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谢央楼眉眼柔和了不少,“那要多买几份,我们一起吃。”
触手快速缩进谢央楼袖口,谢央楼毫无察觉,容恕满意点头:
“只有一份,那里的点心是限量的。”
“这样啊,真可惜。”
谢央楼嘱托好司机带糕点,就带着容恕一起向着中心商场走去。
中心商场就是这次子母诡撕开裂口的地方,里世界外泄经过一天一夜的蔓延已经从商场扩大到周边街道。
官调的调查员对四周进行了封锁,并驻扎了临时营地。他们早就等在这里,但上面命令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里世界逐渐扩大。
中心商场的客流量不少,前天又是周末,人流量更是激增。这场事故不知道困了多少人进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但因为愚蠢的新人类政府和可恶的实验室,他们这群本该拯救世人的天师只能在一边旁观,真是憋屈又窝囊。
为首的女调查员一拳砸在桌面上,“去告诉实验室那边的人,我再等五分钟,回收诡物的人再不到,我就打进去!管他娘的纪律!”
队员苦哈哈地,“队长,这才九点,就算他们六点出发这个点也才走了三分之二。”
“我不管!要不是该死的实验室我们早就把里面的人都救出来了!”
正说着谢央楼带着容恕掀开帐篷走进来,“我们到了。”
一时间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他们两人身上,那位飒爽女队长骂到嘴边的话更是一转,上下打量他们:
“你就是总部那个谢央楼?”
许玫脸色勉强好点。
“我已经离职了。”谢央楼表情淡漠,他在外人面前一向如此。
许玫撇撇嘴,“得亏来的是你,不然我逮一个骂一个。”
忽然她话音一转,冷笑:“原来那狗屁实验室背后的主子是谢仁安,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伪善至极,腐烂到骨子里了。”
谢央楼抿唇,明明连带他一块骂了面上也没什么情绪起伏,“我很抱歉,你们进去过吗?”
他指的是子母诡的里世界。
“那当然,不然看着里面的人去死吗?”许玫怒气散了不少,谢央楼虽然性格古怪,但在调查员圈内还是很受敬重,毕竟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十几岁就能单通诡城的天才,他的能力有目共睹,还曾多次把唯一求生机会给民众,许玫很敬重英雄,唯一的缺点就是谢央楼有个不怎么样的家庭。
这样的家庭迟早把优秀的人拖垮,许玫觉得可惜,“上面让我们原地待命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好,所以在命令接受的前一秒带队冲进商场把大部分民众救出来了。”
“不过我们去的时候里世界已经扩散到整个商场,子母诡所处的核心位置我们进不去。”
许玫皱皱眉,铺开商场地图,上面已经由派进去的侦测员做了标记。
“卦师算到被困者集中在一楼厕所的位置,人应该都在这里。不过这里很靠近子母诡,子诡在玩耍,母诡堵门,你们要小心。”
“多谢。”谢央楼点头,将地图收好准备出发,刚走一步又退回来:
“你们救出的人中有没有一个叫楚月的道医?”
许玫示意队员翻登记信息,队员很快将资料翻个遍,“没有,但卦师说组织被困者求生的应该也是位调查员。”
也是说楚月还在商场里面。
想到那位毫无战斗能力跑几步就大喘气的医生,谢央楼抿直唇角。
希望他没有缺胳膊断腿,还是完整的人。
两人出了帐篷就往官调已经安排好的入口走,门口守着几个人看见谢央楼时都震惊地眨了眨眼。
“妈耶,他是不是谢央楼?”
“你小点声,”队友捣了一胳膊肘小心翼翼问:“您后面这位也要进去?里面很危险,子母诡被实验室研究狠了,应激反应很严重,虽然伤痕累累但跟疯了一样。”
小队员好心说着,缓过来的乌鸦用翅膀尖碰碰容恕,“容恕,他说你没用。”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队员羞愧。
“没关系,实际上他比我要厉害。”谢央楼转身看着容恕眨眨眼。
“啊?”两个小队员瞪大眼,比传说中的谢央楼还要厉害是个什么概念?他们仔细看着容恕,确实有种隐士高人的模样,敬佩油然而生。
“原来您是前辈。”
容恕没想到自己成了关注点,只好推着谢央楼进里世界。
“他乱说的,你们别信。”
等两人进了里世界,谢央楼有点小小的不满,“我才没乱说。”
“我知道,但我在官调有案底,又没你长得好看,当不了大明星。”
“你不丑。”调查员先生格外固执。
商场里世界的天空和公寓楼不一样,天空像是染了血,洒落的光都是血红色的,打在两人脸上像是进了地狱。
原本站在容恕肩上那只黑漆漆的鸟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一根羽毛蒙着诡异的红光飘落。
“为什么乌鸦一进里世界就会消失?”
容恕熟练地打开地图看了眼,领着谢央楼朝商场外的露天楼梯走。
中央商场面积很大,地上五层,底下一层,在四楼的外围建了一个露天花园供游客休息观赏,有一排宽敞又不失艺术性的露天楼梯拐了几折直通四楼。
商场的一楼的玻璃门都被一个伸展的石手堵了,这是他们唯一进商场的路。
听到谢央楼的疑问,容恕收地图的动作一顿。
这是好问题,不论是诡物还是诡化生物都能进里世界,为什么乌鸦不行?
容恕垂眸敛去眼底情绪,将地图折好,“大概是因为一些原因,所以不能存在吧。”
他话说得模棱两可,好在谢央楼也没有非知道不可的意思,两人沿着楼梯上了四楼。
脚刚迈上四楼的平台,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握紧武器推开四楼的门,在推开门的一瞬,他们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千手观音佛像横穿五层楼,立于商场中央。
佛像漆黑无比,半垂着怜悯的目光盘坐在一楼中央空旷的广场,顶替圆柱支撑起整个商场。
千手观音背后的手臂残缺不全,部分手臂上还埋着注射针头,给这尊肃穆诡异的观音像插上些不和谐的现代元素。
商场中商品四散飘在空中上下起伏,用作照明的灯光全部故障,只有里世界的红光从天而降淋到漆黑的千手观音像上。
血光中千手观音像又诡异了几分。
这是子母诡中的母诡,目测是宗教神像一类的诡物。
容恕正要和谢央楼交换信息,就发觉飘浮在空中的商品突然静止,商场灯光不停闪烁,噼里啪啦作响。
带着腐臭的阴风迎面袭来,吹得两人睁不开眼。容恕带着人后撤两步,撑在透明的玻璃围栏上,谢央楼单手撑开八卦伞挡住强风,而后他们就看见商场中央的观音像突然睁眼,流着血泪死死瞪着他们。
谢央楼瞬间警惕,微微屈身将手放在匕首上。
如果他中途出现力竭虚弱的情况,需要法术操控的八卦伞就是一根打人比较疼的烧火棍,只有匕首不受他身体情况的影响。
双方在阴风中对峙了几秒。
然而观音像什么都没做,它又把眼睛闭上了。
谢央楼:“……?”
这菩萨像是不是看不起他们?
容恕眯眯眼,颠了颠手中的金刚杵。
啊,这种程度的挑衅真是让人不爽,体内的诡物争强好胜的因子又开始跳动了。
容恕想,应该把它揍一顿,然后向心仪对象展示自己的强大。
第44章 小楚医生
最终容恕还是没动手掀翻观音像,他们进商场的首要目标是救人。楚月带着其他被困者藏在一楼厕所,他们得想办法想把人救出去。
大型商场的楼梯一般是供客人使用的手扶电梯,容恕扶着玻璃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手扶电梯还在运转,方块台阶缓缓上爬又在顶端没入地面。
容恕和谢央楼对视一眼,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取出抓钩绳索,套在栏杆和四楼支撑用的圆柱上打算直接滑到底层。
在诡物横行的里世界,所有看着与平常一般无二的东西都有可能有诈。就比如手扶电梯,所有灯光都被子母诡影响报废,电梯又怎么可能正常运转?
果然等两人把绳索固定在腰间,手扶电梯像是察觉到什么,传送台阶迅速变成一条长舌,舌尖一卷将掉落在上面的杂物卷入口中吞掉,而后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伪装成手扶梯。
这种事在里世界很常见,两人都见惯了,谁也没多看一眼,直接从四楼跳了下去。
落地很顺利,观音像除了最开始的睁眼动作,再没有其他反应。
一楼地面铺满了血水,一只只石制佛手从地下钻出抓住一具又一具枯败的尸体。
这些是没有逃过不幸丧生的人们,谢央楼伸手抚上死不瞑目尸体的眼睛,低声道:
“父亲很过分。”
谢仁安以前只是派他去里世界捉诡物,也算为民除害,但他从来不知道谢仁安和实验室到底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会为了一个实验体诡物的研究价值放弃这么多条人命。
人类表情没什么变化,容恕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兴致不高。
但他没办法评价谢仁安是怎么样的人,也不清楚谢央楼对谢家到底是什么感情,他能做的只有陪在对方身边,等待对方做出选择。
“走吧,救人要紧。”
楚月带着其他人藏匿的厕所就位于千手观音像的正后方,母诡用身躯挡住厕所前的走廊,两人只好重新攀上二楼,绕到过去。
成功来到一楼厕所的正上方,谢央楼弯腰看了眼,厕所就在下面,跳下去就能靠近。
但厕所的走廊里横插着一根菩萨的黑色断手,把整个厕所通道堵得严严实实,要破开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而且子母诡一体,危险的不是母诡而是子诡,子诡爱玩闹极度危险,如果不出意外子诡一定守在厕所门口蹲人,他们想破开通道更不容易。
有点麻烦。
谢央楼退回去和容恕背对背站立,子诡善于伪装藏匿,喜欢背地里偷袭,卑鄙又阴狠,把后背露出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空气中静默了几秒,忽然容恕拉住谢央楼的手,低声道:“子诡不在这里。”
“不在?那它会在哪儿?”
容恕沉吟,“子诡小孩子脾性,喜欢玩闹和捉迷藏。母诡又对我们爱答不理——”
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
“它也在厕所里?”谢央楼表情凝重。
“估计还伪装成了人类,你那个医生朋友实力怎么样?”
谢央楼抿唇,“身娇体弱,一推就倒。”
容恕:“……”
那完了。
·
此时厕所内部,楚月陷入了猜忌和极度恐慌。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手中被人塞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六个字:
“我在你们中间”
楚月呼吸一滞,本能把纸条藏起来。不管这是不是恶作剧,都是现在绝对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们被困了一天一夜,大家又困又饿,精神时刻处在紧绷状态,一直没有救援的调查员来,他们已经对求生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要是这个时候挑拨离间的纸条出现,一定会变成互相猜忌自相残杀的烈狱。
所以这东西不能被发现,楚月趁众人不注意把纸条攥在手心,趁机吞进口中。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在场唯一一个调查员,必须得稳住,还要在这间小小的厕所,十多个人中间找出那个诡物。
十多个狼狈的被困者,其中有小孩老人还有昏迷的病人和情侣。楚月不动声色观察他们很久,有些绝望。
他是个医生,连后勤都不用上专攻疑难杂症的医生,眼前放一个濒死的人他能救活,但面对这种出外勤的任务他就和普通人同一起跑线。
楚月掐紧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去回忆怪物图鉴上的知识。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用出外勤,所以只着重看了诡化病症那一部分,其他只是草草背过应付考试。
如果能重回少年时代,他一定扇自己一耳刮子。
在躲进厕所的时候他扫了外面佛像一眼,应该是子母诡。母诡不常出手,子诡擅长伪装极度危险,它们母子在里世界横行霸道几十年,失常会实验室能抓到它们也是厉害。
冷汗从额角滑落,楚月伸手摸了一把,旁边的老太太看他脸色惨白,抽了张纸巾给他擦脸,
“小楚医生,是不是不舒服?”
楚月本能躲避,因为他现在都不敢确定这位慈祥的老太是不是就是那个诡。他往后一退,撞到厕所门板上,挂在门板上八卦镜抖动了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十多道目光落在身上,头顶唯一一盏半亮不亮的灯光高频闪烁着,他们坐在阴影里脸上表情晦暗不明,楚月忽然感觉到恐惧,在这些目光里一定有个阴冷的目光在狠狠盯着他。
41/125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