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央楼不和她一样,父亲是真的会杀掉他。
但谢央楼还是沉默,他站在原地不动,摆明了是不想后退。
“哥。”谢白塔急得要哭了,她哥怎么这么拗,如果谢央楼不听话,她不敢相信失去利用价值的谢央楼会有什么下场。
“咳,”谢仁安捂嘴咳嗽了几声,“把小姐带走,再把不听话的孩子送去紧闭。”
保姆们涌上来把谢白塔拽走,谢白塔死死抓着椅子不松手,“哥,你认错。”
谢央楼看着她有点出触动,但他依旧没有选择后退。
偌大的餐厅里,保姆们拉扯小姐的声音,谢管家喉咙里发出的恶犬嘶吼,以及谢仁安转动轮椅离开的声音混杂到一起,气氛骤然上升,让谢央楼想到养母去世那一天,家中也是这么混乱。
没有人理他,父亲态度大变,差点饿死在这栋大宅里……他想,他那时候就已经死了吧。
“咚、咚——”
突然敲门声响起,声音不大却能让餐厅内每一个人都听见。
下一秒,谢央楼熟悉的声音响起,
“没人开门?那我自己进来了。”
高大的邻居推开门,他肩头的乌鸦发出“哇哦”一声。
谢央楼的心忽然跳动了起来,耳边嘈杂的声音全都被驱逐,他眼中只剩下那个人。
第38章 想你了
“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容恕耸肩,“打扰你们吃早饭了。”
“不,你来的刚好。”谢白塔面露喜色,刚想上前一步看见管家冰冷的脸色又退回去。
容恕朝她点点头,目光一转,落到谢央楼身上。
人类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大,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很有傻乎乎漂亮小猫咪发呆的模样。
如果不是距离太远,容恕很想摸摸人类的脑袋,但后面坐轮椅那位估计不会眼睁睁看着。
谢仁安看起来要比画像中的他削瘦不少,膝盖上搭着毯子,一副居家养病的模样。
他看上去慈善,但只有表面上是那样。
对方的目光里藏着轻蔑与不屑,容恕很了解人类的虚伪,这个人要比他看上去冷酷很多。
“这就是你交的朋友?”谢仁安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手帕,在自己干净的手上擦了又擦,“叫什么来着?”
他自顾自说着,一点眼神都没给容恕,反倒抬头去问管家。
管家弯腰,“是容恕,先生。”
“奥对,我想起来了,这名字让人记不住。”
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太矫情,容恕没忍住扯扯嘴角,乌鸦更是直肠子,直接骂出来:
“你这个没礼貌的人类,不会走就算了,话也不会说。我还要骂你个子矮让人看不见呢!你个瘸子,嘴怎么这么贱!”
容恕轻笑一声,捏住乌鸦的嘴,“抱歉,家里养的小鸟没教好,请谢先生不要见怪。”
谢仁安矫揉造作惯了,头一次被人指着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听到乌鸦骂他瘸更气白了脸。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原样,半笑不笑,“既然是央楼的朋友,就留下好好玩玩。我们家央楼很少能交到朋友。”
他示意管家推自己离开,谢央楼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父亲。”
“和你的朋友玩得开心点,”谢仁安笑容越发深,“其他事以后再说。”
说着走到容恕边上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含着冷意,嘴角却噙着和善的笑。
真不愧是大慈善家,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忽然,容恕皱皱鼻,他好像在谢仁安身上闻到了什么味道。
血腥、恶臭,和陆壬身上类似,却要浓郁百倍,也是人面疮?还是更高级的东西?
餐厅的门被重重关上,安静装淑女的谢白塔瞬间就跳过来,像只雀跃的百灵鸟,“容大哥,你刚才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
“有吗?我什么都没做。”
“不不,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单从气势上就能唬住父亲的人。”
小姑娘激动得像追星,容恕没觉得自己哪里厉害,不过谢仁安看他不顺眼是真的。
忽然容恕瞧见漂亮人类直勾勾看着他,他微微扭头,对方又慌乱把目光收回去。
“……?”
谢央楼垂着头闷声道:
“你怎么……突然来了?”
“额,”理由?容恕有点僵硬。
他来的太快,还没想好理由。
容恕有点尴尬,他目光在谢央楼身上转一圈,最后落在对方平坦的小腹上。
要怎么说才能让他们之间不那么暧昧?触手怪脑子快速转着,然后还没等他转出大答案,嘴碎的乌鸦已经抢先回答了。
“他想你了,我也想你了。”
什、什么?!
容恕手忙脚乱摁住乌鸦的嘴,对面人类的脸颊蹭的一下烧起来,染着薄红非常好看。
“不是,”容恕冷静下来,“只是来跟你告别。”
“原来是这样。”谢央楼有点失落,但还是点点头。
谢白塔原本以为好事将成,没想到容恕是来告别,有点焦急,“哥,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赌约,认赌服输。”
容恕有点好奇,“你们赌了什么?”
谢白塔闻言捂住自己的嘴,“没什么,你听错了。”
说着她就提着裙子往门外跑,还不忘回头鼓励谢央楼,“哥,加油!”
谢央楼:“……”
容恕:“?”
谢央楼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除了告别,你还是来看那截触手的?”
“对,第一次遇见这种东西,很好奇。”容恕面不改色撒谎。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谢央楼扫了眼躲在门旁偷听的人,带着容恕往外走。
容恕的目光落在谢家人吃饭的圆桌上,圆桌很大也很空旷,以至于容恕一眼就看到谢央楼那份几乎没动几口的早餐。
“最近胃口不好?”
谢央楼本能否认,但想起自己经常反胃又不情愿点头,“大概是因为前几天没正常吃饭。”
这借口很扯,谢央楼自己都不太相信,但容恕信了,不仅信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青苹果味棒棒糖,“吃这个会好一点。”
谢央楼接过棒棒糖,含在嘴里,等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中化开,他勾了勾唇角,“你也会医?”
“只会包扎手段。”至于为什么懂这些,是因为他刚从网上查的如何照顾孕妇。
谢央楼恶心呕吐,还嗜睡,大概是身体因为他的卵产生了怀孕反应。据说吃酸能缓解恶心,他在行李箱里翻找半天才翻出来唯一符合条件的棒棒糖。
谢央楼没有食欲大概也是因为这个,考虑他没怎么吃东西,容恕出门前特地准备了些热乎的早餐,几乎塞满了行李箱。乌鸦还骂他偏心,他没觉得,而且人家一个男孩子,因为自己出现这些原本这辈子都不会出现情况,说到底是他的错。
两人出了门,餐厅里偷听他们说话的人并没有跟过来,谢央楼放下戒心。
“你今晚能不能住在这里?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容恕这次来一是要把卵想办法取出来,二是要把断掉的触手带走。虽说断掉一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伤,但在人类城市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落到官调手里更是不妙。
谢央楼这个请求正好撞上了他的想法。
“可以,但我想问问你要做什么?”
谢央楼压低声音,示意容恕低头。容恕低下头,谢央楼凑过来,人类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耳旁,翘起的发丝也扫在耳垂上,很痒,更让人心中难耐。
容恕不自觉挪动一下,下一秒就听见谢央楼说:
“那个怪物或许会回来找它断掉的触手,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埋伏那个诡物。”
容恕:“……”
他的脸色非常古怪,乌鸦更是放肆地笑出声。
我埋伏我自己?什么东西?
容恕有点头痛,他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但人类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给容恕压力的同时,又像是在试探。
容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那好,我们今晚就行动。”
谢央楼行动非常迅速,领着容恕进了自己的卧室,“那个怪物疑似双S诡物,我们的计划要严谨慎重。”
“双S?”
官调给他的评价这么高?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评级,感觉有点微妙。以前都是他给诡物评,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了。
“目前还没有有关双S 的记录,我不能根据已有的资料设计合适的陷阱,你有什么建议?”
谢央楼像一个乖乖学生,非常认真地求教。容恕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抽搐,
“就用你最顺手的法器,到时候我会藏起来,你在明我在暗。”
他目光环视一周落在谢央楼的衣柜上,“就藏这里。”
“好,我摆一个藏匿气息的法阵。”谢央楼完全不觉得草率,他对容恕的实力很有信心,毕竟不是谁都能单手抡倒一个S级诡物。
而且他还很想知道,如果容恕不是怪物,怪物又为什么会怕他。
容恕和谢央楼计划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谢仁安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没有要求兄妹两个一起用餐,所以他们两个单独开了小灶。
容恕借厨房把带来的食物热了热,回屋就看见谢央楼蜷缩着腿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
“你妹妹不能过来一起吃吗?”
“她没回我,我去看看。”
谢央楼从沙发上下来就要走,容恕示意乌鸦留在这里,也跟着出去。
“你妹妹身体还没有好转?”
今早上容恕往谢白塔离开的方向看了眼,那边是医务室。
谢家的医务室在靠近地下实验室的那一侧,面积很大,虽然比不上正规医院但规模也不算小,里面五脏俱全,大大小小的昂贵仪器都有。三个人配备一个小型医院,这大概就是顶级豪门的生活。
谢央楼走得很快,似乎是担心妹妹出问题。
容恕若有所思,
“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你妹妹看上去不像生病的样子。”
谢央楼脚步一顿,“你确定?”
他脸上没有想象中的震惊,反而皱紧眉,看来和容恕猜的一样,谢央楼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或许早有怀疑。
得到肯定的答案,谢央楼停在原地陷入沉默。
片刻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谢央楼拿出来看了眼,眼里的紧张散了些,“白塔说她刚检查完身体,马上就出来。”
说话的功夫,活泼少女推门而出,朝他们两人挥手,“我拿完报告就过去。”
说完谢白塔就探身回到医务室里的医生办公室。
楚道正坐在办公桌前等着她,他把厚厚的病例递给谢白塔身边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
谢白塔拉开椅子坐下,“楚医生,我的病是不是快要好了?我什么时候能出去玩?听楚月说外面的世界可有趣了。”
“很快就能出去了,最后一个疗程快要结束了,你的身体情况非常好。”
“真的?”少女弯了眉眼,就像收到了喜欢的生日礼物,“那我先走了,我要和哥哥分享这个好消息。”
少女蹦蹦跳跳跑出去,刚才还在笑的医生嘴角一垮,眼中只剩了无可奈何。
片刻,他拨通一个电话,“谢先生,疗程马上就要结束了,小姐的身体指标各项都合格。”
“你做的很好,”谢仁安的声音传来,“实验室那边的人会去接手,等实验成功,后续还需要你来负责。”
“谢先生,我——”
谢仁安打断他的话,“我记得当年是你主动要求来当谢家的医生,你照顾了我们父子三个十多年,白塔和央楼都很喜欢你,他们和你儿子还是青梅竹马,你儿子楚月也是优秀的医生。”
“……”楚道攥紧手中的钢笔,“我明白了,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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