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下雨了。”
江逾看了一眼外面,把窗户关住了, 和沈九叙躺在床上,“雀生去哪儿了?这么久都不回来。”
“不知道,今天那些弟子说,冼尘太沉了,没想到江公子只是看着瘦弱,力气却大着呢。”
“冼尘剑百年难得一遇,只是当时让我碰上了,你还记得上次我用冼尘救人吗?我感觉就是从那以后,灵力增长得好快。”
“之前我和你说飞升应该不会来的太快,但今天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天雷。”
江逾之前没觉得有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冼尘剑其实很吓人,灵力增长太快,身体无法承受的话,甚至会爆体而亡。
可自从他用了冼尘救人,灵力增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快,江逾也没经历过,身边更是没有用过冼尘的前辈,他也只能暂时把这些变化放在心里。
沈九叙听他这么说,也变得紧张起来,伸手握住江逾的手腕,细细感受他的灵脉变化,确是比之前汹涌了不少,可灵力的疯涌,就像是在一条狭窄的河流中冲入了过多的雨水。
小溪的容量是有限的,那些过多的灵力暂时还没有在江逾的体内胡乱窜动,但他确实也感受出来了,再过些日子,可能这层江逾设下的屏障的保不住了。
到时候要么成功炼化过多的灵力随后成功飞升,要么就只剩下身陨灵散这一条路。
“以后不救了。”
“谁都不要救了。”
沈九叙抱着他,眉头紧皱,开始思考有没有缓解之法,江逾突然觉得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不和沈九叙说了。
“别担心,就算是飞升了,我会把你一起带上去的。”江逾笑着安慰他,可没想到沈九叙身体一怔,微微侧开了些,望着江逾的眼神略微带有点心虚。
他还没有告诉过江逾,自己并不是人,反而是一棵树,算得上是天地之间的灵气孕育而成的神树,所以他不用按照寻常人那样修炼、渡劫才能飞升,反而顺其自然,等到合适的时机便可以飞升。
如果江逾前一秒飞升,那他完全可以下一秒就追上去,只不过这法子没办法带着江逾一起上去。
而且瑶台银阙如果没有江逾的话,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沈九叙不想一个人去。
后来久而久之,看着江逾为自己着想的神情,沈九叙也就不想说了,只要江逾的计划中有自己,就够了。
“那我就等着江公子带我了。”沈九叙伏在他耳边低语,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
江逾被他弄得有些疑惑,“嗯?”
沈九叙还没说什么,脸就变得涨红,他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确定四周无人,这发现里面也很安静后,深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道,“……双修。”
“不知道江逾哥哥听过没有?”
江逾的脸瞬间像是抹了一层很厚的胭脂,他耳根子都变得又热又烫,偏偏沈九叙那双眼睛还直直地盯着自己,也不移开,上扬的眼尾就像是一把勾魂摄魄的钩子。
江逾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房中挑灯夜读的书上,遇上了深山老林中修炼千年的妖精,被他看透了内心的想法,妖精拿下他手中的笔,把那磨好的墨推到一旁,胡乱潦草的写满了名字的纸张被他揉成一团,塞到了胸口。
可江逾又无法拒绝,这妖精似乎太懂自己的心了,双修在这个世界并不少见,只不过合欢宗的人修炼功法时用这个要多一些。
江逾不是没听过,他甚至在那些讲述的酒楼茶楼外还看见过贩卖双修书籍的摊贩,翻开书籍封面一看,却发现里面尽是些不堪入目的人影。
这算什么双修秘籍,分明就是一本本的春宫图,江逾之前看到过一些,眼神明显变了,手忙脚乱地把书籍放了回去,那摊主还以为他是不满意,甚至非常热情的给他挑了几个孤本。
还有两个男人之间的。
当时的江逾还很年少,完全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遇见沈九叙,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甚至成了众人口中的神仙眷侣。
江逾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当年那个卖书的老板看人看的居然还挺准。
“江逾哥哥在想什么呢?我说这法子不好吗?不仅能让哥哥获得快乐,还能帮哥哥更好地修炼灵力,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褥子被人往前一拽,盖住了脸,江逾实在是羞耻,他听见耳旁人低声的笑,实在是受不住了,“要来就来,别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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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书摊老板:书卖了十几年,然后收获了一个好评。[鸽子]
第94章 凄凉夜
青云梯。
“青奴, 我听老吴家的人说你看到江公子了,而且他们家孩子是不是快要回来了,马上治好了?”
周青奴坐在摊前, 那两满筐的梅子已经被卖的差不多了, 小营正在帮忙把最后几颗捡出来分给旁边的邻居吃。
她愣了一下,见周围已经围了满满的一群人, 只好点了一下头,“见倒是没见到,只是看着江公子的状态不错,想必应该是已经治好了的。”
“真是厉害啊,青奴,上次江公子画的符纸不知道你抢到没有啊, 我抢到一匝, 贴在我家门后面, 这几天都风平浪静的,甚至呀,我家那半夜总喜欢叫的狗都安安稳稳的睡了。”
女人这一开口, 旁边的人纷纷也都开始了, “真的真的,这还是我第一次买符纸, 不愧是江公子画的, 这效果是真好呀,睡一觉都不带醒的。”
“青奴, 下次你再见到江公子能不能让他多画点符纸给我们,这银子价格都好说,咱们呀,就是图个心安。”
周青奴当时被人硬塞了一张符纸在手里, 只不过她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江公子画的,毕竟连谷的话她可不敢相信,后来那张图纸就被她塞到了家里的盒子中,一直也没拿出来过。
周围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的进入耳朵里面,周青奴只能微笑着答应下来,“我也只是和江公子说过几句话,大家什么事情都交给我,我也心虚,万一办不了那不是辜负大家的期望了吗?”
“青奴,你只管去说,之江公子画不画是他的事情,难不成大家还会逼着你硬拽着江公子的手给我们画几张吗?”
轰隆——
夜色深了,这天本就乌云密布,一听这雷声,估摸着是要彻彻底底的下一场雨,周青奴又随便和他们应付了几句,见小营已经把东西收拾完了,便拉着他回家。
吃了饭,周青奴便早早地歇下了。
银白色的闪电划过漆黑的夜幕,像是巨大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硬生生的把所有人都吞了进去。
轰隆——
雷声接踵而至。
村口的几棵参天大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两名成年男子合抱仍然不够的树干却在顷刻间轰然倒在地上。
极重的声音震得地面都轻微颤动,豆大的雨点在崎岖不平的地面汇聚成溪流,从顶峰的山石上落下来,像是从天而降的瀑布。
小营被雷声吵醒,一直在哭,周青奴只好哄着他,可试了各种办法也不管用,眼睛下面全是青黑,一脸疲惫地和嗷嗷叫的孩子面面相觑。
她睡觉之前就已经从外面搬了好几块大的石头,挡在木门后面。只是没想到这风实在是太大了,吹的门咣咣作响,窗户也是,周青奴叹了一口气,蜷缩着身体裹了被褥下了床,又艰难地把桌子椅子都推到门后面。
“小营,别哭了,帮娘拿些布条过来。”
窗户被刮得大开,风呼呼地刮进来,吹得人直哆嗦,周青奴费尽力气把窗户关紧,又用布条塞到里面的缝隙中,风才小了一些。
她抱着孩子走到床上,心里面“突突突”地跳,总感觉今晚上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眼睛轻轻合上,周青奴突然听到了一丝怪异的声响,就像是有人拿着干枯的枝条在捅充满灰的烟囱,碰到粗糙石面的声音。
小营可能是哭累了,终于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周青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小心翼翼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她把被褥拉高了一些,脸埋在里面。
门“咣当”了一下,那些挡在后面的桌椅歪歪扭扭地从中间分开一条缝隙,一个黑影朦朦胧胧地走了进来。
细长的手臂影子映在地面上,像是窗外的梅花枝,密密麻麻的汗毛竖起来,宛如生出来的小岔。
呼——
周青奴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就像是有人往那里吹了一口冷气,明明被褥还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可就是有四面八方的风从外面刮进来。
除了凉,接下来就是疼。
她的脖颈处围上了一圈红线,和平日里刺绣的丝线一般无二。这线虽细,可绷得紧了,却能划开皮肤,汩汩地往外流血。
周青奴恐慌到了极点,她的后背紧紧地把小营压在下面,形成一个屏障。可脖子上的线越绷越紧,她几乎快喘不过来了。
鼻子一点点地呼气,嘴巴干撩撩的疼,她的手狠狠的抓住被褥内芯,在上面抓出来几道痕迹。
“你——”
她手臂往上一撇,明显的感受到那黑影晃动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了。
周青奴终于能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又不敢把蜡烛点上,瞥了一眼屋子,见四周没什么异样之后,才去看里面的小营。
男孩面色通红,看上去睡得正熟。
周青奴上下扫了一眼,没见到什么问题心里面这才缓缓松开一口气,她正要继续睡去,突然发现男孩的手心冒出来一个幽绿色的痕迹。
像是畸形的枫叶,却又像是长了六根手指的手掌。
那块印记在她的注视下边缘处露出来一圈黑影,冒着灼热,周青奴紧张地去拍男孩的肩膀,可小营始终不醒。
他之前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
周青奴的手慌乱地拍来拍去,她眼睁睁地看着小营的脸依旧通红,像是烧红了的炭火。
“小营,小营,你不要吓娘——”
“小营,小营。”
男孩还是不醒,周青奴也顾不得外面的雨了,当即就要抱着孩子出门,可又被桌椅挡住,她几乎浑身卸了力气,手脚瘫软成了面条,直也直不起来。
周青奴被桌脚绊住倒在地上,她看着照旧熟睡着孩子,实在是没办法了,手脚并用爬到窗户旁边,用力把上面夹着的布条扯下来,又去推窗户。
可窗户就像是灌了铅一般千斤重,她用尽了力气,窗户却依旧风平浪静,动也动不了。
“怎么回事儿?”
周青奴额头上全是汗,她又回头去拉桌椅,好不容易桌子动了几下,她瘦弱的身体从里面挤进去,去拉门,可没想到门竟然也动弹不了。
她的手紧紧地放在门把手上,就像是被粘在上面了一样,拽也拽不动,一直到脱了力,冰凉的地面贴着周青奴的皮肤,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雨越下越大,磅礴的雨声中夹杂着女人低声的呜咽,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青奴终于听见了除雨声外其他的声音。
“青奴,青奴,你在家吗?”
周青奴激动的从地面上爬起来,两只手拍着木门,“是吴家娘子吗?我在,我在的,我家门出问题了,为什么打不开,你快帮帮我,小营不知道怎么了,一直醒不过来。”
“我担心了一晚上,吴娘子,吴大哥呢,你快让他过来帮我。”
“青奴,你等着我去找他。”
门外女人的声音给了周青奴一点安慰,她看着还在旁边沉睡的小营,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青奴,青奴,你别急,我把人都喊来了,门肯定能打开,说不定小营只是睡熟了,小孩子嘛,叫不醒的时候多了,我之前也有过,你先别担心呀。”
吴家大娘也顾不上自己来究竟是干什么了的,帮着旁边几个男的一起去拉门,明明只是普通的木门,却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拽不开。
几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子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断了,可那门就是纹丝不动,吴大叔抹了一把汗,“唉,这门是真坏了,还是中邪了。”
“青奴,你们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这门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拉不开了?看上去就摇摇欲坠的,真是奇怪了。”
“吴大娘,你能帮我去喊一下江公子吗?或者随便去深无客找个人,让他们过来帮个忙,这门真是坏了。”
周青奴刚燃起来的希望又破灭了,她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心力交瘁,她期待着江公子能在下一刻从天而降,把她怀里的孩子抱走,然后唤醒,告诉自己,小营醒了,什么事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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