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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柄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剑身挥动着,“啪嗒”一声,冼尘再也没了之前幻想的一切美好。
这剑太重了。
钱周虽然才来了深无客一年,但算得上勤勉,修为在一众新收的弟子里面算得上是排在前面的,平时练剑、下山捉妖这些小活也能做个差不多。
可没想到,他信心满满地把冼尘拿起来,还没使出一个剑招呢,手臂就已经变得酸痛难忍,肌肉痉挛到他眉心紧皱,牙齿狠狠地咬住了嘴唇。
最后冼尘光荣地从他手里面滑出去了。简直是此生的一个奇耻大辱!
冼尘刚才立在地上,钱周便也没多在意,谁知道举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它的真实重量。
就像是双双遭遇了蒙骗,冼尘一身的生无可恋,钱周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记得江逾之前和连长老打架的时候,耍剑耍的挺轻松啊!怎么到了自己手里面,就完全变了呢?
这好像不太对劲儿。
“江……江公子,我能试试吗?”
“是呀,江公子,我也想试试,这剑真的有那么沉吗?之前可没听说过。”钱周后面的那些弟子一个个地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试吧!”
钱周带着怨念回望着冼尘,依依不舍地把位置让出来,蹲在刚才扎马步的地方,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个个想要尝试的弟子。
“——啊——”
钱周记得那个人,身材高大,腰部足足有水桶粗,之前有弟子见到过,他能徒手搬起来一块几百斤的石头。
“呼——”
男人用尽了全身力气,脸部和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在单薄的一层皮肤下显出青紫,很是清晰。
冼尘被他高高举起,横在空中,可还没开始挥动,剑再一次掉下来,江逾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避免了人被冼尘砸到。
“小心。”
江逾松开他的衣袖,单手提着冼尘,把剑递给另一个弟子,“你不是也想试试吗?”
“多……多谢江公子。”
钱周和刚才拿剑的弟子两脸的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那剑居然真的重若千斤,江公子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可没想到力气居然那么大。
勉强有弟子举起了冼尘,可最多也就是挥舞了两下,便累到手臂发麻,最后冼尘还是回到了江逾手里。
“江公子,我是真没想到这剑居然如此重!”钱周感叹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冼尘看着轻盈,锋利能削纸,却不想是把重剑,简直是把刀还要重。”
“江公子,那你能不能舞一段剑给我们开开眼,我很早就听说江公子的剑招婉若游龙,飘逸潇洒,只是一直没得到机会亲眼目睹一番。”
“江公子,你给我们指点指点吧,我过些年也想去参加宗门大比呢,希望到时候不会给深无客丢人。”
江逾被他们架到了高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双双炯炯有神而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
江逾只得答应下来,他从那一片阴影中走到了日光下,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得肌肤莹润透白,身形挺拔,劲瘦的腰被一层层精致的布料包裹,就连普通的青玉佩在他身上都显得贵气逼人。
“好耶,江公子万岁!”“江公子万岁!”
冼尘银白色的剑身在浅青色的衣裳中若隐若现,时而凌厉的剑风穿过他们练剑的空旷场所,直逼最后面的那些攀在墙面的凌霄花。
花瓣轻微晃动,而旁边的山石却“轰”地一声炸开,他的剑招控制的太稳了,钱周看得沉醉,眼睛都没转一下,直到耳边的发丝被风吹动,他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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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冼尘:我好像被卖了,能换钱吗?[问号]
第91章 蒸包子
真不愧是能一个人吊打仙门百家各大掌门首徒的人!这流畅的剑招和灵动的身影, 简直……简直跟话本中的神仙一样!
钱周怀疑下一秒江逾就要当着他们这些平平无奇人的面直接飞升到瑶台银阙去了。
这难道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吗?
“江公子!”
“江公子太厉害了!”
一群弟子簇拥上去,把江逾围的是水泄不通,等到沈九叙姗姗来迟的时候, 才发现连一条小道都没给自己留。
他在扶摇殿突然发觉冼尘不见了, 以为是江逾遇到什么事情了,可没想到现在过来才发现居然是江逾拿着冼尘在一众年轻弟子面前炫技!
人怎么会这么可爱!
沈九叙隔着人群看他, 光洁的额头上还挂着一层薄汗,因为练剑,面色变得红润,那双漂亮的眼睛水润润的,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初秋的雾气。
实在是太漂亮了!
漂亮到虽然才结束了寝殿内一晚上的颠龙倒凤,可沈九叙还是想把人抱在怀里, 狠狠地去亲他, 直亲得人喘不过气来, 身体在他的怀里颤抖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瘫软在床上,动弹不得, 必须倚在他的身上才能勉强支撑。
“沈宗主。”
“沈宗主来了。”
“沈宗主。”
江逾听见他们一个个压低了的声音, 像是鹌鹑一样缩在自己的衣领处,不由笑了一下。
看不出来沈九叙在这里的威严还挺大呢!旁边的弟子自发地给他们让出来一条小路, 江逾走出去拍了拍沈九叙的肩膀, “怎么过来了?你一过来,这一群弟子都不敢说话了。”
钱周不由狠狠点头!
他是真的害怕沈宗主, 虽然沈宗主年轻又俊朗,平时也很少管教他们这些新弟子,但沈九叙总是沉默寡言,一张脸看着冷若冰霜, 他们根本不敢凑上前去。
“我很吓人吗?”
沈九叙在他耳边地低声问道,“那江公子晚上弄那么紧做什么,进去就出不来了?难道是我的错吗?”
江逾耳根瞬间就红了!
他没想到这大庭广众的,沈九叙居然能说出来这样的话,什么叫做自己弄得紧,让他出不去。
明明是他不愿意出去。
甚至一整个晚上都……都要待在里面,第二天早上再无缝衔接!
这……这这人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可江逾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脸皮,也低估了沈九叙厚脸皮的程度,这人在外人看来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其实就是个混蛋。
江逾的手悄悄伸到后面,在沈九叙腰上拧了一把,看着人龇牙咧嘴的疼,他一把将人推到那群弟子中间,“你们沈宗主只是看着冷淡,但其实最是性情温和了,你们刚才不是说想看剑招吗?沈宗主也想给你们展示一下。”
沈九叙一脸懵,可转眼间被众人团团围住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江逾朝着他挥了挥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沈宗主不着急,也好好指点一下他们。”
“沈宗主。”
“宗主,您真的要指点我们吗?”
“我最近学的那几招,总是学不会,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宗主快帮我看看。”
“你小子,应该先让宗主给我们演示他是怎么用剑的,你那点问题等一会儿再说。”
“对对对,宗主,剑。”钱周主动把自己的剑递给沈九叙,却被右侧的弟子拍了一下,“人家宗主有剑,还是上等的好剑,用不着你这个。”
“瞧我这记性,居然给忘了,当初百越真人可是把他珍藏的剑都送给宗主了。”
沈九叙听着左耳朵一言,右耳朵一语,无可奈何地待在这里,心里面却是想好了到晚上回扶摇殿怎么“惩治”江逾。
江逾的脸还是烫的,他看着街边热气腾腾的蒸笼,觉得这温度大概和自己有的一拼。
他从扶摇殿出来,本来就还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现在不知不觉竟然也有些饿了。
那包子铺前面摆了个百年老店的牌子,
“一笼包子,一碗粥。”
“好嘞,公子请坐,咱这儿个地方的包子啊,那是最好吃的,想当年沈宗主追人的时候,可是天天一大早就起来,然后来我们这给江公子买包子,江公子这才答应了。”
小二肩上搭着一块汗巾,说话间用汗巾擦了擦脸,“这叫什么……定情信物,对,就是定情信物。”
江逾:……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惊天绝世消息!
这家店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来,而且他清晰的记得沈九叙也没有给自己买过这个,最重要的是他追自己的时候,他什么时候追自己吗?
怎么就变成他天天提着包子来追自己了!他能起得来吗?这简直是一派胡言!
江逾决定仔细品尝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珍馐,才能让“沈九叙天天给自己送”,他还如饥似渴,毫不厌倦。
“超级美味好吃的包子来喽!”
小二端着一笼包子就溜过来了,放在江逾的桌前,“公子尝尝,不好吃包退的。”
江逾点了点头,“谢谢。”
他觉得等回去的时候要给沈九叙也带一笼,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天天在这里买包子吧!
包子皮很薄,咬开后里面裹着满满的馅料,汁水香浓入口发烫,各种交织在一起的馅料味,哪怕被烫得直跳脚,却还是忍不住继续想吃。
江逾看着他前面的那个顾客猛得从桌旁跳起来,一跳三尺高,眉头被香的上蹿下跳,嘴唇上沾着几点红油,手舞足蹈。
“公子,真的没骗你,是不是很好吃,这如果不好吃,那沈宗主怎么会买呢?江公子又怎么会吃呢?我说的呀,都是实打实的话,本店开了一百多年,绝对的童叟无欺。”
江逾虽然觉得他说的夸大其词,但不可否认,这包子确实是不错。
“好吃。”
“嘿嘿嘿。”小二正说着,突然摊前又来了一群客人,他忙着又过去招呼他们,“哎,小营,你又过来了。”
男孩点点头,嘴角扬起来笑道,“张老板,我娘说要两笼包子。”
听见了熟悉的名字,江逾抬头去看,最近天没那么热,小营穿得比之前厚了些,一身鹅黄色的长袖立领外衫,衬得他的脸更显白净。
“江公子——”
小营看见了他,原本平静的脸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哒哒哒”地跑过去,“江哥哥,小营好久都没看见你啦。”
正在给他装包子的小二神情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了,他呆呆的看着坐在桌边吃着他推销包子的俊俏男子。
自己早该猜到的。
这么出众相貌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江哥哥,我最近天天都在练剑,你要不要看看。”
江逾觉得今天自己大概是捅了练剑的窝了,小营满脸期待,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刚刚从水井中冰过拿出来的葡萄。
这小孩子太黏人了,江逾一旦被他逮到,就无时无刻的在身后多出来一个小尾巴,甩也甩不掉的那种。
“……好。”
总归是个小孩子,黏糊一点也正常。
他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颗粽子糖递给小营,“尝尝。”
江逾的口袋中以前很少放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救了这孩子以后,天天被小孩缠着,有时候小营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他又不会哄。
后来就经常在口袋里面放几块粽子糖,在哭闹的时候给他一颗,还是很管用的。
小孩子真是天天都在练剑,随身拿着周青奴给他做的木剑,也不怯场当着众人的脸,左脚往前一划,稳稳地站在那里。
木剑虽轻,但在他手里也是威威生风。
江逾之前给了他一本简单的剑谱,现在看来,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的,小营练完,一下子扑到江逾怀里,脸蛋红扑扑的,小声道,“江哥哥,我以后可以当你的徒弟吗?”
“我好喜欢你。”
“哈哈哈哈哈,这么小就会喜欢人了呢?小营,你真是……我可听你娘说,等以后大一点了,就送你去深无客,到时候就能天天见到你心心念念的江公子了。”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说道,小二越看那张脸越是悔恨,恨不得回到刚才,把自己眼睛
江逾没摸过这么软的脸,强装镇定地抽回他蠢蠢欲动的手,“好呀,到时候小营过来,我好教你练剑,只是那时候很辛苦就不能再哭了哦!”
“好哦!”
小营听到这话,高兴的不得了,当场就抱着江逾,“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江哥哥,我这就回去和娘说,让她再多给我准备些练武的衣裳。”
“哎哎哎,包子包子,包子都忘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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