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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似乎有些发热,弗奥亚多拽住艾尔西斯的衣服,逼问:“要是我可以按照你想的方式去取悦你,能不能解开封印?”
“那要怎么保证,在解开你的封印后,你不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我、离开我呢?”
艾尔西斯蓝色的眼睛仿佛广袤的海,无垠无际,诱惑人沉进去,弗奥亚多心情复杂地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眸,认真说:“我答应你,我们可以订立契约,找到母亲所有的灵魂碎片前,我不会杀你不会离开你,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尽可能地……让你满意。”
艾尔西斯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搭在脸上,弗奥亚多的手微微颤了颤,没有移开。
“在找到之后呢?”艾尔西斯流露出难过的神色,“你就会杀了我、离开我?”
“未必。”他说谎了。
艾尔西斯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一些细碎的黑发也随之扫着他的手背,柔软的,带起点痒。
“没关系,我喜欢你,不管最后如何,至少你愿意给我机会拥有你。我们来契约吧,弗奥亚多,我会帮助你一同寻找玛莲芙莉娜王后的灵魂,在我们成功前,你我将密不可分地绑定在一起。”
“好,我同意。”弗奥亚多只能先答应,心里纳闷:
狡猾至极的家伙,母亲当年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个疯子带出来?
第8章
艾尔西斯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因为在订立契约的第二天,他身上的封印依然没有解开,艾尔西斯认为他的灵魂需要花费几天时间适应久违的身体,等确定他的灵魂与身体契合无虞,再为他解开封印。
想要见到玛莲芙莉娜的灵魂,便必须按艾尔西斯的要求做,迫不得已,弗奥亚多开始和对方过上同居生活。艾尔西斯会为他准备一日三餐,食材鲜美可口,营养搭配均衡,口感和味道都非常符合他的喜好。不仅仅是吃的,在衣着和居住上,艾尔西斯同样细致入微,体贴周到,提供给他的衣服完美贴合他的身形且面料柔软,书房及其旁边的卧室成为他的专属房间,每天被艾尔西斯打扫得干净整洁。
“我们还可以养只猫、养只狗。”艾尔西斯畅想着,“在院子里种满你喜欢的花,趁下午日光灿烂温暖时,一起品尝美好的下午茶。”
弗奥亚多没有理会这个自顾自规划他们未来的人,书房里有他感兴趣的古书,还有囚禁母亲灵魂的那些黑魔法师遗留下来的各种手稿,他找艾尔西斯要来纸和笔,坐在胡桃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解读。
这份灵魂碎片在最开始时并没有他现在看到的这般弱小,玛莲芙莉娜王后年幼时展现出的强大魔力和她显赫的家世背景使她在一众王储妃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他的父亲,即约奥佩里·赫伽利的未婚妻。根据这些黑魔法师的记录,他们刚拿到这枚灵魂碎片时,其中蕴含的魔力十分强大,纯粹洁净,他们对灵魂使用各种黑魔法,观察灵魂的反应和变化,以此研究该如何使用黑魔法,能够对活人的灵魂造成重创。不过随着研究的进行,承受多次黑魔法的攻击,碎片拥有的魔力越来越弱,最后微弱到如同随时能熄灭的火苗。
“你还好吗?我看你的表情不太对。”艾尔西斯倒了杯香气四溢的红茶,放在他手边,神情充满关切。
弗奥亚多差点将手中的稿纸捏烂,他的心情糟糕透顶,想到那些黑魔法师对母亲灵魂所做的事,他便气得想找来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尝一尝死后都不能安息的滋味。
手稿记载的事情发生在他死后,看来,这些卑劣的家伙也知道若敢在他活着时进行研究,便一定会被他发现,并得到他恐怖的报复。弗奥亚多放下手稿,望着自己的手掌,他在不知觉地情况下握拳握得太紧,指甲掐进肉里,稍稍刺出点血。
艾尔西斯注意到他的伤,心疼地捧起他的手,先是舌头舔.舐掉细小的血珠,再用魔法愈合他的伤口。
手稿里没有记录黑魔法师是如何得到这枚灵魂碎片的,弗奥亚多怒不可遏,管不了艾尔西斯亲昵的举动,满脑子只想找到将母亲灵魂分裂成碎片并送到黑魔法师手中的人,为母亲报仇。
这个人究竟是谁?当年毒杀母亲的凶手是被他砍下头颅的两位弟弟,他们合谋计划整件事,把杀死玛莲芙莉娜王后的脏水泼在他身上,他没能及时找到证据为自己洗脱嫌疑,父亲失望透顶,派人不间断地守着他,禁止他自由活动,在找出真凶前,他如囚犯般被关押在寝殿里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获得了“杀害玛莲芙莉娜·温特王后的凶手”罪名,失去王子的桂冠,被强行剥夺力量,最后流放到极寒的边境。在流放之前,两位弟弟特意到牢狱里“探望”他,用得意洋洋、落井下石的丑恶嘴脸告诉他真相,让他明知眼前的人便是真凶却无能为力。
待在边境的那一年他几乎疯掉,没日没夜地研习黑魔法,仇恨蒙蔽他的双眼,他不顾一切,只想回到圣伦特,杀掉那两位早对他怀恨在心的弟弟。
父亲因无法接受同时失去爱人和儿子的事实,痛不欲生,在他流放半年后病逝;他的两位弟弟,费伊德尔登上了圣伦特帝国的王座,奎伦则成为对方得力的左臂右膀。
不过好景不长,费伊德尔坐拥王位没多久,他便习得强大的黑暗魔法,回到帝国,亲手砍下两位弟弟的头。
他已向杀死母亲的人报仇,那现下,让母亲灵魂变成这样的人到底是谁?难道他的两位弟弟并没有死,而是通过特殊的手段活下来了?还是说,他们的后人为报复他,先他一步找到王后的灵魂,并施以这种残暴的手段?
弗奥亚多紧拧眉心。
重要的是,得先找到母亲其他的灵魂碎片,避免她再受苦难。
正想着,艾尔西斯的手忽然抚上他的眉心,弗奥亚多一惊,本能地避开,语气生硬不悦:“你做什么。”
“你皱眉头的样子不好看,缓一缓吧,不用让自己沉浸在痛苦的思绪中。”艾尔西斯说。
弗奥亚多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语。
碎片同源,它们都来自同一个灵魂,想必也能互相感应。等身上的封印解开,他要通过现有的这枚碎片,去寻找剩下的部分。
窗外忽传数道惊雷之声,黑云翻涌着降下骤雨,天色暗沉,唯有室内灯火摇曳,明亮彼此的面容。
弗奥亚多没有喝艾尔西斯端来的红茶,他被这突来的雷雨声打断思绪,揉着眉头起身,他有种自己还是王子的错觉,下意识对艾尔西斯道:“我累了,服侍我洗澡吧,艾尔西斯。”
刚说完,弗奥亚多反应过来,如今他的处境不能再对艾尔西斯颐指气使,艾尔西斯早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连与他对视一眼都会惊惶的人了。
弗奥亚多赶紧说:“看手稿看迷糊了,当我没说。”
“不用,我乐意为您效劳。”艾尔西斯面带笑意牵起他的手,于手背一吻,“相信您不会拒绝我。”
他想拒绝,但显然在艾尔西斯面前,任何拒绝都是无效的。
卧室里,大理石雕刻的浴缸中盛满热气腾腾的水,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声响不小,却无法破坏室内水汽氤氲的旖旎之景。艾尔西斯一层层脱光他身上的衣服,弗奥亚多坐进浴缸里,舒展身体,任凭艾尔西斯触摸他。
艾尔西斯将他的发丝捋至脑后,抹上泡沫,轻柔缓慢地揉搓,还为他清洗身体,从头顶到脚趾,每一处部位皆进行细致的照顾。
虽然弗奥亚多认为身体不过是装载灵魂的容器,被艾尔西斯看个彻底也无所谓,但艾尔西斯泰然的模样着实惹人发笑和不爽,明明爱自己爱得发疯,现在倒做道貌岸然之样,是在演什么呢?
他能看到艾尔西斯眼底的欲望,深沉而执着,对他势在必得的欲望,似乎能穿透他的皮囊,灼伤他的灵魂。
到底是何时,艾尔西斯对他产生了这种欲望呢?
“一个星期了,艾尔西斯,”艾尔西斯拿干毛巾擦拭他身上的水珠,弗奥亚多忍不住说,“如你所见,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大碍,灵魂融合得很好,你应该按照约定,解开我的封印。”
艾尔西斯为他换上睡衣。
“艾尔西斯。”
对方抬眸,怡然自得地对上他石榴红的眼。
“晚上一起睡吧,下雨天冷,两个人一起会暖和很多。”艾尔西斯抚平他衣领的褶皱,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要求。
不按契约所做必然会受到惩罚,譬如锥心刺骨的疼痛,艾尔西斯不急,他无所谓亦不心疼,反正难受的只会是对方。
明天让艾尔西斯再带他见一见母亲吧。弗奥亚多枕着绵软的枕头,听着催眠的雨声,在艾尔西斯上床前心事重重地入睡。半梦半醒间,他感到左边的床被人压了下去,属于艾尔西斯的那股气息传来,紧接着,一只手缠住他的腰,温热的躯体随之贴过来。
他无意识地呢喃:“艾尔西斯……”
带着热意的呼吸轻洒在他耳边,艾尔西斯声音又轻又低,如情人间温柔的絮语:“嗯,我在呢,弗奥亚多。”
“我一直都在,弗奥亚多、弗奥亚多……睡吧。明天你的力量将会回来,我会是你最忠诚的追随者,无论你到哪去,我绝不会离开你半步。”
不,弗奥亚多在心里否定他的话,你骗了我。
你在过去分明宣誓过效忠我一辈子,可最后,你却选择执起利剑,站在对立我的地方,成为我的敌人。
意识渐散,在艾尔西斯愈发模糊的低语中,弗奥亚多彻底陷入梦境。
过往如舞台上的戏剧,于梦中开幕。在母亲说要把一个少年送给他当成人礼礼物后,他震惊得手足无措。
“母亲,我并不需要新的仆人,何况他看起来这么小,很多东西都要从头教,而且未必能做好。”
“这个叫做艾尔西斯的孩子很特殊,”母亲说,“他虽出生于贫民家,但自幼便显现出非凡的力量。我想让你将他驯成忠实听话的狗,或许在未来,在你登上王位后,他能成为你的利刃,荡平一切反对伤害你的人或是事,辅佐你稳坐那个你弟弟们万般觊觎的位置。而且,多一个仆人并不是坏事,不是吗?”
弗奥亚多点点头:“好吧。”
他收下这份名为“艾尔西斯”的礼物。
第一次见面时,艾尔西斯十四岁,贫民家出生的少年被贪财的父母卖掉,不懂任何礼仪规矩,做事粗心,笨手笨脚,但也许是想到自己的十四岁,想到自己比之他人得天独厚的身份地位,弗奥亚多生了恻隐之心,并没有刻意为难对方。
驯狗无需一味地鞭打责骂,适当给予爱护和关照,对方自会忠诚。
他们相安无事在王宫度过四年,艾尔西斯成了他最听话的仆人,俯首帖耳,仿若他的影子跟随着他。如果没有母亲意外遇害,没有他的堕落,没有该死的预言,或许他们至今都是主仆,艾尔西斯会恪守身份,默默守候在他身边一辈子。
国王与他的臣民——这会是他们之间最合理稳定的关系。
美好的想象未能一直延续下去,睡着睡着,弗奥亚多忽感不适,他好像正被虫蚁叮咬,一股密密麻麻的噬咬感从胸口和腰.腹传来,他难受地哼咛,甚至还觉得无端燥热。
房间里有虫子,可恶的艾尔西斯,根本没有打扫干净屋子。
第9章
噬咬感持续一阵子后总算消散,弗奥亚多睡了个安稳深沉的觉,再睁开眼时,雨已停歇,软和的床榻上只有他自己,艾尔西斯依旧不在。
弗奥亚多低头,看见胸.腹处斑驳错落的痕迹,这明显不是虫蚁的啃咬,而是出自艾尔西斯的手笔。他铁青着脸,清隽漂亮的脸上逐渐浮起阴森森的笑容。
身体一改前几日的沉重,前所未有的轻盈——艾尔西斯昨晚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解开了他身上的封印——但是,这并不能抵消艾尔西斯趁他睡熟时在他身上留下欲望痕迹的罪过。
清理完身体,从衣柜中挑了件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袍穿,弗奥亚多立即寻找艾尔西斯的踪迹。艾尔西斯的宅邸虽大,但用魔法在这个区域内找人并不难,很快,他定位到艾尔西斯所在之处——对方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出现时,艾尔西斯毫不吃惊,对方投向他的目光中含着显而易见的痴迷,艾尔西斯为他今天格外优雅俊逸的穿搭感到惊艳,笑着问:“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弗奥亚多在手心凝结出如利刃般的黑气,眯了眯眼,猛地朝艾尔西斯刺去。艾尔西斯没有动,那黑气擦过对方的脸,嘭地一下在身后炸开,被波及的树木顿时如腐蚀一般,翠绿的树叶瞬间枯萎,滴滴答答地流下黑色的液体。
艾尔西斯维持着笑容,摸了摸自己脸上被黑气划出的细长的伤口,血从中渗出,传来轻微的疼意。
“你打招呼的方式真特别。”艾尔西斯摁住伤口最上端,指腹沿着伤口的线条滑动,那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复原,很快消失不见。
“我睡得好不好,你不是很清楚吗。”弗奥亚多在手中凝结起更多的黑气,“昨晚对我做了什么,不需要我自己说出来吧。”
艾尔西斯相当无辜:“我刚为你解开封印,你就想杀了我吗?”
“我们只约定好不杀你,但没说,我不能伤害你吧——”弗奥亚多甩直手臂,那些黑气便如一支支利箭,划破空气,笔直刺向艾尔西斯。
然而,那些箭矢般的黑气未能伤到艾尔西斯,对方周身的空气产生诡异波动,似乎有无形无色的漩涡,将那些攻击瞬间吞噬——弗奥亚多倏地合起手掌,他的心脏如同被带刺的藤蔓缠绕,无法忽视的剧痛感令他流下冷汗。他猛然捂住胸口,明白这是意图违反契约而遭到的惩罚。
看到他的反应,艾尔西斯的瞳孔因惊讶放大,对方大步走到他跟前,柔和的魔力释放出来,帮助他减缓痛苦。
艾尔西斯奇怪地低喃:“怎么会……”
“看来‘伤害你’也算在违反契约的情况内。”弗奥亚多擒住他的手腕,声音寒如冷冽的冰,“下次再敢随便碰我,哪怕违反契约,我都会要了你的命。”
艾尔西斯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笑了:“弗奥亚多,哪怕你想要我的命,我也要触碰你——
“昨晚我就是对你做了不好的事,那又怎样?”艾尔西斯的手反客为主,抚上他的脸。弗奥亚多还没反应过来,便有湿润温热的触感落在额上,艾尔西斯吻了他的额头,温润的笑容里掺着这个人本不该拥有的疯狂:“答应好让我满意,昨晚的事,自然也算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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