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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话更暧昧了。
陆壬的眼神变得更奇妙了。
容恕沉默,只有沉默才能让眼前这个人类停止他的发散思维。
陆壬挑挑下巴,“我不会知道你怎么招惹了别人,但如果是和前天晚上的事情有关,我或许能帮你一点。”
“就是刚才过去的白尘,家世挺凄惨的一个孩子。听说家中只有一个母亲,因为出生时候引起了不祥的征兆,出生没多久母亲又疯了,被家里那帮亲戚当做扫把星。”
陆壬冷哼一声,“亲戚把他们当皮球到处踢,白尘小的时候还管顿饭,大了就连管都不管,现在更是直接把人赶出来,抢他们原本的房子。真是群畜生!”
新人类时代是诡异复苏后重建的人类社会,虽然加了个新字,但也只是环境变了,人类的劣性并没有改变,还因为诡物的威胁撕去了伪装。在新人类时代还没建立的初期,就有段无比黑暗的时期。
“听说这小孩在学校也经常受欺负,时不时鼻青脸肿回来。”
陆壬三言两语,容恕就明白了白尘估计遭遇的比这些还要多,不然不可能对世界失望成为毁灭世界的大反派。
“不久前,我发现白尘深夜打工回来的时候身上老是跟着诡物,那孩子被吓得精神衰弱,缩在角落,像是被人威胁也不敢求助。这世上除了我的特殊体质,还没有能这么招诡物喜欢的,那么密集的诡物他肯定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听到这儿,容恕基本确定前天晚上真正的冥婚对象是白尘,白尘就是那个倒霉鬼新娘,或许白尘人生中的黑化就是因为这个。
“不过第二天我就发现有调查员跟在他后面了,估计是谢队长也发现了。”
谢央楼?怎么又是谢央楼?陆壬半句话不离谢央楼,怎么到处都是猫薄荷人类?
容恕皱鼻。
陆壬还是侃侃而谈,“白尘那孩子挺敏感,估计是被欺负久了,对所有人都不信任,也亏得谢队长偷偷派人跟着他,不然估计会把他逼疯……”
陆壬话一顿,扭头就发现容恕没在听他说话,而是在看楼梯底下。
楼下,消失一天的谢央楼正拎着垃圾出了门。
“看来有些人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我的话上,”陆壬幽怨,“我还是去吃早饭吧,省的一会儿没饭了。”
“……”他不是,他没有,他只是偶然瞥见了。
容恕的目光落在谢央楼手里的空早餐包装袋上,稍稍走神。
看来人类还是知道吃饭的,起码不会因为吃惯了豪华早餐就嫌弃豆浆油条。
谢央楼拿着空早餐袋在早餐店门口站了会儿,然后将袋子仔仔细细叠好放进口袋,才朝路边招了招手。
路边常年停着一辆黑车,不是什么名牌,也不怎么起眼,这车是停在附近专门接送谢央楼的。
谢央楼打开车门上车,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车在槐城最繁华的商场停下,谢央楼下了车,示意司机离开。
确认司机离开后,谢央楼才按照手机上定位开始寻找地址。
几分钟后,谢央楼停在商场二楼。这里有一家隐秘的私人诊所。
经过昨天的昏倒,他的身体已经到了不得不就医的紧急情况。但前天那场冥婚不能被人发现,尤其是不能被父亲发现。
谢央楼四处看了看,见司机没跟上来,才看向这家私人诊所的招牌。
……金牌兽医?
这不是给人看病的地方?
谢央楼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拨通,一个少女的声音传出来,她的声音带着久病的气虚,却依旧能听出其中的活泼。
“哥,你找到地方了没有?我已经跟楚月说过了,你可以直接找他咨询。”
这是他的妹妹谢白塔,因为常年生病在家不能外出。
“……你说是兽医诊所?”
“啊?楚月居然骗我?哥你等等!我这就去质问他!”
没多久一个带着眼镜的娃娃脸小年轻推门而出,“您别误会,我是给人看病的医生,兽医只是兼职。前天有个人从网上预约了异宠诊断,我这才挂上兽医的牌子,忘记撤下来了。”
楚月哭丧着脸,“您快跟白塔小姐说说,别让她念叨我了。”
谢央楼的父亲和妹妹身体都不算太好,楚月的父亲是道医泰斗的弟子,也是他们家的家庭医生。楚月在他们家中出生,继承了父亲的天赋,也学了一手好医术。不过和他父亲不一样,楚月还在深造,并不是他们的家庭医生,自己在外面开了诊所挂了牌子。
谢央楼跟着楚月进了店,店前放着不少给异宠治病的道具,甚至还有寄养在这里的大公鸡。
楚月手忙脚乱收拾,“见笑了,我就是突然发现给宠物看病挺赚钱,想赚点研究经费。”
谢央楼这位不苟言笑的少爷,不管外貌长再怎么柔和漂亮,楚月都害怕,因为他曾经在训练场看见谢央楼单手摁爆一个诡物的脑袋,那一度是他童年的噩梦。
大概是他畏惧太明显,谢央楼想缓解他的畏惧,就换了个话题:“都有什么奇怪的异宠?”
说起这个楚月可不害怕了,在专业知识层面他还是没怕过谁,“最初接的是一颗卵。”
“卵?”谢央楼坐在座椅上。
“可不就是一个巨大的卵,在鱼缸里泡着,黑漆漆的,我乍一看还以为他拿了什么诡物。”
“卵的主人说这颗卵不能孵化,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但在我眼里这卵就是死的,它动都没有动过一下,照灯也没有看见任何存活迹象。”
“更离谱的是昨天他还找我,说卵孵化出人晕倒了。”楚月专心致志吐槽,“那颗卵根本就不能孵化!更不可能孵化出人,这位客人怎么就不懂呢。”
谢央楼静静听着不语,在听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或许是精神寄托。”
“您说的有道理,也许我应该违背我的职业道德,给他一个善意的谎言。比如我告诉他,那颗卵是只有半套遗传信息的性细胞,只有和另外半套遗传信息结合才能增殖分化。”
谢央楼按照楚月的吩咐坐下,抬头瞧了瞧四周。
楚月知道他在摄像头和录音器,就压低声音问:“您放心,这是我的私人场所,没有那些东西。”
末了他有点犹豫,“您最近遇到了什么事?”
谢央楼不常来找他,今天突然出现就很奇怪。楚月心里盘算着,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听谢央楼说:
“我……结了一场冥婚。”
第8章 天塌大事
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中静默了几秒。
“您!”楚月嘴张了半天,眼镜都从鼻梁上滑落,才颤抖问:“是、是谢先生的要求吗?”
谢央楼的父亲谢仁安对子女的管教非常严格,严格到每顿餐食吃什么都有所规划,不太可能让谢央楼去跟一个非人类的怪物结婚。
楚月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下一秒他就看见谢央楼淡定地摇了摇头,“是失误。”
楚月有点崩溃,他就说谢央楼这从来不找他体检的大忙人怎么今天来找他,原来是惹了大事。
他鬼鬼祟祟看了眼外面,确定没人偷窥才小声问:“您认真的?谢先生那边怎么解释?”
谢央楼沉默片刻,“我不会让父亲知道。”
“那可真是……”楚月撑在桌面上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眼神飘忽。
谢央楼是乖乖仔,谢先生让他往东他绝对不往西,是谢家最听话的一个。如果让谢先生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楚月或许不知道,但谢央楼很清楚后果。所以绝对要在父亲察觉到异常前结束这场荒唐的冥婚,把他身体的异常治好。
谢央楼将手搭在腕枕上,“我和司机约定的时间不多,快些吧。”
楚月只觉得头大,谢家人每一个月都得例行进行全身体检,谢央楼能来找他肯定身体肯定是出了不小的问题,这可怎么办?
“有什么症状?”
谢央楼稍稍思考,“力竭昏迷,腹疼。”
“冥婚为什么会造成力竭?”楚月两指并拢搭在谢央楼手腕上。“……奇怪,真是奇怪。”
“无药可救?”谢央楼动作一顿。
“不是,那个诡物在你身体里放了什么东西,”楚月陷入研究员疯魔状态,又嘀嘀咕咕否定,“不对,是婚契造成了什么影响,有什么东西在汲取你的营养,是诅咒?还是诡异化的病毒?”
他在谢央楼面前来来回回走,突然脚步一停。
“冒昧问一句,您是自愿的?”
“嗯?”谢央楼不明所以。
“就是,”楚月手里比划着,小声问:“两情相悦?”
谢央楼脸色一沉,“……不是。我没见过它。”
“妈呀……”楚月缩缩脖子,如果不是你情我愿的人鬼情未了,那就是强取豪夺了。
谢央楼不知道楚月在脑补什么,但他也知道正常的冥婚或许弱势一方会被诡物吞噬吸成干尸,但谢央楼是调查员身怀玄术,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力竭或许可以理解为诡物在榨取他的生命里,那腹痛怎么解释?
很明显楚月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因为我和那个诡物发生了关系吗?”
“嗯?有这种可能性,但那应该立刻发作,而不是伴随着力竭——”楚月声音突然顿住,他颤颤巍巍看向谢央楼,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您刚才说什么?”
谢央楼微微低头,轻轻揪着喇叭状的衬衫袖子不语。
楚月捧着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画上的呐喊一样。他们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貌美谢少爷居然跟一个怪物……!
不仅结了冥婚,还生米煮成熟饭,甚至把自己身体搞垮了。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谢先生那张阴沉的脸了。这已经不是大事了,是天塌大事!
谢央楼让他冷静了会儿,才说:“果然查不出来原因。”
楚月冷静下来,“强大的诡物可以通过婚契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我没法对你进行更深的检查是因为它的力量将你笼罩起来。但你第一次力竭发作没死,我觉得那个诡物或许不想让你死。”
楚月有点犹豫,“或许它以后回来找你。”
谢央楼听他说了这么一堆,只得出一个结论,“找到诡物就能知道我身体变化的原因对吗?”
“对,最好能解除婚契。”
谢央楼点头,“我明白,干掉它,再来找你检查是吗?”
“……”这到底是明白了什么啊!
“也行,简单粗暴。”楚月硬着头皮点头,得到肯定答案的谢央楼表情轻松了一点,对他来说直接杀掉是最简单的方法。
楚月递给谢央楼几个小瓷瓶,谢央楼打开闻了闻,很浓的药味。
“这是我手搓的两瓶药,用了我这些年积攒的珍惜材料,蓝色止疼,绿色救急。切记,遇到打不过的诡物不要硬抗。不过我觉得冥婚的那个诡物应该不会让你出事,你可以考虑利用一下。”
谢央楼收起药瓶,“不需要。”
“行,”楚月耸肩,谢小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谢央楼推门而出,独留楚月一个人坐在旋转椅上嘀嘀咕咕。
“嗯?腹痛难道是因为……?不可能吧,那是央楼先生,不是白塔小姐,一定是我最近忙昏头了在胡思乱想。”
谢央楼拐到商场超市和女装店买了些东西,确定自己符合逛商场的模样,才拎着东西出去。司机老早就等在外面,见他出来,就把车停靠在路边。
“您给白塔小姐买的衣服和零食吗?”司机往他拎的东西上扫了一眼。
谢央楼大大方方给他看,然后坐进后座,“有什么问题?”
“不,没有,只是谢管家说,白塔小姐不能吃这些不健康的食品。”
谢央楼没作声,司机又道:“谢管家还说,昨天打您的电话没接通,您的父亲谢先生非常关心您的情况,请您今晚务必联系谢先生。”
“我知道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又问:“小先生去官调局吗?”
谢央楼点头,他昨天消失一天,今天就得去局里把情况解释清楚,不说明白局里估计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还是通宵?”
作为一个工作狂,谢央楼每次出现诡异事件,都得在局里通宵,除谢管家要求必须回家的日子之外,雷打不动。
谢央楼这次也想点头,突然他想到被自己塞到兜里的早餐包装袋。他不自觉伸手地捏了捏,塑料袋发出滋啦的声响,鼻间似乎还能闻到早上豆浆的清香。
谢央楼心中微微一动,白塔说过,有恩必还,他是不是也该感谢一下邻居?对方毕竟照顾了他一晚上。
“回公寓。”
傍晚夕阳西下,昏黄的落日笼罩在公寓楼上,让人困倦得不行。
容恕打了个哈欠,他在公寓楼门口的树下蹲了一天。由于白尘外出打工找不到位置,楼下二号人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只好守在门口仔细辨别每一个出入公寓楼的人。虽然新娘是其他人类的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乌鸦站在路旁槐树的树枝上,“好无聊啊。”
看人类的八卦对一只鸟来说很有趣,但一直看就不有趣了。
“我现在真希望你一到人类世界就给卵装了定位器。”
“我也很希望。”容恕对比着来往的路人一个个划掉名单上的人名。虽然他不记得新娘的具体模样,但根据印象中的性别体型年龄能排除大部分人类。
“你明明是卵的拥有者,你为什么不能感应到它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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