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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离开吗?”
米迦勒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本来想说,我大可以给你们一些钱,随便到哪里去都好。生育是伟大的,可惜那些Alpha从来不会共情,总是大言不惭,一脸虚伪幸福的说,我想要三四个小孩,最后却把所有的责任扔到Omega身上。
不管他们在产房里如何痛苦挣扎,生育之后要面临的种种风险。
带着一脸困惑,好像是你在犯蠢的说,可是,你们是Omega啊!
嘁,得了吧。
生下私生子的Omega带着他的孩子一起被唾弃,造成恶果的Alpha却在别的地方追逐爱情。
而眼前这个Omega不知道是傻瓜O中的哪一种,或者是心机O?不重要,米迦勒无意知道,也不想探究,他对前任丈夫的好奇心止步于此,对他选择情人的乏味品味意兴阑珊。
他冰冷的说:“你和海娜领一些钱,自己走吧。”
米迦勒不带任何情绪,也不在意Omega的反应,随手丢掉庄园里不喜欢的东西。
他觉得事情就是这么的无聊,没有了Alpha的O就像一个悲剧,不能独立,不得自由,辛西亚就像一个这样的悲剧,但米迦勒没有亲眼目睹悲剧上演的爱好,也不想留一个哭哭啼啼的寡夫在庄园。
他一贯的风格是扔掉所有不想看到的东西,此前是他的家庭,他的丈夫,现在是他丈夫的情人。
谈话已经结束了,没什么好说的,他已经失去了耐心,但是奇怪,脚边没有一点动静。
反而有一只手,轻轻搭着他的膝盖,米迦勒疑惑的看着他,男O的手很白,指尖粉粉的,像铃兰的花苞,他拾去贵夫人裙摆上的蔷薇叶,胳膊轻轻颠了颠睡着的小孩。
真奇怪,他看上去一点都不谄媚,反而有种单纯的直白。
他的眼睛在说,你真漂亮,他的动作在说,我不讨厌你,他是一个男Omega生育者,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
他的嘴巴说:“夫人,我不可以留下吗?”
小孩躺在他的怀里睡着了,辛西亚的额头渗出微微的汗珠,他小心的握住夫人的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那么大胆,他的心跳的很快,他摸到了那个硬硬的玫瑰戒指。
辛西亚轻声说:“夫人,如果我离开基顿庄园,很快就会被卖到别的地方去,即使我有钱也不行,在很多人眼里,我已经是个荡O。”
米迦勒挣脱了手,有些生气被触碰,想让海娜把人带走,但是听了他的话,又皱起眉头:“威尔强迫了你?”
辛西亚一僵,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夫人,如果要我说威尔公爵的事,能不能让我先把狄丁送回去呢?”
米迦勒起身,冷漠的睨着他:“我不想听,算了,你愿意走就留下,没有人能强迫你。”
辛西亚呆呆的站在原地,他被讨厌,却又没有被赶走。
影子一样的海娜管家出现,对辛西亚说,跟我来吧,他接手了辛西亚,给他安排工作,毕竟辛西亚已经不是公爵的情人,留在庄园里,他总不能白吃不干活。
可是做点什么呢?
辛西亚穿着仆从的制服,站在最末尾,分配任务的管家给他的工作繁重又劳累,他几乎一天到晚都在干活,连狄丁都没有时间带,他只能把狄丁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辛西亚负责给新花园除草,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辛西亚抬起头,戴着草色纱织帽,穿着同色长裙的美丽身影站在不远处,他的脚边有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
“狄丁!”
辛西亚跑过去,狄丁脸上都是泪珠,见了他一声不吭的钻进他的怀里。
辛西亚很心疼,但又生气他乱跑,抱着狄丁抽他的屁股:“你怎么……”
“他从窗户上摔下来。”
辛西亚吓了一跳:“摔下来。”
玫瑰的花香淡淡的萦绕着辛西亚,夫人绕着他转了一圈,抱着胳膊:“你把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辛西亚没有任何抱怨,低声道歉:“是我的错。”
米迦勒冷哼了一声,懒懒的拨弄了一番花枝,往小径的另一头走去。
辛西亚放下狄丁,拿起剪刀咔嚓几下,鼓足勇气叫住他:“夫人。”
米迦勒回过头,男O手里拿着一束蔷薇,白色的,花瓣非常娇艳,他小心翼翼的拨去那些刺:“谢谢您帮我把狄丁带过来,这个送给您。”
米迦勒没有接,看着那束蔷薇,很不屑,很冷淡的说:“我和威尔可不一样,不喜欢这些攀附为生的花。”
辛西亚似乎被刺了一下,但他没有放弃,在米迦勒转身之后说:“那您喜欢什么花呢?”
米迦勒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出来散步,看看他美丽的庄园,把美好的下午浪费在一个仆人身上,那是浪费。
辛西亚望着米迦勒远去的背影,失落的叹了口气,片刻后他轻轻的亲了亲狄丁破皮的小手,把他举高,逗得狄丁抿着嘴唇笑。
狄丁的性格很内向,但是很乖,辛西亚说:“爸爸问了一个笨问题,他当然喜欢玫瑰了,是不是?”
狄丁听不懂,但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辛西亚笑了笑,亲了他一口。
之后,他本来打算请求海娜,愿意多干点活,只要能把狄丁带在身边,第二天派任务的时候,海娜把他留在最后:“你去给二楼的走廊扫灰。”
那是很轻松的活,通常只有上等仆人能拿到,辛西亚还没开口,海娜就说:“让那孩子在走廊里保持安静,不要吵闹。”
辛西亚吃惊片刻,脸上露出笑容:“谢谢你,海娜女士。”
海娜严肃,庄重,比许多男人还要干练,她挺直腰板,看了眼辛西亚,目光中有种对主人隐秘的赞赏:“夫人认为,基顿庄园的所有Omega,在生育期都应有相对的福利。”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9章
虽然不用去烈日下劳作, 但是也不能真的偷懒。
他不是好吃懒做的人。
辛西亚提着水桶,背上背着小狄丁。
他用的是一种传统的育儿带,要系多道带子, 带子穿过前胸和腰,这两个位置就被勒得突出。
他垫着脚,卖力的干活,从走廊那一头仔细擦过来, 不放过一个角落,有些地方必须蹲下去擦才能够到,他反复的蹲下站起垫高,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孩。
辛西亚满头大汗,他很热,腰也很酸。
但是他不敢把狄丁放下来, 狄丁已经会走路,但是二楼的楼梯又很高,他不放心。
可是闷了太久, 狄丁在他背上被捂得难受, 咦咦啊啊的伸手叫爸爸, 瘪瘪嘴要哭。
辛西亚连忙哄他,但是狄丁显然很不舒服,怎么哄都哄不乖。
“辛西亚, 你帮我把这个送到厨房, 马上就要用到!”
一个女仆端过来一摞高高的银器,急急忙忙的塞到他手里,辛西亚说:“可是, 走廊还没擦完。”
女仆提着裙子:“那有什么要紧, 你回来再擦, 先帮我送过去再说!”
辛西亚只好放下抹布,他被狄丁弄得手忙脚乱,来不及哄小孩,又被迫抬着一堆银餐盘送去厨房。
到了厨房,他更不得闲了,厨娘拉住他说:“你的活儿最少,快去帮我料理些鱼,快点快点,别耽误时间,夫人午餐就要用到!”
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到处都是人。
辛西亚晕头转向,被挤到角落里,蹲着杀了十多条鱼,狄丁已经哭过一次,饿得睡着了。
辛西亚去跟厨娘要点面包,厨娘从一堆糟糊的果酱里抬头,气得大骂:“你八辈子没吃过面包了!这是什么时候,带着你和你好吃懒做的小鬼滚出去!”
“夫人都还没有用餐,你吃什么面包!”
“出去出去点,别挡路。”
辛西亚从角落被赶到厨房外,但是他刚出去,蒸好的大麦面包就出炉了,来往的仆人大都先拿了一个填填肚子。
“瞧瞧他那副不知廉耻的样子。”
“胸脯都要掉到外面了,马房的人说他是天生的淫/荡胚子,这话半点不错。”
“可别这么说,谁不知道他曾是咱们主人心上的人。”
“那一准是被蒙蔽了,从乡下来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好货色,你不知道吗?听闻乡下的O都没有标记这一说,更无所谓贞洁了。”
“荡夫!”
“这样的O,好比一只烂掉的橘子,好吃懒做,你看着吧,他迟早要去勾搭庄园里的Alpha,基顿庄园的名声,迟早会被他带累坏!”
狄丁被香气逗得醒过来,眼巴巴的看了一会儿,小声的叫爸爸。
辛西亚把狄丁放下来,顺手擦了擦眼睛,不让孩子看到他难过的样子,他把那一筐没清理完的鱼踢远,摸摸狄丁的脸,笑着亲了他一口:“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狄丁啊啊,伸出小手抱着辛西亚的脖子。
辛西亚去洗了个手,然后溜进厨房,出来的时候身板挺直,脚步轻快。他好像没听到那些污言秽语,抱着狄丁,回到二楼的走廊,然后从制服下面拿出了两根胡萝卜,一小块面包。
狄丁啊啊,抱着胡萝卜,糊了胡萝卜一脸口水,皮都没有咬破。
辛西亚忍不住笑出声,把面包递给他,狄丁捧着面包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爸爸,看,”狄丁咬了一个月牙。
辛西亚夸张的捂着脸:“怎么办,你也太棒啦。”
狄丁趴在辛西亚怀里,很不好意思,辛西亚抱着他玩了一会儿,麻利的啃完了一根胡萝卜,嚼到一半,忽然听到了钢琴的声音。
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泉水一样流淌,慢慢地,又变得忧郁哀伤。
辛西亚比了个嘘的手势,抱着狄丁,顺着楼梯又到了三楼,他靠在楼梯口,狄丁从他身上滑下来,抱着爸爸的腿,一起安静的听。
辛西亚从未听过现场演奏,对音乐的鉴赏能力也近乎无知,但是那种感觉,比从别人口中听来千百次都震撼。
当琴键共鸣,乐声流淌的时候,世界好像有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将聆听的观众与世隔绝。
耳边只有那乐声。
辛西亚看着墙壁,情不自禁的走近,又走近一些,他看到一扇半开的门。
门内的光线月光一样柔和,有一个高挑美丽的身影坐在光与暗之间,海藻般的长发铺满他的脊背,那双修长的手仿佛飞跃在黑白琴键上的蝴蝶。
一个个音符从他手下流淌而出,那样的压抑,哀伤。
辛西亚沉浸在乐声里,恍然不觉。
直到一滴温热的眼泪滚落,他擦擦脸,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满脸是泪。
钢琴的声音已经停了,弹琴的人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坐在钢琴前,静静的看着他。
辛西亚赶紧把狄丁抱起来,一边擦眼睛,一边道歉:“对不起夫人,我……我马上走。”
“过来。”
辛西亚脚步一顿,迟疑的转过身。
屋里铺着厚厚的长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四周的装饰大约都换过了,多了很多Omega会喜欢的东西。
辛西亚闻到了一股玫瑰的香味,和夫人身上的味道一样,闻了会让人脸红心跳。
但是玫瑰的味道里有一股酒味,他走近了一些,看到钢琴上放着的空酒杯,四周还有散落的白色蔷薇花。身着长裙的Omega撑着额头,一双眸子波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仿佛一只诱人迷途的海妖。
“夫人。”
“跪下。”
辛西亚吃了一惊,但很顺从的跪在Omega脚边。
“不知廉耻。”
带着玫瑰香味的指尖挑起辛西亚的下巴,辛西亚呼吸滞涩,迷茫的望着那张美丽却冰冷的脸孔。
他小声的唤着Omega:“夫人。”
夫人没有梳妆。
淡淡的唇色除了憔悴,更吸引人想要浅浅品尝,将它变成动人的颜色。
男Omega的高挑,修长,柔美与冷峻,在他身上结合得浑然天成。辛西亚感觉自己又想要流泪了,但是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
“你刚才想做什么?”Omega呵气如兰,烈酒和玫瑰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辛西亚一下子脸红的彻底,他下意识握住挑住他下巴的指尖,摸到了那枚质地坚硬的玫瑰戒指。
夫人挑起眉梢,惊讶于他的胆大妄为,在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吐出犀利的言辞之前,辛西亚颤抖的,轻轻吻住了吻他的指尖。
“夫人,请不要难过了。”
他近乎直觉,纯粹的直白。
让米迦勒诧异的看着他,竟然忘了收回自己的手。
咕噜~
一声响亮的咕咕叫。
米迦勒看向躲在角落里的小孩,和跪在他面前,羞愧无措到快要哭出来的Omega,他抽回手,站起身,有些不满的冷哼:“难道基顿庄园缺少你的吃喝?”
辛西亚尴尬的捂着肚子,小声说,就知道胡萝卜不顶饿。
米迦勒:“你说什么?”
辛西亚连忙摇头,他拉了拉围裙,把狄丁抱起来,看了米迦勒一眼,重新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的说:“不是的,只是我一直在给大家帮忙,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吃。”
米迦勒扫了他一眼,皱起眉头,他很少注意到自己的仆人具体做了些什么工作,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的时间安排,但是Omega生育期福利的事,是已经安排下去的。
米迦勒问:“你做了什么工作?累到没有时间吃饭?”
辛西亚抬头看他一眼:“不重的夫人,就是一些洒扫的工作。”
米迦勒挑眉,辛西亚似乎有些纠结,小声说:“但是其他人,也会叫我帮帮忙。”
他没有看夫人的脸色,但是明显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嗤笑,带着香味的裙摆从他眼前掠过,又像优雅的精灵一样掠回来。
一碟水果放在他的面前。
夫人的指甲涂成了黑色,圆圆的指甲有些与他本人不相称的可爱。
他的口气冷淡,表情不屑,好像辛西亚养过的那只猫,往他面前丢下一只老鼠,满脸傲慢的养活他这个不会捕猎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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