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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安走到宋宜跟前站住,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的那点热血冲动,早在推开门的瞬间消失殆尽。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们说你在选妃。”
这话没头没脑,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笨拙的确认。
“选妃?”宋宜被逗乐了,没想到原来外面会如此讨论此事,倒是有意思,“是又如何?你不会来一趟,就是问问我这些吧?”
他语气轻松,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向安摇摇欲坠的理智。
那“是又如何”四个字,如同针尖,狠狠刺入他早已酸胀不堪的心脏。
所有的犹豫、羞耻、顾虑,在这一刻被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冲动淹没。
他垂下眼,避开宋宜带着笑意的视线,盯着自己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拳头,然后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低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飞快地吐出几个字:
“那,我行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宋宜脸上所有的笑容和戏谑瞬间凝固,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天外之音,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 宋宜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不确定的滞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向安低垂的、泛着可疑红晕的侧脸,仿佛想从中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你刚才,说什么?”
林向安此刻心跳如雷鼓,血液冲向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猛地抬起眼,对上了宋宜那双写满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有戏谑,只有纯粹的震动。
林向安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想着反正自己已经说出口了,干脆一咬牙,继续说:“选妃,我可以吗?”
这回,宋宜是真的听清了。
可以吗?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宋宜耳边轰然炸响。
宋宜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脊椎直冲天灵盖,所有的理智、算计、从容,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这戏演着演着,还来了个真的。
虽是这样,但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还是死死的拽住了他,面上还维持着冷静,“林向安,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他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展开,又倏地合拢,冰凉的扇骨轻轻挑起了林向安紧绷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那双写满混乱与挣扎的眼眸,与自己对视。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打在林向安的心上。
“林向安,把话说清楚前,本殿得提醒你一句。” 他顿了顿,扇骨在林向安下颌处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我这个人,性子独,讲究的很。我宋宜,这辈子——”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紧紧锁住对方,一字一顿,“只、上、人。可做不来底下那个。林将军,你...接受得了吗?”
这话直白到近乎粗鲁,他要逼林向安在冲动褪去后,直面最现实、也最可能击溃他心理防线的问题。
毕竟,冲动的决定,过后,说不定留下的只有后悔。
宋宜紧紧盯着林向安的脸,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宋宜尽收眼底。
他看出了那骤然收缩的瞳孔,那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林向安的迟疑,动摇。
意料之中。
宋宜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再一次坐回床上,他微微仰起头,用下巴点了点紧闭的房门。
“本殿给你个选择。现在,转身,开门,离开。今晚你闯进来这件事,你说的这些话,本殿可以当作从未发生,从未听过。” 他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放心,百花楼的人嘴巴严,本殿也不会无聊到去宣扬林将军一时失态的醉话。走出这个门,你我之间,一切照旧。”
说完,他便不再看林向安,目光似乎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在耐心等待,也已经笃定了结局。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烛火偶尔噼啪轻响,更衬得屋内死寂。
两人之间,离得近,又好像隔着一道无形的、难以逾越的鸿沟。
宋宜能感觉到林向安的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沉重、挣扎、灼热。
他等了很久,终于,林向安有了动作。
要走了吗?宋宜有些失望的在心里念叨着。
也对,这不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宋宜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甚至还漫无边际地想,这样也好,省得日后麻烦。本就是自己痴心妄想,林向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暧昧归暧昧,本来,他们两个也没有可能啊。
想着,他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然而,就在他嘴角那抹自嘲弧度尚未完全展开的瞬间,眼前的光线骤然被遮挡。
林向安动了。
不是转身,不是离开。
宋宜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唇上一重,一个温热、干燥、带着轻微颤抖的触感,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印了上来。
“!!!”
宋宜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映出林向安近在咫尺的、紧闭的、睫毛剧烈颤动的双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齐齐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脑子一片空白。
一份意料之外的选择。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故作冷静,在这一记笨拙到极点的亲吻下,被炸得灰飞烟灭。
他僵硬地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反应,甚至连眼睛都忘了眨。
不过,林向安吻的很呆,跟啄木鸟一样,没有一点技巧,生硬又死板,简直毫无章法。
只是凭着本能紧紧贴着他的嘴唇,甚至带着点牙齿磕碰的轻微痛感。就是这样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吻,宋宜一下子有了反应。
某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汹涌的东西,瞬间冲垮了所有堤防,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林向安直起身,耳尖红的要命,他侧着头,没看宋宜,嗫嚅着:“我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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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
第56章 第 56 章 我也喜欢你
宋宜直勾勾盯着他, 一下站起身,拉住林向安的衣领,给他推倒在床上。那眼神, 林向安感觉宋宜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宋宜的动作很快,林向安尚未反应过来,外衣就已经被褪去,里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
从小练武的身子就是不一般,林向安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线条优美, 肌肉紧实。
宋宜伸手轻轻抚摸着林向安的腰腹, 他能感觉到林向安很紧张,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紧。
“林将军,选好了, 可就不能再反悔了。”
林向安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根本不知道,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的他, 只能呆呆的, 跟着宋宜的动作走。
宋宜给林向安翻了个身,终于, 林向安发现了不对劲。
“宋...宋宜, 你在...干什么!”
林向安喘息着, 手抬起来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他整个人趴在床上,又被宋宜按着,抬了几次手,都只是徒劳。
宋宜早就瞥见了林向安的小动作, 坏笑着伸出手,插进林向安的指缝,十指紧扣,牢牢的把他按在下面。
“林将军,在床上,都不顾礼数,开始直呼本皇子的姓名了吗?我记得你每次见我,可都是会一板一眼地叫我殿下呢。”
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赤裸裸的调戏。
“呃啊...你,你慢些...”
林向安用力回握着宋宜的手,声音被撞得破碎不堪。
宋宜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侧过来,含住唇瓣,“来,我来教你接吻。”
他一下一下亲着,动作也跟随着亲吻的频率慢慢的移动。
林向安茫然的跟随着宋宜的吻,笨拙的回应着。倒也上道儿,学的很快,林向安很快就开始主动回应着亲上宋宜。
见林将军的适应程度如此之快,宋宜有些恶趣味的猛地加快速度。
林向安紧紧咬着牙,忍住想要发出声音的欲望,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可以支撑他的地方,唯一能够动一动的双手,此刻也被宋宜紧紧握住。
他突然间后悔了,今天这一趟,自己是不是不该来。
不过宋宜可不管他心里的小九九,还在蛊惑着他。
“林将军,我房间隔音效果很好的,外面听不见声音。其实,你可以叫出来的。”
话虽这么说,可林向安脸红的滴血,气息紊乱,但嘴闭的严严实实。
宋宜再度吻住他的唇,不同上次,这次直接用舌尖撬开了他的牙冠,一寸一寸侵占着属于他的领地。
“嗯啊......”
林向安一个走神,自己已经叫出来声。
“没事的,不丢脸的,我喜欢听...”
说话时的气息打在林向安的脖颈处,循循善诱......
情到深处,宋宜贴在林向安耳边,“林将军,你喜欢我吗?”
“喜...欢...”
短短两个字,却被撞得破碎。
宋宜得到答案开心地在林向安脸上落下一个吻,“我也喜欢你。”
第二天卯时,林向安准时醒来。
然而,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晨光,而是身体传来的、陌生而鲜明的酸软。腰后像是被拆卸重组过,带着钝痛,大腿根更是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百花楼的天花板。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回,昨夜的失控,那个笨拙的亲吻,然后是......天雷勾动地火般的混乱与炽烈。
宋宜含笑的嗓音,滚烫的指尖,强势的力道,还有最后自己几乎失去意识般的沉沦......
不是梦啊。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身侧。
宋宜还在沉睡。一条手臂毫无防备地横搭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林向安侧头盯着宋宜的睡颜,睡着的时候褪去了醒时的张扬、算计与戏谑,睡颜显得格外安宁平和,看起来甚至有些纯良无害。
他垂眸看向宋宜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手臂虽然完全放松,但是依旧能看出锻炼的很好,肌肉若隐若现。
宋宜的身体丝毫和林向安想象的完全不同,他以为九皇子每天沉迷于酒楼,身子瘦弱。
他想起昨夜这只手臂是如何不容置疑地扣住他的腰身,将他牢牢禁锢,任他如何挣扎都难以撼动分毫。
想到秋猎时射中野猪的那一箭,现在他知道,那一箭确确实实和运气毫无关系。
林向安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侧躺下来,仔仔细细的,一点一点的看着宋宜。
总感觉这人,好像和最开始认识的,完全不一样。
睫毛长长的,好看,嘴唇薄薄的,也好看,高高的鼻梁,更好看了。
心里不停的念叨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满心满眼都是他,连自己都未察觉到。
然而,这短暂的、近乎痴迷的凝视并未持续太久。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冰锥,猝然刺破了他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
宋宜昨夜,是在“选妃”。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那些环绕在宋宜身边的莺莺燕燕,那些暧昧的调笑,还有自己昨夜那不管不顾的冲动,算什么?
是宋宜一时兴起的“宠幸”?还是他“选妃”过程中,一个意外的、或许还算新鲜的“调剂”?
纷乱的猜测和难堪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方才那点旖旎心思荡然无存,再次看向宋宜,眼神都变了。
正好也要点卯,他急急忙忙穿上衣服,离开了。
宋宜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人早就走了。
他吧砸吧砸嘴,想着昨天晚上的场景,心情都开心了不少。
晚上,他特意沐浴更衣,挑了身格外俊逸的常服,寻了个“商议成王府后续事宜”的由头。兴致勃勃地去司卫营接人。
结果,扑了个空。
守门的校尉禀报:“林将军半个时辰前就处理完公务,提前离开了。”
宋宜挑了挑眉,没太在意,只当是凑巧。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
宋宜再迟钝,也终于品出味儿来了。
这哪里是凑巧或有恙?这分明是躲着他!
他站在林向安家门口,气笑了,“好你个林向安,睡完了就跑?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他越想越气,几乎要捶门,“你把本殿当什么了?百花楼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倌吗?!”
“小没良心的东西!”
一周后,夜色初降,司卫营外街角的阴影里。
宋宜斜倚在远处的树下,安静的盯着远处和同僚告别的林向安。
他抓了林向安一个礼拜,可算是让他抓到了。
这一个礼拜,他简直要气笑了。
林向安这个混蛋,简直把“躲”字诀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司卫营、府邸、甚至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扑了空。
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总能在他抵达前一刻溜之大吉。宋宜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府里或者百花楼出了内鬼,专门给林向安通风报信。
这叫个什么事儿?
明明是他林向安,深更半夜,不管不顾地冲进百花楼,一通表白,给他激动的不行。
结果呢?天一亮,人跑了,连片衣角都没留下。然后就开始玩失踪,躲他跟躲瘟神似的,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宋宜越想越气,磨着后槽牙,感觉这几天的火气都能把百花楼点着了。他宋宜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始乱终弃”过!今天,非得逮住这没良心的混蛋问个清楚不可!
等林向安和同僚们分开,宋宜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他往自己所在的地方走过来。
夜色很暗,再加上宋宜今天穿了一身黑,不注意很难一眼发现。
所以林向安刚走到大树旁,就被一旁窜出来的人紧紧的扣住,不由分说地往一旁的小巷子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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