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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开始四处逃窜,这种怪病会人传人的消息迅速蔓延开,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人会不会是自己。
一时间,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幼童的哭闹,男人的厮打,女人的叫骂,都汇集在这片被水淹没的土地上。
“刚才……刚才是不是还有个小孩,他也是这样,他人呢?他跑哪里去了?”
躲在角落里的目睹了全过程的张轩用蓑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他一直跟在沈九叙身后,把沈九叙从另一个男子身上拿药的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
张轩没有大叫,他谨慎地从屋子后面绕过去,一个人一个人地看过去,尤其是碰见抱小孩的女人,他便一个健步过去,扯开布料,见不是要找的人,再转身离去。
“你干什么呢,什么人!”
妇人气恼地把人推开,“你这人要不要脸,看别人的孩子干嘛?包这么严实,是要偷孩子吗?大家伙还是注意点,这人简直——”
她踉跄着往后,张轩没打算和她废话,见人已经被自己吓到了,就又去找下一个。
到底在哪里?
他要找到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身上还有一颗药,如果他抢过来了,是不是就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只能坐等着下一刻自己染病去死了!
仙门世家的人最是冷漠无情,更何况章轩在看见江逾脸的那一刻,他就想起来了,难怪在断石泉这个地方,还能有人把唐令打得不敢吱声。
当初欺负江逾的人中也有他,唐令都成那样子了,江逾都没有救他,那自己岂不是也岌岌可危。
张轩越想越怕,暗自加快了脚步,只要他找到那对母子,哪怕江逾不给他药,自己也能扛过去。
“走路都不看路的,眼睛呢?”
女人尖利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张轩心烦意乱,一巴掌将人推倒,正要离开,却不想突然听到了身旁的啼哭。
红色的襁褓中被女人护在身后,张轩探头去看,他和那双凭空长出来的眼睛对视,黑色的瞳孔像是夜间警觉的猫头鹰。
张轩不受控制地朝着襁褓走去,那双眼睛告诉自己,只要他杀了这个孩子,就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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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谢谢评论区每位宝宝,把好运传递给你们每一个人捏。
明天休息,我决定先立下一个军令状,写长长长的一章,不然就变[小丑]。
第58章 辨人心
“嗷呜——”
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滴穿过密集的丛林, 明明是白天,可空中却是一片漆黑,让人什么都瞧不清楚。
“什么东西在叫?”
江逾听见声音, 放眼望去, 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出现在远处,山上的土因为剧烈动作“哗啦啦”地落下来, 一股阴冷的气味传了下来。
“是狼。”
“是狼,大家快跑啊!”几个站在高处的人率先看到了那些围在一起的生物,虽然一直生活在断石泉,但他们还是对这些东西敬而远之。
只有打猎的时候遇上一两只,或许能勉勉强强猎下来,但层出不穷的声音暗示着山坡上绝对不止一只。
刚喊完话的男人身体健壮, 江逾认识他, 男人名叫陈清, 很久之前他也算得上是断石泉这一片的打猎好手。
陈清随手捡了根粗壮的木棍子,掩护着家里的两个老人和孩子离开,可狼的数量太多了, 压根不是他们能想象到的。
冼尘率先出鞘, 跑到江逾手里,银白色的剑光闪过天际, 可没想到的是, 那些朝着人群跑过来的狼却并没有什么异样。
“这……这真的是狼吗?”
黑灰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那只头狼前爪凌空, 一个跳跃奔过来的时候,居然有两层楼那么高。
江逾细看之时,才发现那些狼头顶有一簇白毛,几个男人朝着它们扔过去的利器被爪子轻轻握住, 转眼就成了一堆废铁。
“恐怕是已经开了神智,即将成精的。”
沈九叙毕竟是棵树,之前常年在山上待着的时候,对这些东西接触的不算少,他按下江逾的手,“我来,这里人多,免得伤及无辜,你先把人带到一边,小心一些。”
“好。”江逾看了他一眼,冼尘在空中转了个圈,升起一道灵力筑成的高墙,遮挡住众人的目光,他招呼着人离开。
但其实根本不用江逾喊,该跑的人早已跑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几个腿脚不便又或是体力实在不支的老人,江逾一手拉住他们的衣领,将人拽起来。
他正琢磨着怎么一下子把这么多人都送过去,就突然想起来什么,把衣袖中的纸鹤拿出来。
原本只有手掌大小的纸鹤迅速变大,两个有力的翅膀在空中展开,江逾把他们送上去,嘱咐纸鹤往别处飞。
可断石泉这地方路途难行,而且处处都是积水,哪怕是最近的城镇也有几百余里,更别提那些患病的人还会传染,哪怕想要去别处,实际上也是无处可去。
江逾只能又设了结界,暂时让那些人躲在山后,他听着身后传来几声嚎叫,想让冼尘去帮沈九叙,才发觉它竟早已偷摸去了。
剑刃翻动,一把刺穿了狼的胸膛,枝杈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将狼群围起来,花苞和冼尘对视了一眼,各自鄙夷着转身干活去了。
几十只狼被齐齐绑起来,冼尘在空中翻滚了好几下,特意避开花苞捆绑的地方,彻底穿透了它们的身体。
血淋了一地,冲天的血腥气连被带走的百姓都闻见了,唐令吸了几下鼻子,竟然觉得这气味异常的好闻。
咬了他的男人蜷缩在左侧,那四只眼睛都闭上了,唐令以为他是睡着了,被咬的怨恨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伸出腿,猛得踹向人。
男人醒了,睁开了四只眼睛。
血腥和煞气环绕着他和唐令,两人厮打起来,任由那些尸水灌进了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唐令一拳砸到了男人脸上,那只眼睛“吧唧”一声被打的陷进去,江逾手指动了一下,捡起一颗石子,砸到了两人身上。
唐令瞥了一眼,被吓得直接泄了气,可旁边的人已经没了神志,浑浑噩噩地到处跑,江逾觉得他的病情似乎比之前更严重了,他看着围成一片的人,心里面那份不安更重了。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男人嘴巴里流出来一摊黑血,呼吸变得越来越慢,缓缓地倒在了唐令的背后。
江逾的右眼皮跳了几下,那个孩子还一直没被人找到,若是传染了更多的人,江逾不敢想象,他盘算着时日,连雀生和点星他们应该快到了,希望到时候会有办法吧。
狼群都瘫在地上,沈九叙拿过帕子把冼尘上面的血擦干净,拍了拍它的剑柄,低声温柔道,“辛苦了。”
冼尘如果有条尾巴,估计已经翘到了天上。花苞见了,花瓣翻到外面,一花一剑谁也瞧不上谁,偏偏两个人的主子又凑到一起,只能这样嫌弃地和对方待在这儿。
嚎叫声停了下来,江逾撤了结界,沈九叙走过来,下巴处被狼划出一道扣子,血迹刚刚凝固,还黏在脸上。
他把冼尘放在高处的石头上,这才和江逾站到了一起,两人在的地方和那些百姓有一段不近的距离,没人听清楚两个人在讲什么,只是觉得他们贴得很近。
沈九叙把头搁在江逾肩膀上,柔软的长发因为打斗着怕麻烦便被他用发冠盘了起来,整个人显得很是利落。
“你觉不觉得这次的雨很是奇怪?”
雨来得猝不及防,而且大雨过后,立刻就出了这些病症,实在是匪夷所思。沈九叙放任江逾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替他细细地把上面沾着的血渍清理干净。
“我有些担心,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奇怪的症状。”
“雀生说他在来的路上,带了一大堆医书,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些办法。”江逾眉头紧皱,他已经两天没睡觉了,眼底泛出一片青黑,看着憔悴不少。
“我就是怕……大范围的爆发,到时候只怕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雨短暂地停了一会儿,又下了起来。
那些人也走累了,干脆在一小片勉强称得上平坦的地面停下来,累了一天一夜的百姓各个都摊在地上,也顾不上什么干净不干净或是男女大防了,只要找到个歇脚的地方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雨是不会停了吗,孩子淋了雨都发热好几天了,还没好,结果它倒是一直下个不停。”
“你再叫唤有什么用,真有本事就离开这儿,看看人家那些仙门弟子,说飞就飞走了,谁稀罕留在这里管你呢!”“你这话真是够没良心的,江公子他们两个难道不是一直在这里待着吗?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呸,他们两个没病没灾的,留在这里随便打几下再搏个好名声,过几天见我们彻底没救了就溜之大吉,多好啊!”
男人一双下三角似的眼睛,眼白居多,嘴角下撇着,顺手抢过婴儿身上包裹的被褥擦了擦水渍。
他的双腿并在了一起,双手把那块布料丢回去后背在了身后,姿势奇特,眼神诡异,冲着周围的几个人笑出声,没有任何来由,活像是个疯子。
“那些得了病的,现在不还是好好活着吗?要我说,江逾要是真的想管,就应该杀了他们,也就不怕传染了。”
他的手终于又伸出来,去抓后背,尖利的指甲在肉上划过的声音刺激着每个人的耳朵,那些雨声在他们耳中已经变得司空见惯,还有这些抓挠声,反正这几天来,几乎每个人都会这样做。
可声音越来越大,就像是有人拿钝锈的刀去石头上磨一样,那身浅灰色的衣裳从后面渗出来血迹,滴在水里。
有的人看见了,却不敢提醒,水里面又漂上来几片灰白色幼羽,压在男人的衣摆下,没有人注意到。
刚才还在说话的几个人也不敢继续言语了,心挤到了嗓子眼处,谁都不愿意再去挑衅这个行为举止都怪异到了极点的人,慢慢地往外面挪去,很快男人周围便留出来一小片空地。
“江逾真的会救我们吗?”
“周涌银不在这里,他是不是没事,既然他都可以平安无事,那江逾为什么不能让我们也变得跟他一样?”
“他们仙人不是会腾云驾雾吗?他只要把我们都送到那些仙门世家,是不是就没事了?他就是不愿意,在这里虚情假意地做什么?”
男人的话在他们心里面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印记,现场的人小声谈论着,偶尔会有人用余光去瞥一眼到处清理水鬼和江逾和沈九叙。
一个小孩刚想要为他们说话,可右边的大人似乎瞧出来他的想法,一把捂住了人的嘴,跟着附和道,“当初那个卖布的不是说他很厉害吗?而且他那个道侣还飞升了,这点小忙对他们而言肯定算不上什么。”
围在一起的人群越来越多,被捂住了嘴巴的小孩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口齿中吐出飞沫,手脚间相互挤压碰撞,让他胆怯地去偷看远处的被他们咒骂的人。
……
一道雷“啪”地劈到了唐令身上,他身上的羽毛像是刺猬一般炸裂开来,这一惊变,让刚才还口若悬河的人闭上了嘴巴,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唐令会死的时候,他除了头发发黑直直地竖立起来,居然没有其他什么事,还安然无恙地坐在地上。
“他是不是没死?”
“他好像没事,这么大的雷,居然还活着。”几个人瞪大了眼睛,眼珠溜溜地赚,心里面似乎有了新的主意。
这一刻安静的有些诡异。
让远处的江逾和沈九叙以为那些慌乱和不安至少暂时得到了控制时,却突然又从东南面传来一阵乱叫。
是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她的脸上出现了好几个鼓包,面色通红,边跑边喊,“江公子,江公子,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被红色布料包裹着的孩子面色青紫,手臂软趴趴地垂下来,江逾去探他的鼻息,却发现人已经没了气息。
这个孩子死了!
怎么会已经死了?
自己刚才明明给了他药的,即使药的作用不大,也不应该这样。婴儿的眼睛向外“汩汩”地流血,他心里面有了怀疑,女人抓住他的衣服,“江公子,你之前不是可以救活死人吗,你救救他啊!”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蓝色衣裳的年轻弟子御剑飞来,站在最前面的俨然是点星,见江逾脱不开身,他就又去看沈九叙,“沈宗主。”
点星简单扫视了一圈,“我带了不少丹药,还有深无客的几个医师都带过来了,其他宗门的弟子也知道了消息,还在路上。”
话音刚落下,女人的咆哮就突然传到这里。
“难道这一切不是因为你吗?江逾,三年前你就没能救活他们,三年后还是一样的,你从来都是口口声声说得好听罢了,随便给些丹药,然后人是死是活就不再管了,难道不是吗?”
“三年前?”
江逾看着她的脸在自己面前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的脑袋开始疼起来,三年前自己做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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