,秦述英捂着伤口,步步后退,面对几乎致命的攻击,忍无可忍地抬起拳头反击,一拳砸在对方的右下腹的要害。
对手喷出猩红的污血,秦述英愣愣地看着他哀嚎一声倒在自己脚边。
他第一次杀人,即使是出于防卫,血腥与恐惧铺天盖地,他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血液刺激了宾客,他们疯狂叫好。而右手腕的控制器也传来指示——要自己继续去面对攻击。
他愣愣地抬头,在眼睫都沾染上血色的模糊中,隔着玻璃,看到坐在棋盘前操控自己的人。
——陆锦尧。
第57章 棋子
应邀上船前,陈硕对陆锦尧的交代是拖时间。
陈运辉被陆维德逼得穷途末路,绑架了陆锦秀,逼迫陆锦尧上船谈判。陆锦尧在这之前得到消息——陈运辉要在这条船上带着家眷和陆家人同归于尽。
岸上早由陆夫人联系首都布好了网,就等着查获这艘满载罪恶的船,陆锦尧则抓住陈硕早想反叛的心理,威逼利诱他与自己合作。
“船长和船员已经打点好,会在犯罪开始后取证并从公海掉头回荔州湾。”陆锦尧对陈硕说,“等轮渡驶入领海,立刻给岸上信号。”
陈运辉把陆锦秀高高吊起,倔强的小姑娘并没有大喊大叫,反而中气十足地冲一众姨太太喊:“是谁那么没品当初开车撞本小姐?滚出来!”
陈运辉请陆锦尧坐下,浑身杀气的人看上去有种慈祥的惊悚:“就你一个人来?”
“一个人够了。”陆锦尧淡淡道。
陈运辉抬抬下巴:“来一局?”
陆锦尧看着面前的动物棋,抗拒地皱起眉头。
陈运辉也不恼,掏出刀往陆锦秀雪白的小腿上狠狠扎了一刀。陆锦秀咬牙也忍不住痛呼,陆锦尧一下子慌了神。
“爸!”陈真立刻上前用纱布裹住陆锦秀的伤口,陈运辉淡淡扫他一眼:“你出去。”
“人家都说陆家少爷金贵,手不沾血也见不得血。”陈运辉摆好棋子,大发慈悲地让人在陆锦尧脚下铺了块布,遮住下面的情景,“可是不沾点血,怎么走江湖?”
陆锦尧咬紧了后槽牙,拿起了棋子。
他计算着时间,算着大概在半小时左右船能返回领海,于是坐了下来,将棋子向前推去。
宾客在玻璃侧面围观,布料隔绝了视野却挡不住惨叫和血腥味。陆锦秀红着眼睛看着被逼上绝路的哥哥,微微摇着头。
这就是陈运辉的目的。即使今天再有什么变故让陆锦尧死里逃生,也要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给他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污点。
脚下随着他的动作爆发出血肉破裂的声音,惨叫和怒号不断冲击着耳膜,陆锦秀吓得闭上眼颤抖着哭泣,陆锦尧却要强逼自己冷静。
拖时间,还要尽可能避免太多的伤亡……他突然发现自己手下小狗棋顽强得可怕,已经接连放倒了两个对面“大动物”的攻击。他犹豫半晌,再次将它提起。
以小博大,是操盘手的天性。
玻璃下是血肉飞溅脑浆遍地。秦述英强忍着干呕,拖着疲惫的身体应对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时间流逝得太久,陆锦尧皱着眉头看着钟表。
陈运辉笑道:“后生仔,这么沉不住气?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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