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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手忙脚乱地把包子装好递过去,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这小孩虽然个子不算高,可跑得却挺快,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我去给他送过去吧,江公子,你慢慢吃。”热心的大娘从自家摊位上拿过来几个新摘的枣子,“江公子,你尝尝,要是觉得好吃,到时候我给你们多摘点送过去。”
江逾本想推辞,但他非常明智地分辨出当今的状况,依照自己的能力,是断断不可能从一个身经百战的热心肠妇人手中挣脱的。
“……好,谢谢大娘。”
他拿了一些碎银子递过去,可人早就在他手伸向腰间钱袋子的那一刻就溜之大吉了,只剩下尴尬的店小二和江逾。
“包子钱。”
江逾转身把钱递给他,小二犹豫再三,江逾直接把钱塞给他怀里,“包子很好吃,只是之前你们沈宗主没买过。”
小二:“啊——”
完蛋,吹牛吹到正主面前了!
第92章 盛名起
江逾笑了笑, 拿着包子转身离开,最后又停顿下来下,“不过下次可以说, 江逾给沈九叙带过这儿的包子, 确实好吃。”
小二回过神来,人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耳边依旧回荡着的清朗声音, 小二想着那个神仙般的身影,决定在菜单上再添一笔,叫“神仙江公子吃过后赞不绝口的包子。”
“娘,娘,我今天见到江哥哥了。”小营蹦蹦跳跳地跑回家,一看见院子里面的女人就大喊道, “他说等我大了就让我去深无客, 他亲自教我练剑。”
周青奴觉得这话说得可能有夸大的成分, 江公子自从把村头老吴家的孩子带走之后,还没有出现过,她原以为是这人的伤情太重, 江公子还在费心医治。
可没想到他还有时间出来。
“你——”
“真的, 娘亲,江哥哥在那里吃包子, 我看见他了, 他还看我练剑,江哥哥还给我一颗糖。”小营嬉皮笑脸, 笑得嘴巴都合不上,“娘亲,你看。”
周青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见到江逾了,难不成那人的病情已经好很多了吗?江公子这才有时间出来玩。
老吴家的两个人一直忧心忡忡的, 天天在地里面唉声叹气,都是邻居,周青奴和他们家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这几天,老吴也一直上门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周青奴没有给他准信儿,只说江公子在忙。
她也在担心江公子到底能不能救活那个人,毕竟自己的孩子是被救活了,若是换了别人,失败的话,还是她亲自去找的人,怎么着也说不过去。
周青奴只好答应他说自己会去问问,让两个人暂时宽心。只不过这几天山上的梅子刚成熟,她刚恰好又要去摘果子,生意也忙,便一直没有时间。
没想到今天让小营替自己去买包子,却带回来了这个好消息。
周青奴捏了捏孩子稚嫩的脸颊,“乖乖在家里面等着娘亲,好吗?我出去办点事情,一会儿就回来。”
现在老吴应该在家,自己刚好过去把这消息告诉他,这样子大家也都不用担心了。
“好——”
周青奴出了院子,又不忘返回来,拿了些东西在手里,省得两手空空的去别人家。
她一身浅青色的衣裳,衬得人面色红润,精神很足,一直到了吴家,周青奴拍了拍门,开始琢磨说辞。
“周娘子,可是我儿有消息了吗?”
男人一连几天都没有睡好,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他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看起来很是憔悴。
周青奴刚想说什么呢,就看见王良也从他的后面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迅速变了一下,但又没有很明显,还是对着王良笑了一下。
“周娘子怎么在这儿,难不成是来通风报信的,不知道江公子治的怎么样了啊?毕竟这都好些天过去了也没个消息,又不准人探望的,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王良两眼像是竖起来的蛇瞳,阴森森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带着一次嘲讽的意味,他这一段日子变化了太多,说起话来时,差一点让周青奴认不出来人。
声音比起之前如洪钟的嘹亮,现在则是低沉而诡谲,旁人听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阵阵的冷风在自己背后吹着。
“王大夫不也在这里吗,难道就允许王大夫过来探望吴大叔吴大娘,而不允许我这个妇人过来吗?”
“还是说王大夫做贼心虚,干了什么亏心事,所以不想让人看见,也不想让我在这里看见你?江公子救他艰难,难道不还有王大夫用其他的药让伤情变严重了吗?”
周青奴才不惯着他,既然王良好好打招呼的时候他不接,那自己也不需要再好言相劝了。
“你——”
王良气极,“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乱讲什么?简直是一派胡言,你既然那么相信江公子?不防过几天,你再好好看看你口中那么厉害的江公子是不是真的把他治得好?”
“我可等着那一天呢。”
周青奴觉得奇怪,总感觉王良话中有话,她有些担心江逾,但是刚才自己孩子才在外面见到了人,既然有闲情逸致出来,肯定不会手足无措的。
“那王大夫就好好等着吧,反正上次不也等到了吗?有些人天天就喜欢说一些没用的废话,可到最后才发现其实没什么用。”
王良这次没有生气,盯着周青奴一脸自信的样子便开始大笑,“周娘子不用这么急着反驳我,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吴大叔,你也是,只要以后你不跪着求我就好。”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周青奴真的很意外,见人离开,她才走到吴家院子里面。
“吴大叔,大娘,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刚才王良那个人在外面,也不好说。”周青奴说着话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刚才小营出去的时候看见江公子了。”
“真的吗?那江公子现在哪儿那?我这就去找他。”男人一听见这个消息,立马就乐开了花,深无客毕竟是宗门,守卫森严。日常的时候他们也能进去,只不过也都是在外围的地界,很难见到沈宗主和江公子。
“你别急,小营看见他在外面,气定神闲,应该是有把握的,想必这人呢,肯定是救回来了,只是还在调整生息,等到活蹦乱跳的时候呀,这人就给你送回来了。”
周青奴笑着说,看着两个老人满脸的疲惫,作为母亲的她,也很是理解这种心情,不由又劝道,“你想想之前我们家小营回来的时候也是能蹦能跳的,也不用在家再照顾了,多省心啊,江公子估计是这样想的,所以这些天吴大叔你们两个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谢谢你啊,青奴,要不是你带来这个好消息,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深无客我和你叔两个也进不去,这孩子又被带过去好几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刚才这个王良特意来敲门,说什么我们孩子估计活不了几天了。”
女人现在一想到刚才王良说这个话的场面,心里面就又砰砰砰的跳起来,自己毕竟和王良也当了几十年的邻居了,他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医术还算得上有保障。
他那一说,女人真以为他是见到自己孩子了,又或是根据多年的经验,推测出来的情况,可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心惊胆颤。
“我是听了又气又哭,你叔还不让我把他赶出去,还好你过来了,不然我是真不知道该找谁去了。”
“吴大娘,你就算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江公子吗?小营的事情你是亲眼看见了的,这两个人的伤都很重,江公子既然能治好小营,那别人肯定也是一样的呀。”
“我这不是糊涂了吗?”
几个人听了笑起来,这个狭窄的院子里终于出现了一片欢乐,周青奴记挂着小营一个人在家,终究是不放心,跟两个人说了几句之后便准备回去。
街道上的人很多,这一连半个月都是这样,甚至比之前继任大典的时候来的人还要多,周青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看自己卖果子赚的钱要比往日多了好几倍。
“江公子,神医啊!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半路上被老虎咬了,这半条手臂都断了,最后还是江公子给我弄好的,看不出来吧,他就挥了挥手,结果我的手就好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之前是个瞎子,两只眼睛都看不见的,后来也是找了江公子,他就给我喝了一口茶,然后再睁眼的时候我就能看见了。”
周青奴被他们挤在边缘,出也出不去,只能站在这里继续听,她看着那几张脸都是自己之前没见过的,想必都是外地人,难不成都是为了江逾过来的吗?
江公子之前就救过这么多人吗?
“这江公子啊,真是神仙,这死了的能让他变活,瞎了的,他也能让人重新看见,这哑巴呀,江公子还能让他说话了。”一个街头的年轻弟子手里面拿着两根棍,在旁边巨大的鼓面上敲了几下,声音瞬间响彻天地。
“到这里来看一看啊!我这边可是有江公子的独门神药,包治百病的啊,无论你是五六岁的姑娘,还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就算是百岁老人都能治啊。”
他穿了一身深无客的弟子服,这里的人经常看见这身衣服,便也没有怀疑。男人紧接着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叠黄色的符纸,“看看看看,都来看看,这是江公子最新给弟子们画的镇鬼符,只要在门后面贴上了这个,不论什么妖魔鬼怪呀,都进不了你家的大门。”
周青奴总感觉他很奇怪,不像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弟子,可现在青云梯这个地方只有他一个深无客的弟子,真假自然不好辨认。
“都来看看啊,一两银子一张,一两银子一张,五两银子给六张啊,都赶紧来看看,来瞧瞧。”
“谁知道你是真的假的,江公子都没说过他会画符。”这里的人也不是个傻的,“那谁周娘子,你跟江公子最熟了,要不你把他喊过来问一问是不是他亲自画的?如果是的话,别说一两银子一张,哪怕是十两银子一张,我要买。”
“对啊对啊。”
周青奴被他们这么一说,心里面觉得自己算得上是江公子的朋友了,她正要答应下来,就听见一声轻咳。
“连长老,你怎么来了?”
那人正是连谷,大张旗鼓地从人群中走出来,“江公子和我那师弟忙着呢,有什么问题只管来问我,我可是熟悉的很。”
“对对对,连长老应该称得上是沈宗主的师兄吧!那快让他看看,他肯定知道江公子的笔迹。”
连谷没否认,接过那些符纸后仔细端详了一会,“没错,这是江逾的亲手画的,错不了。”
他那么自信,让周青奴更觉得奇怪了,她环绕四周,才发现刚才一直起哄的都是些自己不认识的,卖烧饼的和村正中的王大娘脸上和自己一样,都带了一丝疑惑。
凡是在这里的百姓,多多少少都听说了一点连家两兄弟和沈九叙、江逾之间的故事,谁不知道他们关系不好?
这个连谷说的如此确切,可这符纸说是江公子画的,要是百姓买了回去,出了问题,那这不还是要怪到江公子身上吗?
周青奴虽然有时候是迷糊了点,但她不蠢,可还没等到她说话,那些人就蜂涌而上,把符纸抢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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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就是国庆假期啦,祝大家假期快乐,么么哒[撒花][撒花][撒花]
第93章 老妖精
哪怕回到家, 周青奴却依然放心不下,江公子最近的名声似乎传的太广了,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都把他奉为天上的神仙。
仿佛这世界上什么样的难题, 都能在他手里得到解决。周青奴不是不相信江逾的能力,而是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她是担心有一天,江逾若是没能实现那些村民的期待,巨大的反噬就会像洪水一样彻底把人吞没,无法翻身。
“唉!”杯子里的水已经溢了出来,哗啦啦的流到桌子上, 周青奴被小营拍了几下, 这才反应过来。
“娘, 你在想什么?”
“……娘在想……江公子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议论他的。”
可无论她再怎么担心,那些经过连谷验证过确认是江逾所画的符纸已经到了千家万户,被人贴在了门后面。
周青奴手里被人硬塞了一张, 她原本不想要的, 可还没来得及看到底是谁给她的,自己就已经从人群中被挤了出去。
她想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把那张符纸折叠了几下, 收在枕头下面。
夜慢慢的深了,宛如一块漆黑的幕布, 盖住了世间的光亮,天边出现几朵乌云,把月亮和星星也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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