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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理阶梯(玄幻灵异)——群青微尘

时间:2026-01-22 10:24:36  作者:群青微尘
  “分部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铁砧兄弟,你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还强撑着上台?”
  “您是……鄙人的对手吗?”
  猴脸微笑着颔首。铁砧想起他也是格斗场中的常客,有着灵活多变的风格,对手在他面前常溃败如水。
  “是的,我想和铁砧兄弟打一场友谊赛。只要将胜利的果实让给我,让‘拳皇’的名号易主就万事大吉了。”
  铁砧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锁链的声响,扭头一望,台下的铁处女却已张开门扉。这是格斗场常用的手段,在开赛前将刑具展露给选手们看,以让他们激起一些怕人的想头与斗志。铁处女污迹斑斑的臂膀里,前人的血肉簌簌掉落,底下是一个幽深的井道,一启机关,被扎刺得千疮百孔的尸体便会坠入下方。铁砧觉着不妙,蹙紧眉头问猴脸:
  “不是说好了……不用这东西的么?”
  猴脸并不做声,只是微笑着望着他,一个公式化的笑。铁砧忽然察觉到那笑里隐藏的假意虚情的成分。被注入自己休息室的无味神经毒剂、匆匆逃离的集团分部的工作人员、以及被推上前来的铁处女——
  种种迹象表明,猴脸就是做下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并不希望这是一场和平的友谊赛,只有彻底将“拳皇铁砧”踩在脚底,自己的名号才能被打响。
  “休息室里的毒剂,是你手下放的吗?”铁砧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件事分明能和平解决,你却要出尔反尔?”
  “铁砧先生,观众渴望的不是一场温吞的战斗,他们习惯于您的胜利,又渴望有新星踩着您的尸骨诞生。”猴脸的脸上绽开一个扭曲的笑,“您也知道的,提出要安然退场的您已经没有商业价值了。只有惨烈地丧命于此处,才能最大幅度地提升鲜血格斗场的收视率。”
  “你不是说……只需要鄙人……打一场表演赛吗?”
  “没错,是表演赛。一场前代‘拳皇’败落于此,然后被铁处女凄惨撕碎的表演赛。别忘了,你虽然已爬得很高,然而终究是底层人,是终究要为集团消耗的时间燃料!”
  话音落毕,猴脸猛然蹬地、转胯,将浑身力量集中到拳头上,如弹簧一般起跳。铁砧连忙格挡,然而猴脸的拳头逼到鼻尖之时,忽有一股白色烟雾冲到了铁砧脸上。
  忽然间,铁砧双膝一软。猴脸的拳套不知何时已开了一个小洞,有含着毕兹粉末的气流从其中吐出。这是军方常用以瘫痪敌人的武器,铁砧不慎吸入,顿觉头胀欲裂。
  猴脸擅阴招,铁砧想起曾观看过的关于他的对决,对手总好似使不出全力,大抵是私下里受了他的阻挠。于是铁砧也再不客气,用力一咬舌尖,以痛楚维持意识,闪过一拳,纵身一跃,两腿在围绳上一弹,使尽全身力气重压向猴脸。
  猴脸也不是吃素的,猛一旋身,避过攻势,在拳套的推进之下,他的拳头挥舞出音暴。本该在空中的铁砧本无可回避,这时却忽如折翅的鸟儿,兀然落向下方。突然间,两手撑地,往猴脸下巴来了一记重踢!
  猴脸哀叫一声,下巴骨被打碎,却闪电般出拳,拳套中亮出尖刺,深扎入铁砧小腿。铁砧吃痛,正要摔跌,这时观众席上突而传来一阵狂热的呼喊声:
  “铁砧!拳皇铁砧!”
  那究竟是真心的呐喊,还是一种受感染后的从众行为,铁砧并不知晓。他只是想到了女儿多多,在夜深人静时,她会独自守在家中,在一片黑暗中紧盯着荧屏上自己奋力搏杀的身影。他若倒下,便是对不起她心中的父亲的形象。
  于是一刹间,铁砧浑身青筋暴绽,像要把腔膛撕裂一般怒吼!他挥出一拳,这一拳如泰山压顶,撕裂了风,呼啸声在人们耳畔飞驰而过。猴脸的身躯接下了这一拳,旋即像纸片一般轻飘飘飞起又落下。
  喝彩声震耳欲聋。
  这对于拳皇铁砧而言,是一场一如既往的胜利。坐席上的观众也许永不会明白,在这胜利背后有多少暗潮涌动。
  猴脸仰倒在地,他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然而并不流血,而是露出血管一般的电线,他已是将血肉之躯改造成机械的新时代人类了。他的喉中发出一团油纸被揉皱了似的声音。
  “铁……砧。”猴脸脸上挤开一丝笑意,“你在这里赢了我,但你绝非一位人生的赢家。”
  铁砧看着他起伏的胸膛,一种不祥的预兆像在心中开洞拓土,愈来愈大。猴脸说:“拿着奖金,回家看看吧。这笔寿命两个人花嫌太少,一个人花则嫌太多。恭喜你,你可以独吞这笔寿命了。”
  女儿多多的身影一瞬间闪过脑海,紧绷的心弦如在那一刻断裂。铁砧翻过围绳,冲出格斗场。
  他们的家在石板街上,夜里常有铁皮车长龙出街占道,油烟冲鼻,招牌像长吸盘的爬山虎,一块贴着一块的亮。最里面的居民楼就是铁砧家。
  铁砧冲进家门,房门凹陷,锁孔有交杂的利器划痕。家具七零八落,如有醉汉经过,呕吐一地。多多珍藏的王牌小丑玩偶身首分离,棉花像肠子,可怜地垂在外头。有人趁他在格斗场时,袭击了他的家,带走了他女儿。
  手机震动,铁砧取出一看,却见一封含视频的短信被发了过来。
  “铁砧先生,您违约了,这就是反抗集团的代价。按照程序,作为抵押,我们已将您的人带走,即将进入拍卖阶段。”
  “什么狗屁抵押!”
  “按照每位鲜血格斗场选手上场前签订的合同,一旦选手作出违约举动,集团有权收取选手及其家属的寿命。”
  一张图片被发了过来,是集团与格斗场选手签订的合同,其上还有铁砧的签名,然而铁砧却从未见过。
  话不必说,这也是集团的手笔,伪造合同于他们而言易如反掌。铁砧如临深渊,他突然意识到,底层人于集团而言始终是玩物,价值被榨干或生出反心后就会被其无情抛弃。
  点开视频,他看到大红帘幔低垂,如戏剧开场般缓缓拉开,一座大铁丝笼里,一个女孩穿一件淡粉色折枝花洛可可裙,坐于丝绒软垫中,显然被当作拍卖品,神情惊恐如鹿。笼外坐满戴威尼斯面具的竞拍者。
  女孩正是女儿多多。怒火登时熊熊燃烧,铁砧发出一声咆哮,疯也似的夺门而出。
  他对这拍卖场的所在有些记忆。那是上层权贵喜爱的去处,他曾为受追捧的巨星,有资格进入,却不屑去看顾。奔入2030分部,他乱拳打碎前来阻拦的机械招待,走入电梯按下按钮,强行让轿厢停在了“2030年2月”这个时间点,撕开电梯钢板,一张板搭门现于眼前。破旧的门扉后是一段金碧辉煌的甬道,其中铺赤陶色的齐格勒-马哈尔地毯,空气里散发青提软糖味的甜香。
  铁砧奔入,无数有着荧光黄外壳的四轮警卫机器人围上来,身躯中露出枪孔,试图阻拦他。子弹在脚底飞溅,铁砧怒吼着撞飞机械们。
  场中人纷纷扭头看他,这是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人,有的着水獭皮上衣,戴圆饼头饰,有的却着量子涂层立领风衣,仿佛来自不同的时代。回音在拍卖场高耸的穹顶下回响,刚刚结束了一次竞价。铁砧向台上看去,铁丝笼里还有着女孩儿的身影,但是他知道他来晚了。
  刹那间,铁砧眼中络满红丝网。他看到丝绒垫上放着一只头颅——女儿多多的头颅。像归窠鸟雀一般向他奔来的两腿、细嫩如藕节似的白胖小手,还有常穿着蕾丝裙的纤巧的身躯,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铁砧切齿道,面庞紧绷,肌肤仿佛要在颧骨处绽裂。“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无人应答,铁砧的目光落在展示台边的电子屏上。上面滚动着匿名竞价者的出价,上一项拍卖的信息是多多的手臂。一瞬间,他如雷轰顶。多多犹如货品一般被分割了,手足、器官、躯体被卖往了不同的时代。
  头颅的双目紧闭着,鼻翼微微翕动,仿佛仍有呼吸。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因为她的其余部分在不同的时空中存在,在当前的时间里,她并非完整的人。突然间,铁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扑上前去。
  怒火将他的两眼烧得滚烫,在那之后,世界陷入了一片血红。
  血红的迷雾里,他看到一片如茵的绿草,多多穿着几何雏菊花纹裙在他面前奔跑,他们在玩抛飞盘的游戏。他将飞盘抛给多多,多多没接住,飞盘掉了下来,她咯咯笑着道:“爸爸,我接不住。”他抬头一看,却见多多的手臂被抹煞了。
  他飞快地奔过去,女儿的身形在一块块地消失,仿佛被剪刀剪去。到最后,他怀中仅剩一个头颅,多多阖上眼,最后说:
  “再见,爸爸。”
  红雾愈来愈浓重,最后烙印在视网膜底部。铁砧感到自己的灵魂徜徉徘徊,最后坠入酸胀痛楚的肢体中。不知过了许久,他看清了周围:拍卖场中一片血海,宾客、机械们的残骸混杂着散落在地,尚存一息的人也重伤难支,以看怪物的眼神望着自己。
  铁砧缓缓低头,他看到多多紧闭着眼的头颅躺在自己怀里,神色安宁,仿若只是进入例常的午间小憩。纵使他屠戮了拍卖场,一切已不可逆转,她的身体已被肢解、送往了其余时空。
  于是尚有意识的人们望见一个人影缓缓起身,捧着一个女孩的头颅,在拍卖场的废墟中孤仃仃地走向出口。
  那人独身而来,最终也独自离去。
  “拳皇铁砧”的传说就此陨落,数日之后,一个新的传说在螺旋城中诞生:
  有一个男人,他雄健如熊罴,狂猛似凶狮,怀抱着对时熵集团的仇恨,在底层种下反叛的火种。
 
 
第11章 如星急落
  不知许久以前,螺旋城底层的街边。
  午后气温正高,空气仿佛微微扭曲。废弃的酒吧之外放着一柄尼龙布伞,铝合金杆已弯曲,如佝背老人。伞下摆两张硬木椅子,一位青年坐于其上,抱着一只台式收录机,压低嗓音自言自语: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节目《时光回响》已走至尾声。”
  “今天,我们一同在时光的长河中穿梭,回味了‘拳皇铁砧’的经典人生。”
  “希望各位朋友能从他的故事里汲取力量,在命运的擂台上奋勇挥拳——我们下期节目再会。”
  说完这段话后,他按下停止键。磁带停转,沙沙声止歇。一旁的椅上坐着一个魁梧男人,身穿紧绷的棉T恤,正无奈地看着青年。
  “小伙子,鄙人看你也不像电台工作人员,你来打听鄙人的往事,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
  那青年微微一笑,他有着一头白金色的柔软发丝,在日光下泛出珍珠似的润泽,眼下缀一枚菱形的鲜红钻钉,穿一身藏黑对襟盘扣布衣,身姿俊挺,如新抽梢的青杨。
  “没什么,只是对昔日的拳皇竟与反叛军站在同一战线一事深表讶异,想来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罢了。”
  铁砧苦笑:“想必现在你也了解了,你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让妻子萎悴、又未能挽救女儿的无能男人。”
  他看向桌上放着的一只玻璃水箱,其中装满营养液,女儿多多的头颅就浸泡在其中,断面发散着迷离的色泽。
  在女儿被掳走、身体被分割拍卖往不同的时代一事发生后已过了数年。在义体横行的今日,像多多这样的未经污染的血肉之躯反倒罕见,许多上层人看中了她的肢体和器官,再加上“拳皇之女”的头衔,她能在拍卖场中卖出好价。
  铁砧明白,想要寻回她的身体,让她在这个时代恢复意识,方法一是向时熵集团乞哀告怜,背上永远还不清的苦债;二是反抗到底,彻底打破集团对时间的统治。让时间重回线性流逝的状态,使与他一样曾遭过苦难之人也能顺利地迎来明天。
  在地下拍卖场遭到摧毁之后,铁砧带着女儿的头颅浪迹于底层。他成为了一位独行侠,屡次单枪匹马地袭击2030分部在底层的驻点区域,公开与集团叫板。
  有些对集团有反心的年轻人自发地聚在了铁砧的身边。他们本是反抗军“刻漏”的成员,但如今首领辰星不知所踪,他们也如散兵游勇,遂来投靠铁砧。铁砧自顾不暇,便只将他们的举动当作过家家式的玩闹,并不与他们为伍。
  而眼前这位自称名叫“方片”的青年似乎也是其中的一员。
  这青年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面前,手提一台收音机,说是对他的往事十分有兴趣。两人坐在废弃的酒吧前叙了一上午的话,方片将他的所述以收录机录下,铁砧问道:“你录这些做什么?”
  方片笑道:“就当作是对过往回忆的一个存档。”
  “像鄙人这样被时间遗忘的人,这些旧事也没什么可记录的。”
  “回忆就像美酒,愈久愈见醇香。想必以后还会有更多对你的往事有兴致的年轻人,到了那时,这盒磁带就派上了用场。”
  “哈哈,那鄙人就真心实意地期待那一日会到来吧。话说回来,你的录音工作已完成了吧?”
  “那只是一个见你的由头,接下来才要上正菜呢。”那叫方片的白发青年笑道,从椅上起身,忽而郑重地面向他。“铁砧大哥,和我切磋一场吧。”
  铁砧吃惊,打量起了他。方片身形比之于自己,简直如竹节虫对上长戟大兜虫,瘦弱不堪。铁砧在血腥格斗场中厮杀多年,又曾获“拳皇”之称,早非常人能比。他笑一笑,道:
  “你?为何要和鄙人比?”
  “因为想和你打一个赌,领教一番当年巨星的风采。如你赢了,我就做你的跟班小弟。”
  铁砧笑了,“如果鄙人输了呢?”
  “反叛军‘刻漏’正缺一位领头人。现今底层有些志气的年轻人大多是你的粉丝,只有你有将他们聚合的力量。如你输了,还请你加入反叛军,做‘刻漏’的首领。”
  “那么是输是赢,不都对鄙人有利吗?”
  方片哂笑:“是么?可若反叛军有你襄助,可算是他们赚到了。”
  “鄙人可没那能耐勾管这样一大拨人,没有更简单一些的条件吗?”
  方片两手插着口袋,微笑着往身后瞥了一眼,陡然话锋一转。
  “我其实有一个梦想,一直想在这儿开一间酒吧。也不需要太多人打理,四五个便行。酒吧名就叫‘扑克’,如你所见,我是‘方片’,还需凑齐‘黑桃’‘红心’和‘梅花’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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