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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理阶梯(玄幻灵异)——群青微尘

时间:2026-01-22 10:24:36  作者:群青微尘
  他不明白,辰星为何不惜背离众意,也要选择自己?
  清道夫A-0鼓掌,随即开口,声音里透着砭骨寒意:
  “想不到辰星首领如此舍己为人,竟愿意将宝贵的生存机会让予一个孩子,我能问问这缘由吗?”
  云石木呆呆地跪坐着,千百道或惊疑、或遗憾的目光刺在他背上。辰星齿关紧咬,鲜血自口角淌下:
  “也不为什么,只不过是比起受重伤的我……我觉得……他更有活头罢了。”
  “这个孩子有什么出类拔萃之处,竟值得首领青眼以待?”
  “优点寥寥,不过是不用发工钱也很勤快。”辰星喘着气道,“还有,饭量比常人大。”
  清道夫A-0默然而立,如一块冰冷的碑石。良久,他道:“但这似乎与大部分人所期望的结果不同。辰星,看看你身边的人吧,他们只希望你能活下来,而你却选择了他。”
  虽看不见清道夫的双目,但云石能感到一道锐利的眼光扫刮在他身上。清道夫A-0沉吟片刻,道,“这样吧,为尊重你们的意愿。幸存者会在你们两人中选出,而为了决出这结果,接下来需要进行一个小小的游戏。”
  忽然间,一柄左轮手枪被抛到了两人之间。
  清道夫A-0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道:“你们应该听说过俄罗斯轮盘赌吧?”
  两人脊背上骤然沁出一层凉汗,浑身发僵。清道夫自顾自地介绍道:“这是一个生死游戏,六发弹巢里会放进一枚子弹,一人转动转轮后,对着太阳穴开枪,随后将枪交给另一人,交替往复,直至一方死亡。”
  云石五脏六腑被冻住了一般。他曾在动画里见过这一桥段,只不过游戏的双方是王牌小丑和反派,如今却换作了他和辰星。
  “不必玩这个游戏……”辰星说,“让这个孩子活下来吧,我愿意放弃自己的性命。”
  “不,如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受众人支持的你和唯有你看中的这孩子,集团应当让你活下来,但如今我们给了你们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让你也有得偿所愿的机会,不是很好吗?”清道夫平静地阐述,“请放心,你们一瞬间便能决出胜负。即便对于败者而言,死亡也有若长眠,温柔而并无太多痛楚。”
  云石一身冷汗,手枪仿佛变作一个黑洞,在他视野里无限放大。浑浑噩噩间,他和辰星被清道夫们押到阴沟广场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尸体在四周堆垒,化作凄惨的布景板。
  “我……”他感到自己口齿锈钝,“我可以认输吗?我希望辰星……你是赢家。”
  辰星看着他,目光虚弱、疲惫又悲伤:“我也是。”
  “我是一个一无所长的小孩儿!身手没你这样好,也不懂如何同人相处,很少有人喜欢我,还很笨。不论方方面面,我都远逊于你,所以我希望那位幸运的人是你!”突然间,云石粗着脖子,大吼出声。
  “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辰星说,口气温柔。“我希望这个又笨、又不讨人喜欢、不会打架的云石能看到明日的朝阳,代替我,代替底层的所有人。”
  像有鱼骨扎在喉咙里,云石哽咽道:
  “我不知道……我为何有让你这样做的价值。我不特别,是不及你、也不及常人的普通人。”
  “你是独一无二的孩子,是我们的无价之宝,是扑克酒吧的云石。因为你会为我全力以赴,所以我也愿为你放弃一切。”
  “我不要你放弃一切,我要你放弃我!”
  “但是,放弃你比放弃一切更为困难。”辰星缓缓道,“我的一切里不包含你,你的性命属于今日之后,你应该走向未来。”
  云石如溺水的人,大口喘气,与辰星四目相交。顷刻间,他猛然醒悟,辰星倔强、不会反悔,他们的过去如此相似,而他们作出的决定也将所差无几。
  这时辰星一面咳血,一面轻笑:“你前些日子看的动画里……是不是也有这一情节?王牌小丑和反派上演一场生死决斗,那时王牌小丑是怎么说的?”
  心仿佛被钝刀割成了一片片,云石任凭泪水在脸上肆虐。过了许久,他才颤抖着口唇,模仿起王牌小丑的口吻:“放马过来吧,坏蛋。”
  辰星也以动画中反派的口气,坦然而真挚地迎上他的目光:
  “让我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英雄。”
  雨丝像一道道长线,从天顶画下,穿过万丈高楼间,终止于人群的发丝、额头、紧盯着广场中央的双眼上。全息广告仍眼花缭乱地闪动着,蓝紫色的光斑海潮一般闪动。辰星的桎梏暂时被松开,然而他也需倚靠着刺穿自己身体的长矛才能勉强站立。两人相对而立,此时此刻,他们是万众瞩目的中心。
  “谁先来?”清道夫A-0环顾两人,如一个冷酷的裁判。
  辰星默然地捡起了手枪,拨动了转轮,然而他并未将枪抵住太阳穴,而是对准了清道夫A-0。
  他扯开一个笑:“我反悔了。我不想玩什么游戏了。你放这个孩子走,不然我就打穿你的心脏。”
  然而与此同时,无数枪口已从清道夫之间升起。清道夫A-0丝毫不为所动:“劝你莫作傻事,在你杀死我之前,我的同僚就能先一步将你们二人打成筛子。”
  辰星笑了一声,好像早料到这结果。他收回手枪,抵在自己脑门上。
  寒风飒飒,吹动脚边尸首的发丝。心跳仿佛撞钟,震耳欲聋。所有人凝神注目着这一刻。云石屏息,几乎要昏过去。
  “你知道么?云石。时间与天堂或许并不存在,都是人为的幻想。人们为了求得心头宽慰,假定有天堂;同样的,人们为了以感受量度世间万物变化,假设出了时间。并不存在‘此时此刻’,有的只是即将扣下扳机的我。而随着我扣下扳机,世界将会分裂出两个变化后的状态,活着的我所在的世界,以及我死去之后的世界。”
  扳机清脆一响,无事发生,云石却觉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辰星微笑着将枪抛给他,他忽然如释重负,也许就在刚才,世界裂变成了两个,而他仍幸运地留在辰星活下来的世界里。
  云石颤抖地将枪抵在脑门上。这时他又听辰星道:
  “你知道么?比起短短百年的生,死要更为漫长、恒久。生命不过是死亡这片静海上的一朵涟漪。总有一天我会归于尘土,变作河沙,随风而动,随水而逝,于是我存在、充盈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即世界,世界即我,所以不必接下来发生的事感到悲伤。”
  扳机一响,枪口依然没有吐出子弹。云石并无如释重负之感,他多么希望自己刚才就已死去。他颤着手将枪递给辰星。这是一场奇妙的轮盘赌,双方都希望输家是自己。
  辰星看着手里的左轮手枪,轻叹道:
  “最后一局了。”
  云石骤然睁大了眼。
  “你知道么?其实在俄罗斯轮盘赌刚开始时,在拨动转轮的那一刻,我就已知道最后的结果了。控制转轮最后停下的位置,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云石震骇地微微摇头。他看到辰星将枪抵在太阳穴上,他想迈步上前,却被清道夫从背后拉住了臂膀。一切如慢动作回放,辰星向他莞尔一笑,说:
  “我希望接下来的一刻,你能闭上眼。”
  “为……什么?”
  “因为你一定不会希望看到我死后的凄惨模样。每当你回首往事,不会想起脑壳被子弹打穿的我,而是曾在扑克酒吧里和你共处的我。闭上眼吧,云石,然后告诉我,你心中的我究竟是什么模样。”
  云石颤抖着闭上眼,仿佛坠入了无星无月的深潭。黑暗里浮现出往昔的回忆,在黑暗巷道里拉住他的黑衣青年;霓虹灯迷幻闪烁下,带他走进扑克酒吧的辰星;穿着玩偶服来找他的辰星,有着黑色的、如夜一般的双眸,神秘莫测的笑,让人见之难忘、璨然夺目的面容。
  幸福分明仅有一瞬,而他竟奢望着能延续永生永世。泪水夺眶而出,浸润了视界里的黑暗,他抽噎着道:
  “你是可疑的无业游民。黑心老板。骗子。无敌大王的手下败将。”
  辰星微笑着倾听他所吐露的言语。最后,云石泪如泉涌,说:
  “你是……扑克酒吧的方片,而我是扑克酒吧的云石,不论是现在、过去还是将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辰星付之一笑。
  然后他听见一声轻若鸿羽的叹息:“活下去,扑克酒吧的云石。”
  一声枪响。这回再不是轻飘飘的扳机扣动声,尖锐、兀然,如半空里炸开一道焦雷。这一道枪声后,生死的界限被划下。
  云石心脏猛地一抽,纵然知晓辰星的叮咛,眼皮仍不禁睁开半隙。他隐约看到一具身躯跌倒在地,声音轻袅如羽,落进他耳中时却仿佛震耳欲聋。血水汇作溪河,从那具尸体的头颅处一直流淌到他脚下,四周人群发出绝望的悲鸣声。
  世界天旋地转,一瞬间,他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气,跌落在旋转的陀螺里,分不清前后左右。
  清道夫上前,将手放在云石战栗的肩头:“孩子,我知晓你的难过。这不是适合一个孩子看见的场景,所以就这样闭着眼,听我描述眼前的这一幕吧。”
  “弹巢里放置的.44 S&W特种弹打穿了辰星的脑壳,将他的头部一分为二。真是可惜啊,他的遗容并不能让人心平气和地观瞻。”
  辰星死了?
  云石头脑空白,仿佛灵魂离体一般。清道夫A-0轻轻盖住他的眼:“和我来,集团会信守诺言,让你活下来,去往未来。”
  一切都似在做梦一般,云石摇摇晃晃地被清道夫们挟持着往前,每一脚都似踩在棉花上,自始至终,他没能再看一眼辰星。突然间,枪声如骤雨般响起,霓虹灯管炸裂,无数污斑泼溅在墙上、广告屏上。惨叫声迭起,又似被人猛然掐断了尾音。
  一片混乱中,云石被推挤进电梯口。这是平日里底层人并无资格使用的、通向上层的电梯,三面是银线织就的软壁,灯球亮闪闪,像有人剪碎了银河,将光片投进这方寸空间里。而隔着玻璃,能望见在钢筋交错下的阴沟广场,管线如老藤盘虬,此时已被血海染红。
  辰星的尸体一定还在那里。还有斯佩德夫人、雪豹和铁砧的遗骸,都躺在废墟中,没人为他们收殓。云石木然地望着底层,电梯上升,他在离自己的家愈来愈远。
  突然间,他疯也似的扑上前去,涕泪迸发,像野兽一般捶打着玻璃。
  “放我出去!”他声嘶力竭地叫道,“我不要和你们走!不然就开枪打死我!就像你们对待其他人一样!”
  清道夫的手如铁钳般固定住了他,声音冰冷而沉静:“不,作为这一事件的见证者,我们需要你的记忆作为旁证,活下来是你的义务。”
  云石已经听不进他们的话语,他嘶吼、捶打,仿佛要把内脏呕出。他第一次感到活着是如此残忍,他所认识的人中,死者的人数已远大于生者,然而他仍要在这世间踽踽独行。在疯狂的挣动间,他忽而感到一阵强震,耀目的白光旋即填充了视野。
  大地、钢铁建筑如翻江倒海般乱颤,世界在炽烈的光芒间化作虚影。云石耳中轰然一声,心口憋闷,瞬间昏迷了过去。
  待他满头是汗地再度睁眼时,却发觉自己仍身处电梯中,清道夫们抬起他的上半身,让他不致于完全躺倒在地。
  “我这是……怎么了?”
  “你刚才受到冲击,昏了过去。”一位清道夫道。“底层发生了意外状况,我们和首席A-0也断联了。”
  什么意外状况?云石猛地支起身子,头昏目眩,拖着一身伤痛凑到玻璃窗前。下一刻,他骇然张目。底层仿佛被巨大的冲击夷为平地,变作一张空白的画布,而在那之上,零星有几片斜欹断壁作点缀,他所深爱着的人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云石猛然回头。
  一位清道夫道:“我们也不知晓,似是底层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无人生还。”
  云石听罢,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金星乱迸,胃里直泛酸,又不自觉向后倒去。清道夫们揽住他,一人道:“你的脑部受了震荡,先安心休息吧,我们会尽快治疗你的伤势。”
  耳膜发疼,像有千万只铜铃在脑中齐奏。有一种说法是睡眠会强化创伤记忆,云石头重脚轻,意识开始晕散,他希望自己能即刻昏迷,以记住今日发生的点点滴滴,连同辰星的笑靥。在眼皮的背面,辰星在向他微笑,一如既往。
  不,那并非一如既往,而是一个永恒的定格,譬如一张剪切了片刻时光的照片。
  他忽然省悟,往后余生,他与辰星只能在梦中相见了。
  ————
  “协同高效处置非法窝点,螺旋城秩序建设卖出坚实一步!”
  “近日,时熵集团2035分部启用最新研发人造兵器‘时间清道夫’,对底层‘刻漏’非法组织窝点开展高效清场行动,成功取缔该危害螺旋城稳定的非法聚集点。”
  “行动期间,该组织负隅顽抗,造成多名集团安全部队人员受伤,经紧急医疗救援已脱离生命危险,底层市民均安全撤离,城市核心功能区运行平稳——”
  新闻播报声像恼人的虫蝇,穿过一层玻璃,在少年耳边盘旋。
  少年躺在手术台上,面如白纸,凝睇着天花板,眼瞳中无半分神采。透过玻璃,能望见外室墙壁上有着白铁所铸的几个大字:“2035”,齿轮、时钟、沙漏镶饰在大字周围。一旁的显示屏上播报着一则则虚假的新闻。语声仿佛从少年耳中流进又淌出,而他全然无法理解其中意涵。
  两位白衣研究员站在房间外,隔着玻璃望向他。
  一人说:“他就是见证底层反叛军‘刻漏’被毁灭的人证?”
  “是的,他是2035分部清道夫功绩的旁证,我们试着从他脑中提取了当时当日的记忆,而这记忆将会送入上层档案库中保存。”
  另一位研究员叹息,“只是这孩子似乎患有严重的机械排异症,这过程进行得极其困难,在经多次开颅手术后,他已濒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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