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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西斯,别愣着了!过来!”
熟悉、深爱的声音呼唤他,他赶紧回头,换上正常的表情。
更多的石块坠下,查尔斯指引出去的方向,灰和沙不断被扬起,他们迎着剧烈的晃动奔跑,轰隆、轰隆——
等跑到没有塌陷迹象的地方,没有力量维持的结界再也撑不住,被带着魔力和重量的无数烨晶石压垮,轰的一声巨响,矿洞骤然坍塌!
灰尘呛鼻,弗奥亚多皱眉,腾出手捂着鼻和嘴,赶紧回到最初进来时的矿道。
身后,塌落的碎石完全掩埋了拉洛克占领过的地方,弗奥亚多来不及捡回那把刀,它携带赫伽利的象征,和那些黑暗疯狂的事情、和无辜的死去的人一同被埋葬。
之后的事,只能交给这里的人去处理了。把石头挖开,或许他们的尸骨还能被找回,被挂念着他们的人接回去,安葬在好地方。
弗奥亚多定神,朝外走去。
他们在矿洞里花了大概四个小时的时间,出来时,外头有一大堆紧张兮兮的人。矿洞塌陷的情况过去也发生过不少次,但这次的动静很大,墨驴不安地甩尾巴哼哧哼哧,矿工们顾不上扛着的矿石,丢下就往外跑,场面一时混乱。
见他们出来,最先迎接的是把他们送进矿洞里的那个男人,简单说明情况,对方喊人想把查尔斯接走,送到镇里的医院去。
可查尔斯用弗奥亚多给的披风裹着身,死死扒着弗奥亚多的肩,不肯松手,精神还有些紊乱。没有办法,弗奥亚多只好和艾尔西斯一起护送他远离这个地方。
在黑暗潮湿的洞里待了太久,他们适应一会自然光线,等来男人喊来的马车,再坐进马车里返回。
“总算是结束了。”艾尔西斯盯着他背上的人,幽幽感慨。
“嗯,处理洞里的人倒不棘手,但我们花费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久。”
“大半时间都花在路上了吧,噢!还有——”艾尔西斯笑眯眯的,“你在里头强吻了我好久。”
弗奥亚多不慌不忙看车窗外的风景,选择性无视这件事。
“安置好查尔斯后,今晚休息好,我们要准备去圣洛索亚了。”
艾尔西斯答好。
抵达达麦加镇上唯一的医院,死里逃生的查尔斯仍是惊惧慌张,对想来帮他的人狂摇头,不得已,弗奥亚多只好柔声安抚:“已经没事了,那家伙已经死了。”
“你现在很安全,他们只是想帮你,不要害怕。”
“没关系的,松开吧。”
骨瘦如柴的人接收他的安慰,极力思考着,观察四周好半天,才慢腾腾地松手。
“他再不松开你,我怕我要变成拉洛克那样的疯子了。”艾尔西斯叉腰,目送对方被带走。
“在这种事上感到嫉妒没必要,”伸手轻拍艾尔西斯的脑袋,思索几秒,弗奥亚多补充,“辛苦了,艾尔西斯。”
趁着没人注意到他们,艾尔西斯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不辛苦,事情基本都是你做的,我哪里辛苦。真觉得我辛苦了,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不可以……”
“我们再等一会,”弗奥亚多佯装没听见后半句,“确认查尔斯没有其他问题后,我们就走吧。”
“他听到了我们和拉洛克的对话。”
“我知道。但,他的状态……应该没事。”
要是查尔斯说出他的身份,不知道这里的人会对他有什么看法?对他的感谢会变成厌恶,然后举起武器,面露恐惧和仇恨,大喊着要他去死吧?
没来由有点紧张,弗奥亚多轻呼口气,接着,艾尔西斯牵住他的手。
他怔了怔,回握一下,告诉艾尔西斯随时做好可能会被攻击、被迫迎战、边躲边去圣洛索亚的准备。
医院里的人帮查尔斯清洗污垢,换上干净的衣服,但他始终抱着那件斗篷不肯撒手,并反复嚷嚷,想见弗奥亚多。
再次见到查尔斯时,对方躺在床上,一口口喝着送到嘴边的水,有几个人坐在旁边,正在向他询问矿洞里的事情和状况,看见他和艾尔西斯现身,所有人不约而同停止交谈,等他们开口。
查尔斯看起来比待在矿洞时好多了,毛躁打结的头发被理顺,虽然面黄肌瘦,但一双眼不再混沌,炯炯有神。看到他后,查尔斯颤巍巍抬起右手,指向他:
“你、你……”
弗奥亚多站在门口,望着对方,手不由地握成拳。
“——英雄!你是……英雄!”
对方努力从嗓子眼中挤出的话令弗奥亚多怔住。
他不敢相信话里的词,出自本能地想要反驳:“我不是……”
艾尔西斯扶住他的双肩,低声说:“对他来说,你是。”
他怔愣着,望见查尔斯淌着泪,神智清醒不少地说:“谢、谢谢,你。弗、弗奥,西斯,谢谢你们。”
“英雄”——这个词出现在他身上是多么格格不入,对方不是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他的身份吗,为什么还……因为精神没有完全恢复吗?还是其他原因……
弗奥亚多还在恍神之中,房间里的其他人已经围过来,为首的那个热切地握住他的双手:
“谢谢你们,我是达麦加的镇长,矿洞里的事已经困扰了这里很久,之前也有国王派来的士兵、有勇敢的人想解决这件事,但都没能成功。
“查尔斯是两个多月前和他的朋友、恋人一起来的,他告诉我们,里头有个叫拉洛克的家伙,占领洞穴,用黑魔法害死了他的朋友,还逼他吃他不想吃的东西……唉!谢谢、谢谢你们!你们对查尔斯、对那些矿工、对矿工的亲人朋友来说,是英雄!非常、非常感谢!我擅作主张代替那些受害者向你们致谢,为了报答,请收下我准备的酬劳——”
“不用了。”弗奥亚多垂眸,目光落在查尔斯的脸上,对方奋力扯出一个笑,回应他。轻轻一愣,弗奥亚多说:“我们不缺这些钱,酬劳不必给我们,拿去帮助查尔斯,还有那些受害者的亲人吧。他们更需要这些。”
他执意如此,对方不好强求,又问:“能不能知道你们的姓名?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这么厉害?”
“我……”踟蹰片刻,弗奥亚多说:
“我叫弗奥·温特。”
“温特?这好像是一个没落的贵族……”
“是。我的家族已经没落。如今我离开家乡,和我的爱人一起四处旅行,恰巧路过这里,听闻有难以解决的麻烦,就顺手来处理一下。”
爱人?对方呆愣着,看了眼艾尔西斯,好一会说:“总之,谢谢你们。”
摸了摸头发上凝固的血迹,弗奥亚多想做的第一件事,是马上回旅馆洗澡。
他和艾尔西斯身上都乱糟糟的,衣服破的破脏的脏,还有血迹和泥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
谁知,艾尔西斯拉住他,说:“我饿了。”
弗奥亚多:“那你自己先去吃饭。”
以为艾尔西斯会粘着他说要一起,但没想到,对方罕见地说:“好。你想吃什么?我去买,你在旅馆里等我。”
——这样也行,弗奥亚多点点头,让艾尔西斯买一份牛排。
日沉月升,脱掉脏烂的衣,温暖舒服的水流裹住身体,一身疲惫便因此卸去。
在清水中泡了会儿,耳朵倏然捕捉到门开的动静,是艾尔西斯回来了。弗奥亚多洗着头发,凝神去听浴室外的动静。
虽然艾尔西斯尽可能压低脚步和声音,但他还是能听见些许奇怪的声响,听着听着,艾尔西斯忽然敲门,问他:
“能不能给我条干净的湿毛巾?”
门是从里反锁的,弗奥亚多开了条缝,把艾尔西斯需求的东西从门缝里递过去。光滑白净的手臂悬着晶莹的水珠,艾尔西斯的视线不经意从他胳膊上扫过,淡定地拿走毛巾,也不像先前一样说想进来和他一起洗。
总觉得对方表现古怪,弗奥亚多重新锁好门,故意洗很久,直到外头的声音小下来,脑袋因一室的热气变得晕晕乎乎,他才起身,拿过挂在衣帽架上的衣服,随意一套,也没在意衣服穿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肌肤,边开门边喊:
“艾——”
一打开门,弗奥亚多直接呆在原地。
窗帘拉得很紧,结界笼罩,房间里暗得只有蜡烛的光芒在晃动,整体色彩和氛围格外暧昧旖旎,艾尔西斯折了枝玫瑰叼在口中,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布料。
是的,一块都找不到。以至于弗奥亚多第一眼就看到艾尔西斯身上的丝带。
玫红色的丝带缠在小麦色的肌肤上,穿过脖颈、胸膛、腰部、笔直的腿……艾尔西斯不仅紧挨着项链、用丝带在脖子上系了个蝴蝶结,还在那玩意的底部也系了非常对称漂亮的蝴蝶结。
画面冲击力不压于火山喷发、海啸滔天、山体崩塌——或者约奥佩里用希里克的身份冲他喊“弗奥亚多伯伯”。
对方坐在木凳上,整个人张开月退大大方方对着他,但应该是没弄好,背在后头的手还在动。见他出来,艾尔西斯毫不腼腆羞涩,含紧玫瑰花,搔首弄姿地朝他眨眼。
可能是洗太久、天气太热、还有画面刺激的三重缘故,弗奥亚多只觉得鼻子一热,某种湿乎乎的红色液体钻了出来。
他飞快地捂住下半张脸,但来不及,指缝一下湿热,血往下滴。他急得转身,马上想回到浴室并关紧门。
艾尔西斯吓了一跳,以为他哪里受伤咳出血,直接站起来,嘴唇叼着的玫瑰花啪嗒落地也不管,抓住他:“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是在矿洞里伤到的?”
弗奥亚多不敢把手放下:”不是!“
“那你怎么在流血?让我看看!”
“说了不是——”
艾尔西斯猛地拿开他捂住脸的手,猝不及防瞧见他的鼻血。
“……”弗奥亚多心里想杀人的邪火蹭地燃起。
以及丢脸,浓烈的羞耻感——
他居然因为艾尔西斯这打扮流鼻血了!
不是?艾尔西斯要干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是从哪学的?!怎么会这么、这么——
听见猖狂放肆的笑声,弗奥亚多狠狠踩了艾尔西斯一脚,后者吃痛地停下笑,趁乱中一手捧起他的脸,舌头压住他沾上血的柔软唇瓣,嘴唇紧跟着吻过来。
系着蝴蝶结丝带的大玩|意磨|蹭着他,弗奥亚多忍无可忍,狠咬一口艾尔西斯在嘴里作乱的舌,阻止这个荒唐的吻,怒道:“快点给我止血!”
第119章 达麦加-7
二十分钟后,面对光溜溜、绑着丝带坐好且满脸期待的艾尔西斯,弗奥亚多揉着太阳穴,无奈地问:
“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忘了?”
“什么忘了?”
“明天是你的生日,具体时间就是今夜零点后。”
弗奥亚多马上想到几天前艾尔西斯问他要什么礼物时的回答。
难怪突然这样……不,应该说艾尔西斯是个行动派,自己说要用绳子把自己绑起来,还要系蝴蝶结,结果今天真这么做了。细微的差别是绳子换成了更加诱人的丝带。
“不过这跟我想象的有点区别。”艾尔西斯说。
“你本来怎么想象的?”
“在你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系好蝴蝶结,绑好自己并束缚在凳子或是床上,你会拿掉我嘴里的玫瑰,拆掉我脖子上的蝴蝶结,而我会害羞地说:‘请享用我,亲爱的’。然后,你会掌控我,占有我,把我当作最棒的生日礼物,一点一点地……”艾尔西斯压低嗓轻轻说:
“吃掉我。”
不错的想法。弗奥亚多发觉自己居然有些心动。
至于说会害羞,他可一点都看不出来。
艾尔西斯本来就是他的,而且他们现在在交往,做什么都不奇怪,况且艾尔西斯什么都准备好了……不,只是拿湿毛巾擦了下,还不够。
弗奥亚多指挥:“你先去把澡洗了。”
“好吧。”艾尔西斯乖乖应诺,跟他说牛排放在桌上,这是餐前甜点,等他出来,正好再花费一个夜晚的时间,来享用真正美味的正餐。
美味的正餐——可真会自夸。
弗奥亚多觉得自己某方面的下限因艾尔西斯在不断突破,过去他是个这方面需求重的人吗?还是说因为曾经的弗奥亚多没有开窍,没有往这方面发展和探究,所以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兴趣?
又可能是,因为艾尔西斯,所以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渴求这些的人?他想到艾尔西斯问过他的问题:如果是别人,他会有想法吗?
如今的答案依然是不会,没有办法想象和艾尔西斯以外的人,只有艾尔西斯在他这里得到了例外。
弗奥亚多轻笑:反正,他已经彻底拥有了艾尔西斯,里里外外,身体、灵魂,都属于他。他可以拿支笔,在对方身上写满自己的名字。
情不自禁思考着,艾尔西斯突然从浴室门后探出脑袋,手指勾着一片薄薄的布料——
是他洗澡时月兑下来的,穿了一天的衬裤。
“稍微用一下可以吗?让我预热预热。”这会是真害羞又狂妄大胆。
弗奥亚多隐隐猜到他想做什么,倒吸口气:“不行。”
“用完会拿香皂洗干净的,”艾尔西斯可怜巴巴,“你也可以用我的。”
“……闭嘴。”弗奥亚多扭头,把倒吸的这口气吐出来:“如果之后我穿着不对劲,你小心点。”
这是允诺的意思了。艾尔西斯开心地关门,在浴室里玩了很久。他吃完东西漱干净嘴,把对方新买来藏在魔法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查获收缴,对方才重新系着丝带出来,往床上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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