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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谢央楼轻轻踮脚就可以吻上对方。这种近距离接触对谢央楼来说是新奇的,他从来没有和别人靠这么近过,容恕半垂的睫毛他都能数清楚。
谢央楼忽然心头一跳,优秀的记忆力让他想起了万能社交书里说的。
告白讲究气氛,气氛到位,一切都顺其自然。
“容恕……”谢央楼不自觉开口,人类的温热气息吹到容恕耳旁。
容恕骤然惊醒,他似乎意识到了谢央楼想做什么,他下意识后撤,然而没等他动作,卧室门被暴力踹开。
谢仁安一进来就看见两人这副耳鬓厮磨的爱侣模样,他那个乖巧的养子还在朝一个男人索吻!
谢仁安气急攻心,靠在椅背上不停地大喘气。管家急忙来顺气,却被他挥开,谢仁安往轮椅扶手上锤了一拳,“你们给我分开!”
两人对视一眼,从容分开,分开的同时还不忘理理杂乱的衣服。
谢仁安脸色又难看一点,轮椅扶手都被他攥得咔吧作响。
“混账!”
谢仁安极少生气,在谢央楼的记忆里,唯一的一次是因为谢白塔病重险些没有抢救过来,那次谢仁安发了很大的脾气,负责谢白塔的医护人员除了楚医生之外全都在一夜间人间蒸发。
希望这次惹火父亲能成功转移父亲的注意力,谢央楼乖乖站在一边,低下头面无表情。
容恕双手插兜站在他旁边,刚才谢仁安发火的时候他又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恶臭。这股恶臭中隐藏着某种诡物的气息,他没见过但和他的本质似乎有些类似。
谢仁安身后除了谢管家之外,还有一群穿着防护服的实验室人员。
容恕微微挑眉,看来这群人真的是来抓他。
“央楼,你和我说你们只是朋友关系。”缓过来的谢仁安恢复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谢央楼快速回答,“在十分钟前,我们还是朋友。我没有撒谎,父亲。”
“你越来越会油嘴滑舌了,”谢仁安话锋一转,“但我怎么听说你把诡物带到家里面?”
谢仁安痛恨诡异生物这件事当铺里人人皆知,因为当年谢夫人去世的车祸里就有诡异生物的影子,所以谢仁安明令禁止所有和诡异生物有关的东西出现在谢家大院。
“我没有,父亲。”触手怪一共出现在谢家三次,除了第一次他措手不及,剩下几次谢央楼都做了提前清场,谢管家应该拿不到证据。但现在他有些忐忑,父亲肯定是有备而来。
“是吗?”谢仁安低声笑笑,“那你告诉父亲,你的卧室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乐于破坏的孩子。”
发……生了什么?
这拆家似的狼藉一时半会儿还真解释不明白,谢央楼语塞。
容恕见状靠过来十分自然地揽住他的腰,“谢先生,这事怪我。”
谢央楼正因为他的动作脸颊发热,闻言竖起耳朵,然而容恕下一句话差点当他当即。
“你知道年轻人喜欢追逐刺激,我们情不自禁稍微激烈了点。”
激烈了……点?!能拆家的激烈?!
谢央楼瞪圆了眼,但容恕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是的父亲,我们情不自禁。”
当着这么多人,承认这么羞耻的事情,一向冷漠的最强调查员先生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羞红了脸。
但实际上这件事是合理的,诡异复苏后部分人类拥有了类似诡异生物的力量,情绪激动就能力外泄的事情并不少见,不过像他们这样玩得这么激烈的还真不多见。
谢仁安陷入了沉默,算是认可了这个理由。
他示意人上前。一个研究员进入卧室开始拿着罗盘在屋里四处转悠。
“父亲,这是我的卧室。”谢央楼怕对方发现衣柜里的触手怪忍不住出声。
“我知道,谢管家说有疑似诡物的东西进了你房间,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得仔细查查。”
谢央楼这时候也明白了,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谢管家眼里,父亲是笃定他的屋里有诡物,不管诡物是不是容恕,今天这次搜查都跑不了。
容恕悄悄碰了碰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位容恕,”谢仁安笑吟吟开口,“我听说你三个月前才进城,以前住在什么地方?”
容恕大大方方和谢仁安对视,“我居无定所,走到哪儿就停在哪儿。”
“真是少见,现在很难见到一个籍贯未知的人。”谢仁安一副慈父模样,“央楼,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谢央楼早就习惯了父亲的阴阳怪气,正打算冷冰冰挡回去,就听容恕突然说:
“我出生在槐城,那里是我老家。”
谢央楼轻轻蹙眉,他记得官调遗留的档案上说容恕的籍贯是在海城,也就是他所在孤儿院的城市。
这么说是想忽悠父亲吗?谢央楼猜测着,抬头就看见容恕神色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认真。
谢央楼忽然明白了什么,这话是对他说的,对方在告诉他自己的过去。
容恕所在的孤儿院确实在海城,籍贯也登记在那里,但他其实降生在千里之外的槐城。他的父亲为了和他撇干净关系,千里迢迢把他拉到另一个城市抛弃。
这事就连程宸飞都不知道,但他却想告诉谢央楼,这个人类给了他那么多信任,自己也该试着去信任他。
当然,如果这话没有被谢仁安听见就好了。这个人在这里真是煞风景。
执罗盘的研究员拿着罗盘在卧室的东南西北各个角落里都转了一圈,最终回到谢仁安身边朝他摇摇头。
谢仁安拧眉,他目光在卧室中环顾一周,最终停留在卧室中唯一能藏人的两个衣柜上。
他朝谢管家挑挑下巴,谢管家瞬间明白,抬腿就往衣柜走。
看样子是要亲自去检查下衣柜,谢央楼有些紧张。
按理说罗盘才是追踪诡物的法器,罗盘没追踪到就代表附近没有诡物。正是因为这样,谢央楼才想着人为在衣柜里做些手脚骗过罗盘。
但他没想到父亲居然采用这么淳朴的方式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谢管家一步步靠近衣柜,谢央楼下意识想阻拦却被容恕拉住。容恕摇摇头,谢央楼只好按兵不动。
两人静静盯着谢管家的动作,在谢管家的手突然扶到衣柜把手的时候,容恕突然出声,
“我刚想起来,我们刚才在里面打闹过,”容恕微笑扭头,“谢先生,您确定要看?”
谢仁安想了会儿明白打闹指的是什么,他脸色扭曲了一瞬,“我可没同意你们在一起!”
“你说的不算数。”容恕没再多说,由着谢管家去开门。
谢仁安目光闪烁着光,没理会容恕的无礼,容恕的反应已经告诉他这里面有东西。
“给我开!”
他一声令下,管家拉开了门。
谢央楼下意识攥紧容恕的手,容恕一怔。人类的手心是温热的,比他的手要小一圈,手指纤细,带着调查员长时间训练的薄茧。
容恕从没有和一个人类牵过手,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松开并保持距离,但想到当前的情形,容恕还是轻轻反握。
只是安抚一下紧张的人类而已,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容恕再次自己骗自己。
管家已经拉开了衣柜,出乎意料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翻着肚皮睡觉的乌鸦,
“哇!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怎么还偷看人家睡觉!”
乌鸦一飞冲天,像只小炮弹一样在屋内乱飞,不仅抓花了谢管家的脸,还揪下来几根谢仁安的头发。
谢仁安鼻子上的眼镜都歪了,他屈身抱头极其狼狈。
“保护谢先生!这是什么东西?!快来!把它赶走!”
谢仁安坐在轮椅上活动不方便,就是个活靶子。谢管家化出兽爪飞扑过来抓鸟,可惜乌鸦太灵活,移动速度太快,还能闪现,谢管家只能站在原地无能狂怒。
容恕笑出声,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松开抓住谢央楼的手,示意乌鸦落在他胳膊上。
谢央楼看看自己空掉的掌心,轻轻抿唇。
“真抱歉,”容恕脸上毫无歉意,“我的宠物一受惊就会发疯。”
“把它撕碎!”谢管家发出一声类似犬类的怒吼。
容恕挑眉,“明明是你们自己要去开衣柜门。”
谢管家还要说话,被谢仁安拦下。
谢仁安冷笑着,扶正自己的眼镜,“是吗?那请你看好你的宠物。”
他冷哼一声,示意管家推自己离开。
等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容恕才挑眉,“就这么走了?”
“父亲是个商人,懂得把握时机。”这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当然不会继续耗下去。没用的东西该舍弃就舍弃,这才是一个优秀的商人。
现在他就怕父亲把矛头对准容恕,谢央楼蹙紧眉头。
容恕不知道谢央楼在想什么,他在思考,乌鸦冲出去的时候接到了他的命令,一直在试图攻击谢仁安。而且这位柔弱的谢先生,似乎就像他看上去那么病弱。
但容恕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摸摸乌鸦的羽毛,最终还是把注意力放回谢央楼身上。
“那个触手怪又跑了,我们还要捉他吗?”
“不了。”谢央楼摇头,父亲不会再给他机会,下次触手怪再来整个谢家都会出动。现在他只希望对方不要再来,省的成为研究室的实验材料。至于婚契,他再想别的办法解除。
长夜漫漫,容恕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收拾一下睡吧。”
“不过你恐怕得换个房间。”在一片狼藉中入睡恐怕不容易。
谢央楼本能拒绝,他曾经在诡城荒野入睡,环境比这里糟糕危险得多,但话还没出口他忽然想起自己肩头的重任。
他要和容恕告白。
万能社交书上说,告白前要想增进一个感情,不然会把人吓跑,一起睡应该可以增进感情吧。
“我的院子里只有一间客房。”
“所以?”
很少说谎的调查员先生揪住容恕的卫衣衣角,“我们能一起睡吗?”
容恕紧急刹车。
谢央楼的院子当然不止一间客房,这家伙明显在说谎。
至于为什么说谎,容恕一清二楚。
但他们是没可能的,容恕清清嗓子就要拒绝,可人类执拗地揪住他的卫衣,让容恕一时间幻视成被人抛弃的小猫咪,无辜又可怜。
拒绝小猫咪是要遭天谴的!
容恕沉默,缓缓点了点头。
人类嘴角勾起抹浅浅的笑,立马抱起自己的睡衣往隔壁走。
容恕深吸了口气,狠狠唾弃自己可耻的自制力。
算了,就当是研究下怎么取卵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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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仁安回到书房没多久,就接到自己乖儿子和陌生男人卿卿我我滚到一个屋里睡觉的消息。
他狠狠戳断钢笔头,冷笑一声,“长本事了。”
说着把钢笔往地上一扔,钢笔滚到谢管家脚边,谢管家抬起眼皮看了它一眼又把眼皮耷拉下。
“不过我的筹划快要结束了,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谢管家静静等待主人发泄,忽然他右耳的蓝牙耳机亮了亮。
“说。”谢仁安没回头,却清楚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管家上前一步俯身,“先生,失常会那边查到了容恕这三个月的记录,他似乎在为自己的宠物求医。”
“宠物?是什么?”
“不知道,那些医生的嘴很严。”
“还有呢?”谢仁安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钢笔。
“他拜访过的医生里有熟人,是楚医生的儿子楚月。”
谢仁安动作一顿,他将钢笔甩在桌面上,唇角勾起笑,“去告诉我听话的儿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
“当然,如果容恕能跟他一起去就更好了。”
第42章 出发
谢央楼接到管家任务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左右,那时他正窝容恕的床上悄悄翻万能社交书。
如果好感对象拒绝和你一起睡觉该怎么办?
答:对方要么是个没情调的死直男,要么是在委婉拒绝。
谢央楼抿直唇角,他悄悄钻出被子。容恕就睡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沙发上,乌鸦窝在主人肚子上把自己的脑袋缩进翅膀,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就是这景象中插不进第三个人。
谢央楼微微叹气,仰躺在床上。
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为情所困。
凌晨五点,天光刚刚破晓。谢央楼从床头捞起手机,昨晚他惹了父亲生气,按照父亲的习惯今天一定会给他安排一个棘手麻烦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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