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法子可有什么危害?”
沈九叙却觉得没那么简单,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皆有起源,伤口尚能轻而易举地治好,可生死岂是随意便能改变的?
“没有……吧,我也不清楚。”
冼尘摇了摇头,它总觉得脑袋里面像是有一道屏障阻挡了自己的思路,但仔细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后来也只能作罢了。
反正江逾应该也不会用这法子做什么坏事,行善事,总是不会出错的吧!
烛火被风吹得来回晃动,在薄薄的窗纸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江逾盯着手中的剑,眼中露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他突然找到救那个孩子的办法了。
扶摇殿中,连雀生的头一歪一歪的,估摸着下一秒就要彻底栽倒在床上了,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想要把里面的瞌睡虫摇出来,但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他守着这个孩子快一天了,虽然知道服了丹药后应该没什么大碍,可连雀生还是放心不下,亲自在这看着。
想他堂堂正正白鹭洲的掌门独子,星辰阙受人敬仰的掌门首徒,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总有一天他也要收个徒弟来耍耍威风。
“咣当——”
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落叶,但连雀生还是感受到了,他转过头却什么都没看见,难不成是他耳朵出问题了?
但不应该啊。
连雀生站起身,缓缓走到门口,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却没发现什么异样,他又到了窗户旁,细看才瞧见窗纸上面破了一小块地方,大概是外面风太大了,这窗户纸又太薄,所以才出现了破损。
明天还是跟江逾他们说一声,让换个新的来,连雀生用灵力设了个结界,暂时挡住了吹进来的冷风,又用屏风简单遮挡了一下,这才又回到床边。
一连串动作下来,他的困意也散了不少,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入口生凉,连雀生叹了口气,救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是真担心江逾。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逾看着随意,但实际性子倔强,一旦认定了的事情无论有什么样的后果都不可能改的。他就是想劝也劝不动。
只能暂时走一步看一步了。
“唉——”
他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有些轻微的发热,但估摸着问题不大,便找了湿帕子给他降温。
“我这辈子还没照顾过什么人呢!”
连雀生撇了撇嘴,“要是长大了记得好好报答我,懂吗?”
“雀生——”
门外突然传来江逾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惊喜,连雀生听得很清楚,直到门被人推开,江逾几乎是跑着进来,他眼神极快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孩,感受到人均匀的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有办法了。”
连雀生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把时间留给了江逾,他和站在门外的沈九叙对视了一眼,两人主动默默等在院子里面。
那棵巨大的榆树笼罩在两人头顶,漆黑的晚上只剩下天空上一些微亮着的星子,沈九叙深吸了一口气,倚靠在树上,虽然刚才见识过江逾和冼尘剑的威力,但他还是不能全然放下心来。
“你怎么想的?”
连雀生冷不丁地问他,“江逾这性格,若是以后再这样随随便便地就救人,成了别人口中的老好人,那他的事情可就多了。”
“他喜欢做的,我就会站在他身后。”
沈九叙盯着地面,手指攥得很紧,看着屋子里面映出来的烛火,一点点地在脑海中描绘出江逾的模样。
他生了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面无表情时像是寒冬腊月时的霜花,晶莹剔透。而在床上的时候,又是含情脉脉盯着你,那冷落冰霜的脸被日光缓缓消融,露出来了带笑的嘴角,红润饱满,亲起来温热又柔软。
“我师父之前说过,江逾现在势头太盛,恐怕暗地里有的是人看不惯他的作风,我就怕这件事再传出去,他们要是故意找了人来求救,最后没救成,该怎么办?”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连雀生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似乎都没了,他直勾勾地盯着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的江逾,对方脸色略显疲惫,但却带着一抹明显的笑意。
“成功了?”
“嗯。”江逾笑着道,“等明天一早,就可以让周娘子过来接他回去了。”
“真的救好了呀!”
“对呀,刚才深无客来了个弟子说,让我进去过去接他,你们说说,这都是真的啊,说是真的救好了啊!”周青奴已经欢喜到有些口不择言,她语无伦次的和旁边的几个人说完话,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这江公子还真是有几招啊!居然伤得那么重还能医好。”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手里面拄着拐杖,慢悠悠道,“真是厉害啊!”
“我可不信,还是等这周娘子把孩子带回来再说吧,谁知道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真救好了,我明天就把这药铺里面‘济世救人’的牌冕送给他。”
“哎,你个老王头,你可别一时兴起说假话,我们几个人都在这里看着呢。要是不送,你就是狗。”
王大夫站在自家药铺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潇洒张扬的几个大字,“这有何难,我这几个字还是当年百越真人的师父提的,他要是真救活了,莫说这几个字,就是把这店铺给他又如何!”
-----------------------
作者有话说:王大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愤怒]
flag一向都很响亮。
第80章 谣言起
“此话当真?”
一群年轻些的男人起哄道, 他们看不惯这人很久了,恃才傲物又极度自信,偏偏有当年师祖给的牌冕在, 他们又不能说些什么, 这次估摸着能够压压他的傲气,也都在周围蜂拥而起。
“当真!我王良行不更名, 坐不改姓,说是送的起,那肯定是说得出做得到。”
他挺直了腰背,只盯着前面,一身深褐色的衣袍随风摆动,几个人被他这种姿态给唬住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刚才深无客弟子传的话。
正僵持着,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匆匆忙忙纷乱交错,听着不像是一个人,应该是一群人。
“周娘子, 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哎呦喂, 还真是治好了呀,这江公子也太厉害了。反正我从小到大是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这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啊。”一个穿红戴绿的大娘笑得简直比周青奴还要高兴, 嘴角都要咧到眼尾去了。
“大娘,我好了, 哪里都好了,也不疼了。”
男孩笑眯眯道,两只漆黑圆润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尊崇,刚才周青奴告诉他, 这一切都是深无客的仙君救了自己,所以他才能平安无事的出现在娘亲面前,以后他一定要好好报答江公子。
他肯定会做到的。
“哎呀,我们小营就是乖,真好呀,再过一段时间便让我们家哥哥带你去学堂好不好,你们两个在一起也有个伴。”
“好呀。”
男孩又蹦又跳地跟在周青奴身旁,女人眼角微红,透着一丝心疼,却又有着失而复得后的欣喜和庆幸,她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发丝,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真的救活了?居然真的就活了!”
围在王良身边的有个眼力极好的男子,还没等人走过来,他就望见了,“小营真的在,就在周娘子旁边,看着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是真的就好了,王大夫,我看你就等着把那牌冕让出去吧!”
王良猛得站起身,恰好这个时候,几个人也慢慢走近了,四目相对,他看见了男孩那双眼睛,似乎充满了江逾对他的嘲笑。
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知天高地厚。
他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此刻都变成了回旋镖,通通都扎在了自己的身上,王良心里面嫉妒到了极点,他济世救人,靠的可是真本领,在祖师爷那里学了几十年,把脉扎针煎药,个个不在话下。
可江逾又凭的是什么?
只不过是他那些灵力而已,他压根就不会救人,王良眼神阴暗,死死地盯着男孩细嫩的脖颈,谁知道他用了什么阴险的法子,明明只有自己才是真的了解什么叫做救人,他凭什么?
“哎,老王,你可别说话不算话呀。”一个惯与他不怎么对付的中年男人见王良脸色铁青,忍不住调侃道,“这长江后浪推前浪,有时候人老了,不服年轻人是不行的。”
“就是啊,刚才是谁说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你这可是亲眼看到了,小营这孩子简直是比之前还活泼健康呢!这江公子真是有大神通,王大夫,我看你啊,也要与时俱进了,要不然你也去深无客学一学,拜江公子为师,到时候让他也把这技艺传授给你。”
“我看行,哈哈哈哈哈。”
王良攥紧了手指,那些声音在他耳边徘徊,一个接着一个,大多没有恶意,只是街坊邻居间的玩笑话,但他就是不爽到了极点。
那天江瑜过来的时候,他远远的看了一眼,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能用灵力救得了一个人,难道能用灵力救得了一城的人吗?
不过是勉强罢了。
他倒是要看看,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这个抢尽自己风头的江公子,又该怎么办呢?
“大家伙说的对,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也亲自去深无客一趟,找江公子好好请教请教,让他给我这老头子传授几招,免得我的医术在你们那里都过不了关了。”
王良大笑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一直到了那男孩的身前,周青奴和他还算得上熟悉,主动打圆场道,“王大夫,以后我们小营的身体还是要靠您,当年要不是您给的方子,也不能平安无事到现在。”
“这孩子聪明伶俐,谁见了都喜欢,我还等着啊,他好好长大了到药房给我做学徒呢。”
“我才不要,我要去深无客给江公子当弟子,我要练剑,练又长又重的剑。”周营大声喊道,嘟囔着一张嘴,道,“江公子最厉害,我长大了也要当江公子那样的人。”
“小营——”
周青奴轻声斥责了一句,对方委屈巴巴地把头转过去,“娘亲,你刚刚明明也是这样说的,是你说江公子救了我,让我好好报答他的。”
“王大夫,孩子小不懂事儿,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训他,您和江公子啊,都对他有救命之恩,不管是哪个人的恩情,我们娘俩都无以为报。”
周青奴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王良这个人,她在青云梯待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熟悉他的为人?
医术还算高明,但人品就不能称得上出众了。那偏方其实算不上是王良给的,而是他的妻子,当年的郑家姑娘给的。
郑家世代从医,声名远扬,只是到了这一代,郑家夫人只得了这一个姑娘,自小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千辛万苦才养大的,后来郑老爷的徒弟,对着姑娘一见钟情,想方设法地求娶,最后当了个上门女婿,两人这才在一起。
此人便是这个王良。
后来过了几年,郑家双亲和女儿接连因病去世,偌大的府邸只剩下王良一个人,他也就名正言顺的接管了郑家的家业。
这牌冕还是当时郑老爷在的时候,师祖爷给的,但后来越传越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偏了的,就成了祖师爷特意因为王良医术高强而写给他的。
只是郑家人都不在了,这事再说也就没了意义,久而久之,人们也就慢慢淡忘了,知道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
周青奴幼时和郑家姑娘经常在一起玩,算得上是手帕交,后来小营生病,也是她四处跑动找来的方子,周青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怎么着也不会忘了她。
“周娘子这话说得太客气了,只要小营能平安长大,那一切都没什么。”
王良笑着道,说罢就离开了。
深无客扶摇殿。
江逾坐在窗前的贵妃榻上,解决了那孩子的事情,他现在是浑身轻松,纸鹤在旁边泡茶,待茶色清亮温度合适后,才倒了一杯递给江逾。
连雀生走进来的时候,便是这么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他和江逾对视了一眼,最终成功败下阵来,酸溜溜道,“怎么你的纸鹤这么听话?怎么养的,教教我。”
“可能是主人长的太好看了吧!”
江逾说着便笑起来,倒在纸鹤身上,他黑色的长发飘扬在纸鹤雪白的羽毛中间,更衬的人唇红齿白,艳丽和骄矜融在一起,倒是真应了外面那句“江公子的相貌真是属天下一绝,便是风见了也必停下来驻足观赏。”
66/118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