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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谢管家的消息虽迟但到。
手机震动的同时,窗户被敲响,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窗前。
谢央楼看了眼熟睡的容恕,悄悄下床打开窗户。
敲窗的纸人已经离开了,窗外只剩一张纸条。
拿起纸条,谢央楼脸色凝重了点,他把纸条往窗外一丢,火舌凭空燃起,顷刻将纸条烧成灰烬。
凌晨凉风拂过有些冷,谢央楼穿了件单薄的睡衣,他捋捋自己睡衣的喇叭袖,把窗户关上,转身就看见容恕坐在沙发上看他。
“抱歉,把你吵醒了。”
“没什么,我自己睡不着。”容恕把碍事的乌鸦放到茶几身上,他一直在思考如何不动声色地把卵取出来,失眠了大半晚。
卵那么大一个怎么进去的他都不知道,想取出来就显得格外抽象。
容恕只能想打两个比较靠谱的办法,一个是手术,还有一个就是怎么进去的怎么取出来。
第二个办法很抽象,但确实可行,只要借助和卵联系最深的那根触手应该可以人为触发卵的拟态,把它缩小取出来。
但这种方法的前提是他要和谢央楼谈恋爱。
这根本不可能!
于是他失眠了一晚上,直到谢央楼起床才结束装睡。
谢央楼走到床前,犹豫了会儿还是问:“今天要外出,你跟我一起走吗?”
“去哪儿?”
谢央楼在谢家的地位很微妙,说他是谢家的少爷,不如说他是用来完成任务的兵器打手。容恕稍微一猜就知道谢仁安会派他去完成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去隔壁山城,”谢央楼一顿,有点忐忑,“为实验室带回一个S级实验体诡物。”
谢家家大业大,背地里有不少灰色产业,谢央楼虽然听话做事不问原因,但他不是瞎子。当铺东边的地下室实验室没有经过调查局认证,属于违规实验室,里面在进行某种有关诡异生物的研究,实验材料大多是他抓进来的。
这次任务也是,隔壁城市有一个实验用的S级诡物在转运途中出逃,这个S级诡物的买家正好是失常会旗下的实验室,父亲要他去把S级诡物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容恕没想到谢央楼这么轻易就把内容告诉他,眉头一挑,“就这么告诉我?”
“我只是个执行者,不负责保密。”
容恕失笑,“就你这什么都往外说的模样,也藏不住秘密。”
“才不是,”谢央楼反驳,试图证明自己,但仔细一想他确实不涉及任何利益核心,换句说说谁也没信过他,不管是官调还是谢家。
隐约察觉到人类情绪不对,容恕试探着换个话题,“有具体信息?”
“有,”谢央楼点头,“一对子母诡,能力未知,据说和其他诡物的能力进行了融合。”
“融合?实验室的那群疯子在研究这种东西?”容恕嘲讽。
“听说是最近兴起的新课题。”谢央楼也不太喜欢那些人,在他记忆中那些研究员丰仁精神状态都让人堪忧,他们疯狂偏执,比凶残恐怖的诡异生物还要惊悚。
“那对子母诡盘踞了一个商场,已经破开了表里世界的缺口。”
被吵醒的乌鸦插嘴:“为什么官调的调查员不管?”
调查局建立的宗旨就为了抑制表里世界融合,按理说他们不可能容忍里世界外泄,还把抓诡物这种事交给谢家。
谢央楼沉下脸,“山城的调查员要求就地斩杀,但父亲这边不肯,说实验体诡物花了大价钱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双方纠缠不休,硬是拖了一天。”
“啊?一天?”乌鸦张大嘴,“那被困在商场的人还活着吗?”
谢央楼难以启齿,“很难。”
“所以你们就放弃他们了?你们人类不是团结互助甘愿牺牲,号称生物界的楷模种族吗?”
容恕在乌鸦头上撸了几把,“你说那是忠诚的群居动物。”
经历过诡异复苏的新人类时代政府早就一团糟了。
“那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乌鸦嘀咕着,“有些人类还是很可爱的,死掉怪可惜。”
说着乌鸦就飞走去收拾行李,谢央楼看着它的背景欲言又止。
容恕仔细打量着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你好像不太希望我去。”
“是觉得我不能打吗?”容恕皱眉。他外表看上去确实不像能打的样子,但谢央楼和他合作过这么多次,对方应该清楚他的实力。
“不是,父亲认定你身份有异,我不愿意你再掺和谢家的事。”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容恕看着他若有所思,“别担心,昨晚那一场戏我们已经绑在一起了。”
谢央楼脸色一红,“那、那只是迫不得已。”
容恕好笑看他,眼里含着戏谑,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谢央楼恼羞成怒,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你不是要回家吗?什么时候走?”
“陪你走完山城一趟我再走,”容恕从沙发上站起来,垂眸看他:
“谢央楼,我很担心你。”
如果谢央楼对谢仁安来说是听话的武器,那当武器开始噬主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未知能力的子母诡,容恕总觉得谢仁安不安好心。
谢央楼被他目光盯看得发慌,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知道了,这就去收拾行李。”
他飞速逃离,只留容恕留在原地好笑看他。
“别傻笑了!”乌鸦扑过来一个翼击,“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触手还没拿回来?”
“……”他当然知道。
容恕不爽地拎着鸟崽子的翅膀,“先放在他那里,我会取回来。”
触手就是断了也比A级诡物要厉害,勉强当个护身符。
·
两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为了自己的胃着想他们打算趁早出发,早餐路上吃。
管家安排的车辆已经等在门口,谢仁安大概真的气疯了,连带着谢管家对他们的态度都不好,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扭头走了。
他们这次在山城要呆个一两天,谢央楼把行李搬上后备箱后站在一旁,盯着手机发呆。
“谢白塔还没有回消息?”容恕问。
谢央楼摇头,这次任务来得着急,他们走得又早,谢白塔大概还没起床。
“再等等吧。”
谢央楼把手机放起来,朝高大的谢家大门望去。烟灰色的青砖拱门一个连着一个,宛若一环环长蛇,越往里光线越模糊。
将近七点,司机催了又催,谢白塔还是没有回消息,谢央楼眉头一皱就往门内走。
没等他走出几步,穿着病号服的谢白塔冲到门口,她跑得气喘吁吁,身后还追着一群白大褂。
“哥,我来给你送行!”少女完全没有理会身后追来的人,朝这边挥手。
看见她依旧精神活泼,谢央楼眉头舒缓,他往谢白塔身后轻飘飘扫了眼,那些医护人员都很畏惧谢央楼,纷纷止步不敢上前。
“哈,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怎么不追了?”
谢央楼无奈,“今天手术?”
“对,我马上就要获得新的人生了!”
少女对未来充满憧憬,谢央楼也为她高兴,“等你病好,我带你出去玩。”
“那我们说好了,你可别忘了。”说着她压低声音,“如果你能把容恕搞定,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别乱说。”谢央楼抿唇,他虽然答应了去告白,但看容恕这模样大概是要失败。
两兄妹说悄悄话,耳力过人的容恕往旁边站了站假装没听见。
门口姗姗来迟的楚道被医护人员簇拥着,他抱着病例站在门口微笑着朝两人示意。
谢白塔平时虽然经常逃跑,但也懂得玩闹要在父亲可以容忍的范围内,楚道就是底线,只要他出现,谢白塔都会乖乖回去。
“哥,我该走了。我听说你们要去山城抓子母诡,”谢白塔压低声音,“楚月也在那里,他也被困在商场里了,你们能注意一下救他出来么?”
楚月?站在不远处的容恕耳朵动了动,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乌鸦落在他肩膀上:“是我们看过的最后一个医生。”
“是他?”容恕记得那是个戴着眼镜、格外警惕的青年人,一边害怕神经敏感害怕他是诡物,一边疯狂吐槽他脑子有病。
谢白塔说了两句回了谢家大门,她站在门口看着谢央楼和容恕上了车,又看见谢央楼探出窗外朝她挥手,然后车辆远去,渐渐消失视野中,她脸上强行伪装出来的笑容也一并消失了。
“谢小姐,我们该回去了。”楚道微微叹气,他侧过身不忍心看谢白塔的表情。
谢白塔没动,她执拗地站在门口,望着当铺门外的绿野,忽然说了一句,“我好想从来没有见过太阳和天空。”
谢家当铺位于表里世界交界,天空常年灰蒙蒙的,太阳根本照不到这里。
楚道沉默,他什么都做不了。
谢白塔又在门口站了会儿,楚道看了看手表,忍不住出声,“谢小姐,要晚了。再不走谢管家就要来了。”
谢白塔闭了闭眼,等她再睁开眼脸上又挂上了少女天真烂漫的笑容。
“等病好了,我会看见太阳的。”
她转过身,朝病号床走去,病号床四周赫然围着一群穿防护服的研究员。
大门在谢央楼身后缓缓关闭,发出厚重的摩擦声,仿佛老死的怨鬼发出嘶哑的尖叫。
谢白塔坐在病号床上,任由着研究员推着自己穿过一道道拱门,朝当铺东边的地下实验室前进。
她会看见太阳的,谢白塔听见自己说。
第43章 子母诡
谢家这次给谢央楼配备的司机是非常热血的中年大叔,一听谢央楼和容恕赶着去救山城的人,一个飙车加速,硬是把越野开成飞机,带着两人到达山城郊外高速公路的时候比预计到达时间提前两个小时。
乌鸦瘫在容恕腿上翻白眼,很难相信它一只鸟会晕车。
“作为我的宠物你真没用。”容恕拎着它的翅膀下车。
乌鸦痛苦大喊,“为什么你们两个一点事都没有?”
容恕把它放在引擎盖上,和谢央楼一起把行李从车辆后备箱拿出来。
因为事出紧急,司机没带他们去下榻的酒店,直接把两人送到现场,下了车就能直接进里世界。
谢央楼从行李箱中取出法器老两样八卦伞和铜铃,今天他穿了身方便行动的短上衣,显得腰肢精瘦有力,还在大腿上别了把血丝匕首。
人类的腿修长纤细,穿略微紧身的裤子时显得肉肉的格外有手感,再箍上匕首带微微勒出肉肉的痕迹,很想让人戳一下。
但容恕知道和这腿踢人的时候有多疼。
他把目光移动到匕首上,血丝匕首由谢央楼血中的血丝凝聚而成,这把匕首是谢央楼昨天提早放血留下来的,伤口愈合也不影响使用。
容恕不太喜欢人类自残放血当武器的行为,但谢央楼时不时力竭的情况一直都没解决,血丝又比寻常法器要厉害,放点血总比丢了命强。
谢央楼的诡术血丝是他见过最危险的,他刚变成触手怪的时候试验过,一般法器和诡术对触手都没什么作用,打他就像在挠痒,他变成触手怪在城市里横着走估计都没几个调查员能破他的防御。
而谢央楼能凭借一把匕首斩断他的触手足够说明血丝的特殊性。
谢央楼拿完八卦伞就看见容恕两手空空站一边,“你需要什么?”
“我?随便吧,你给我什么用什么。”
容恕从前还是人的时候就没什么固定法器,通常是拿到什么就用什么,成了触手怪就用不上了,他的触手比什么都好用。
谢央楼仔细思索了下,弯腰去行李箱翻找。他的行李箱不大,除了法器和替换衣物还有装着半截触手的玻璃罐。
谢央楼随手把玻璃罐翻到一边,又把叠好的衣服盖在上面,这才把最底下的一把金刚杵拿出来递给容恕。
容恕扫了眼玻璃罐里的触手,触手似乎察觉到什么抖动了一下。
待容恕接过金刚杵,谢央楼又转身把行李箱关上,完全没注意到容恕眼底闪过丝红光,那半截触手一个咸鱼翻身爬起来,钻入玻璃罐深处。
而后盖在衣服下的玻璃罐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反倒在谢央楼关行李箱的时候,他手腕的蹦带上多了一个深紫色果冻质感的小虫子。
容恕目光闪了闪,轻咳一声替触手打掩护,“听说山城的老字号糕点特别好吃,要不要让司机买点带回去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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