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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似在说沈九叙,但更像是在劝解幼时的自己,沈九叙盯着江逾好一会儿,见他确实像是已经放下了,便只好跟着人一起又往山上去。
“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江逾听出来他的安慰,又亲了他一下,语气带着调侃,“你肯定要在我身边待一辈子的,不能跑,也不能死,不然我就再跑一趟九幽,把你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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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摇摆的花苞:
我们到底听谁的话呀?
树不让我们说!花很为难,花也不知道[托腮][托腮]
第54章 索命鬼
等沈九叙和江逾回到了家中, 周涌银这才从后山出来,手里拿了一把刚摘的新鲜山野菜,绿油油脆生生的, 被他洗干净切细丝凉拌了, 又做了几个热菜,蒸了包子, 叫连雀生和西窗起来吃饭。
陆不闻说了要走的消息,周涌银嘟囔着把嘴里面的包子咽下去,这才扭过脸对着人道,“还没回来两天呢,就要走。”
他多多少少有些不满,自己才刚刚和陆不闻说过几句话, 以为终于遇到了个聊天投缘的人, 结果才过了一天人家就要走。
再加上江逾和沈九叙也马上要回深无客, 一场热闹过后,这山上就又只剩下他周涌银一个人和一群只会“咕咕嘎嘎”叫的鸡鸭,实在是无聊至极。
周涌银这么一想, 饭都吃不下去了, 郁郁寡欢,像是雨后门缝后面冒出来的湿蘑菇
“祖父, 这不是深无客突然有事情等着我们回去处理, 不然肯定就多待几天了,而且你又不肯跟我们一起去深无客, 天天守着这群鸡鸭,大家一起回去多好。”
“不去。”周涌银这个人在对守在山上这件事表现出异常的执着和坚持
江逾坐在他身边,无可奈何,把头搁在人肩膀处, “那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带着九叙回来看你嘛!”
“去吧去吧,反正也留不住。”
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一片晴朗变得阴沉起来,林中的鄂乌一直叫个不停,让人变得心烦意乱。
西窗帮连雀生收拾好了东西,几个人准备出发,周涌银没去送他们,说是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更难受,就一个人留在山上喂鸡。
一个个胖乎乎走起路来东摇西晃的鸡看着面前满满当当一碗的吃食,黑豆大小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江逾,我过几天再去深无客,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记得给我传信。”连雀生看着自己这两个好友,一个手腕受伤,一个没了记忆,偏偏还凑到了一起,深无客那地方就是个狼窝,他真是担心这两个被那些人给害死。
“你们俩就是脸皮太薄了,要是那个连长老再说什么鬼话,就直接把他嘴给缝上。”
西窗站在他身旁,“子山他们应该是在深无客,我已经和他们传过信了,到时候江公子你们若是遇到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只管找子山就行。”
“他脸皮厚,也会骂人。”
江逾听见这话,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呆呆的,点了下头,“好的。”
叶子山知道他敬爱的师兄在心里是这样想自己的吗?
几只燕子低空划过,连雀生盯着四周又看了一会儿,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啊,不然看这天一会就又要下雨了。”
船只已经到了河岸边,还是和来时候的一样,富丽堂皇,连雀生都已经拿着行李上了船,才突然想起来什么,把自己腰间的令牌扔过来,“江逾,接着。”
那是一块手掌大小的金色令牌,上面写着一个“雀”字,连雀生大声喊道,“没钱了就去取,别穷死了。”
他朝着两个人挥手,心里面涌上来一股难言的情绪,但船只已经渐行渐远,陆不闻因为昨晚上没睡好去了船舱睡觉,西窗要练剑就去了船尾的甲板处,那里空旷地方大,做什么都方便,连雀生没人说话,靠在船上,望着远处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面因为船只的动作泛起一道道涟漪,山雨欲来,天空已经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远处传来几声响雷,眼看着他们今天是御不了剑,江逾和沈九叙便决定在家中再住一晚,等天气放晴了再走。
窗户被狂风吹的“啪啪”作响,周涌银特意把那些鸡鸭赶进他做的窝里面,接着就早早地回房睡了。
沈九叙在睡梦中被雷声惊醒,他看了眼被风吹开的窗,靠近窗户的桌椅上已经被水打湿,便从床上下来去把门窗关好,又给两间房子都设了结界这才放下心来。
入睡时点着的烛火现在已经燃了一大半,沈九叙想了想,也没再拿出来一只新的蜡烛,只是把灯芯往上挑了挑,就又回到床边。
“祖父——”
“祖父,祖父——”
江逾带着焦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他额头上全是汗,眼睛紧闭着还在昏睡,应该是做了噩梦。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被褥,青筋暴起根根清晰可见,沈九叙去碰江逾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可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脸色变得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也躁动不安,一直在床上翻动。
“江逾。”
他轻轻拍了拍江逾的肩膀,可人就是一直被困在梦中久久的醒不过来,沈九叙又去摸江逾的额头,正常的温热没有发烫。
“他被困在梦里了。”
花苞小声道,沈九叙自然是猜到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看着江逾的状态,心里面也受到了些影响,“你去看看祖父。”
“是。”花苞低声应下,刚要出门,又听见沈九叙的声音,“算了,你先在这里守着江逾,我去去就回来。”
豆大的雨点从屋檐下滚落,地面上一片泥泞,周涌银的房间就在旁边,沈九叙想着没几步路,也就没再专门找个伞打上。
谁料雨水被风吹到了檐下,顺着他的发丝滴在衣裳处,很快就洇湿了一片,他敲了下门,没听见里面的动静,便直接推门进去,规律的呼吸声在狭小的房间里面很是清晰。
沈九叙暂时心安不少。
床上的人裹着被褥睡得正熟,窗户也被关紧,一切看起来都是井然有序的样子,看来是他多想了。
花苞冒出来,被沈九叙放在了桌上的青色瓷瓶里,“在这里看好他。”
银白色的光若隐若现,沈九叙转身离去,又回到江逾身侧,另一只花苞见人过来,小心翼翼地缩到床帘后面。
江逾还没醒,他脸色比刚才还要差,沈九叙倒了杯温水扶着他的身子,喂人喝了几口,可还是没有半分起色。
他只能把人放在床上,拿剑在手腕处划了一道,血瞬间就滴了下来,沈九叙把手腕和江逾的手腕对在一起,低声道,“同床异梦术。”
修仙之人走火入魔的时候,若是被人发现,又想要救助时,就会选择这个法子,救人者的元神会进到人的梦中,在里面想办法把人带出来。
只不过此法子对执行者的修为要求极高,且要选择道心坚定之人,否则一不小心就容易被梦迷惑,修为道行毁于一旦。
所以很少有人会主动用“同床异梦术”,沈九叙也只是在一本古籍上面看到过,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雷声轰鸣,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地亮起又渐渐隐于空中,雨越下越大,地面上的积水也越来越多。断石泉中地势较低的房屋已经渗进去不少水,地面上摆着的柜子底部更是几乎全部泡在了水里。
“孩子他爹,快醒醒,醒醒。”
女人半夜被惊醒,一看水势已经蔓延了一尺深,窗外的雨声提醒着她,这雨大概是暂时停不了。女人连忙去推身旁睡熟的丈夫,“快起来,家里面要淹了。”
处处都是水,一些小的物件被风吹到地上,又漂浮在水里。沈九叙刚一入梦,衣裳就湿了一大半,他看着四周昏暗的天色,居然和外面的世界融为一体。
这个地方看起来很熟悉,到处都是嶙峋的山石,风从中间的缝隙处吹过时,发出的声音和雷鸣电闪交织在一块,让人听不见任何的说话声。
沈九叙想不起来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地方,估计是在失忆前和江逾一起去到过,他环顾了一圈,没有看见人影。
“江逾。”
风声更大了,沈九叙就只能拉长了声音去喊,可四周处处都是空荡荡的,没有看到人。那些花苞枝杈也感受到了树焦急的情绪,都在四处张望。
突然间,沈九叙想到什么,之前江逾给过他一件法器,还是连雀生专门从白鹭洲带过来的,说是只要两人带上,就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彼此。
沈九叙不知道元神可不可以,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看着手腕处的一道红线,嘴唇动了几下,眨眼间,金光四现,红线向远处蔓延而去。
水深路滑,弯弯绕绕的,很是难行。
沈九叙走了许久,手腕处的红线歪歪扭扭的转换着方向,他穿过一片破烂不堪的房屋,白花花的屋顶像是有人去世后挂上的素净绸布。
他继续往前走,一阵呕哑嘲哳的唢呐声从雷鸣声中冒了出来,突兀却又带着震撼。风吹得树枝晃动,“哗然”一声巨响过后,粗大的树干倒在地上,泡在水里,那些悲鸣像是在为树木哭泣。
“江逾。”
沈九叙终于瞧见了他,一身黑色衣裳孤零零地站在水边,浑身被雨水打湿,长发散乱贴在脸上,他没能听见自己的声音,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安静的有些诡异。
他手里面握着什么东西,光芒一闪一闪的,沈九叙又往那边走了几步,定睛一看发现那是冼尘剑。
原本光洁如新的剑身现在被血迹染红,在雨水的冲刷下往地面淌下一道血水,沈九叙看着它,竟觉得这把剑变得无精打采。
江逾的眼睛很黑,盯着水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冷白的脸上不知道在哪个时刻被划出来几道剑痕,上面的血迹被水冲走,那块的皮肤发红甚至有些肿胀。
苍白的嘴唇和冷淡的面容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鬼,一只从九幽出来索命的厉鬼,露出来尖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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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涌银喂的鸡鸭:
爷爷,再放这么多吃食,我就要胖成个球了![托腮]
第55章 抗天雷
“江逾。”
沈九叙看着他一个人站在水边, 黑色的衣裳沾染了浓重的血迹,混杂着从天而降的雨水,周围的树木似乎也被他的情绪影响, 幽深发黑的树叶哗哗作响。
雨水落在上面, 顺着一道道纹路又流向地面。
他眼神幽黑,深不见底。
沈九叙叫不醒他, 只瞧见银白色的冼尘剑刃处映照出一小节带血的下巴。江逾的右手怪异地垂在腰间,红肿清晰可见,冼尘被他用另一只手握紧,剑身不知为何一直在颤抖。
一道雷突然劈过来,曲折蜿蜒的闪电紧随其后,刹那间宛如白昼。
江逾的左手扬起, 轻轻一挥, 那道雷竟被拦腰斩断, 巨大的力量从中间爆发,像是风吹麦浪般向着整片天地而去。
几个怯生生站在沈九叙头顶的花苞感受到了什么,在风中瑟瑟发抖, 最后被沈九叙按了进去, 他猛然间发觉这竟不是普通的雷,而是飞升时降下的天雷。
所以, 这是江逾之前飞升的时候!
他的手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受伤的。
可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九叙向江逾走去,他就像是一缕随时都可能飘走的风, 单薄的身体套在一身空旷宽大的衣裳下,哪怕用玉色的腰带系着,可风还是吹进去了,甚至吹得衣裳“哗哗”作响。
天雷似乎被他这种态度弄得气愤起来, 密集而迅速地劈下来,让人应接不暇,原本就费力的手腕在挥动中变得越发沉重,红肿也愈发明显。
很快,江逾就支撑不住,身体半弓着,冼尘剑尖抵在地上,血一直在流,又很快被磅礴大雨冲走,在泥泞的地面弄出来一道细小的沟壑。
江逾的呼吸变得很重,他咳嗽了几声,嘴角处又流出来血,可天雷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一道黑紫色的雷在空中酝酿了许久,就像是庞然大物,再一次冲着江逾劈下来。
他的手腕摇摇欲坠,握不住冼尘。
世人大多以为冼尘剑轻盈似雪,挥剑时利落如风,但实则不然,连雀生在宗门大比上败给江逾以后,心里不服,还特意去找当时彼此还不熟悉的江逾讨剑赏玩。
可没想到,用惯了寻常刀剑的他居然提不起那把剑,连雀生当时脸就红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额头上满是汗,气恼至极,把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丢了,不相信的用右手再次去提那把剑。
可“咣当”一声,剑掉在地上,冼尘气得哇哇大叫,江逾走过来,轻轻松松把它从地上拾起,这次他干脆直接把剑递到了连雀生手里。
连雀生面色涨红,手掌上的青筋暴起,他用尽了全身力气,也还是只提起剑一小会儿的时间,就手腕酸疼,避之不及地把剑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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