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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无论想的是什么,他也都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耽误眼前最关键的事情,毕竟正事儿要紧。
于是他嘴上没有这么说,甚至他都没有让周成巡自己在走神,开了口,还在跟他搭话:“我也没什么特殊的发现,不过许姐这边的发现……或许是个方向。” 他指了指屏幕。
“爸,”说着,周闻宇又转过头去看父亲深邃的眼睛,“您觉得这火……仅仅是指村民的火把吗?还是……别的?”
周成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开始跟他提问:“闻宇,你觉得……一个像妙可仪那样,遭受了巨大创伤,身心都濒临崩溃的人,在最脆弱、意识刚回笼的瞬间,最可能喊出的是什么?”
周闻宇微微一怔,思考着父亲的问题:“本能……应该是她最恐惧的东西,或者……潜意识里觉得最重要、最想传递的信息?”
“嗯。”周成巡点点头,目光落在儿子略显疲惫但依旧专注的侧脸上,“恐惧……或者最重要的信息。这两者,有时候界限很模糊。就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引导,“就像一个人在极度危险、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却选择拼上性命去保护另一个人……这种选择背后,驱动他的,是纯粹的恐惧,还是……别的更强烈的东西?比如,一种超越恐惧的信任或……情感?”
周闻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父亲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爸,您想说什么?”
周成巡看着儿子细微的反应,心中了然。
他没有点破,只是将话题又拉回案情,但字里行间依旧意有所指:“我在想,妙可仪喊出的这个火,会不会也承载了类似的双重含义?它可能指向最直接的恐惧源,也可能……指向一个更深层、更关键、甚至与她拼死也要传递的信息有关的火?我们都知道这火是破局的关键,但现在不应该再去刺激她什么。所以没办法,只能在这里旁敲侧击,像无头苍蝇那样的乱猜了。”
“我明白了,爸。”周闻宇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一会儿会去…更仔细地梳理妙可仪之前的所有口供和心理评估报告,寻找可能的关联点。”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维护了一下池川,“池川今天状态不太好,应该是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等等他恢复一下再问他吧。我知道…他很敏锐,也许……他能注意到一些我们忽略的东西。”
周成巡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转头看了许姐一眼,又回头来看周闻宇,突然开口问:“那你呢?你昨天晚上问出来了什么呢?”
周闻宇觉得自己对自己这个爹的了解还是没有那么深刻。
好吧,毕竟他从他小时候就像住在警察局那样,长长久久、时时刻刻地工作着,回家的次数很少,大多数时候也是和他妈妈腻歪,基本上和他也就是父慈子孝地开门关门的两个照面。
靠,周闻宇甚至在心里有点儿想他妈了,要是他妈在场,是绝对不会让周成巡先生就这么把这话问出来的。
他只觉得技术科里仪器的低鸣仿佛瞬间被放大了数倍,嗡嗡地撞击着自己的耳膜。
拿着报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纸张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几乎是在周成巡的话语落下的瞬间,他便猛地抬起了眼睛,看向父亲,去看他这个终于发现自己还不是很了解他的爹。
许姐虽然在另一台仪器前操作,但敏锐如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对父子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动作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刚刚在脑海里滑过的画面此刻又轮番上阵,所有准备好的关于案情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周闻宇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他感到一股燥热从耳根蔓延开,比刚才许姐调侃他嘴唇时更甚。
但此时此刻,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虽然不是他写的剧本,但他是主演啊,还是不得不念出来被递上来的台词,做出剧本上标好的动作。
于是,他强迫自己迎上父亲的目光,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揶揄或责备,但只看到了纯粹的、属于刑警队长的审视——就像在分析一个关键证人的证词是否存疑。
“爸……”周闻宇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难得的窘迫,“您……指什么?”
周成巡微微挑眉,这表情完全就是在说“你还要跟我装傻?”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是不是我平时很少叫你儿子你就觉得我不了解你了?你毕竟是我儿子。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主动穿过别人的衣服?而且昨天晚上,你压根儿就没回家吧,尤其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闻宇下意识抿紧的、带着可疑痕迹的嘴唇,“在这种节骨眼上,为了送资料?”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精准地敲在池川刚刚拼尽全力试图隐藏的真相上,敲出一条裂缝之后他甚至犹嫌不够,还要继续敲开,把这真相彻底敲开在眼前。
周闻宇甚至觉得自己能感觉到许姐那边若有似无飘来的好奇视线。
周成巡看着他儿子难得流露出的、近乎狼狈的表情,眼底的情绪变得复杂。
儿大不留人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要干涉你。但儿子啊,你记住,当一个人心里装了太多别的东西——尤其是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时——他的判断力、他的警惕性,甚至是他对危险的感知,都可能会被影响、被遮蔽。”
“就像妙可仪喊出的那个火,它可能指向真相,也可能……只是燃烧的代价。”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闻宇手中的报告,“案子还没结束,暗处的眼睛可能还在盯着。我希望你别让这把火烧到了不该烧的人,或者……烧昏了自己的头。”
周成巡没有明确反对,就像周闻宇猜的那样,好吧,在这个方面,他还是清楚自己的父亲的。
但他显然没有那么了解,他以为周成巡的反对是因为心疼自己,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用最直白的方式指出了风险——池川,现在就是一个可能干扰周闻宇判断、甚至可能被“火”波及的弱点。
他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池川卷入太深了,而自己对他的在意,在明处暗处都可能被利用。
“……我明白。”周闻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会……处理好的。”
他不敢承诺“分开”,也无法否认那份在意,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保证。
周成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份报告我先拿去看。你,”他加重了语气,“去好好梳理妙可仪的口供。”
说完,他拿过周闻宇手中的报告,转身大步离开了技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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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想不出来什么文中的句子当标题了,虽然我写的是挺开心的感觉写成喜剧了,但确实,此时此刻也不是谈恋爱的好时机,周爹提醒的对呀!
所以只化用了火这个字,既是妙可仪提出来的字,也是烧在小周和小池心里的火呀。
烧起来吧,再烧的旺盛一点,把这颠扑不破的天地烧个大洞出来,烧的焕然一新;最好再烧出颗新的太阳,让它们明晃晃的照在地上,照的所有黑暗都无处容身,无处遁形。
照的自此以后的每个未来都澄澈明亮,熠熠生辉。
当然,我还是要点播一首:我的爱情好像一把火(好像不是这个词)
第150章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池川摸完自己的嘴唇之后,并没有把手指拿下来,而是带着一种无意识的焦渴,被池川衔住。
怔怔的咬合着,齿痕在指关节上烙下淡白的月牙。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现在要去干什么了。
也不知道是被周成巡审讯完之后自己心情变得太微妙搞得脑袋都不转圈了,还是他本来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大概是他原本就没有在这里种下过属于自己的根须。
这警局对他来说还是过于陌生,而且自从来到这里,无论去哪里他都是跟着周闻宇一起的。
他发现自己像一株藤蔓,不知不觉已紧紧缠附在了周闻宇身上,无论走到哪里,都需要攀援着他的影子。
好讨厌,池川有些郁闷,发现自己离不开自己喜欢的人按理来说应该是开心的,可他就是觉得很郁闷,哪怕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得出这个结论了。
指尖残留着嘴唇上细微的刺痛感,池川原本已经放过自己的手了,结果还是又焦躁地咬了一下指关节。
茫然感像冰冷的潮水似的涌上心头。
偌大的警局走廊此刻在他眼里显得格外陌生和空旷。
好吧,其实他本来就对这里不太熟悉,毕竟一共才来过几次,那几次周闻宇还都在他身边。
果然,男人啊!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昨天还抱着他说那些黏黏糊糊的话,今天一转头就把他丢在周成巡的办公室,虽然要审他的是他老子吧,但…他就这么放心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吗?
池川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周闻宇两句。
焦躁感像小虫子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忍不住又低头,用牙齿轻轻磨了磨指关节上刚才留下的浅浅牙印。不行,不能这样。
骂完了周闻宇,他又开始骂他自己:不能这样消沉下去,池川,什么时候你变成这样了?快给我去做点儿事情!
想完,心中那点焦虑还是没有缓解,但他还是把自己的手指头给放下来了。
主要是再不解救它,手指头都要被他咬下来一层皮了。
解救完自己的手指头,他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心浮气躁的,于是又站在原地开始自己给自己倒计时。一边倒计时一边在心里盘算接下来他要去做什么:
技术科?周闻宇在技术科。
档案室……存放着可能相关的背景资料。
去技术科找周闻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摁了回去。
不行!
现在过去,那个混蛋肯定又要用那种“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爸是不是难为你了?”的眼神看他,好像他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似的!
而且……万一撞上周成巡也在那儿……池川打了个寒颤,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才刚从“审讯”中解脱出来,暂时不想再面对那位探照灯似的周局长。
那么,档案室!
他记得之前周闻宇带来的路上好像随口提过一句内部档案资料室的位置。
虽然具体门牌号记不清了,但大概方向还有印象——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进的去,但他多少还是要试一试的不是吗?
大不了借着周成巡的话狐假虎威一下说是他让他来的,拿着鸡毛当令箭试试看吧。
“小周,你这才叫拿着鸡毛当令箭,”许姐目送周成巡的背影离开,又在电脑上点了点什么,身边的打印机开始嗡嗡作响,她看了它一下,转过头来朝周闻宇这边走,边走边说,“你说你啥时候直接保送来我们内部干活儿就是了,我看着你对这些工作倒是熟悉的很。”
周闻宇的心思还停留在刚刚跟周成巡的对话上,对许姐这个明显是插科打诨想把他刚刚的情绪给度过去的话反应有些无能。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案子给结束了,于是又把话题直接扯回来:“许姐。”
这次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那份暗绿色残留物的成分分析,最快什么时候能出结果?我需要知道它可能的来源、用途,特别是……是否和某种特殊的火有关联,比如……祭祀或者信号?”
许姐被他突然的严肃和直接问到了点上,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样本量太少,难度很大。我这边会优先处理,加急!有初步线索立刻通知你。”
“谢了。”周闻宇点点头,“这可能是破局的关键,麻烦出了结果立刻和我说,我先去拿着鸡毛当令箭整理一下我爸说的资料了。”
许姐笑起来,朝他挥挥手:“走吧走吧,这鸡毛我收了,到时候第一个和你说。”
周闻宇特别想去找池川,哪怕现在确实不是和池川见面的时候。
但刚好整理资料的时候可以去他爸办公室里整理,池川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吧?
刚好周成巡办公室里也有他想要的资料,周闻宇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于是轻轻把身后分析室的门给带上,抬起脚来,向前迈步拐过走廊的弯。
前面应该是左拐?
池川在心里盘算着。
这警局看起来倒是不大,格局也并不繁复,但对一个闯入者而言,每一扇紧闭的门,每一条岔路,对池川来说还是让他觉得有些迷茫。
从周成巡办公室往前走,拐过去那个弯再走几步就到了楼梯口。
那天周闻宇好像指着楼上和他说楼上是放档案的地方。
是吗?
心里不确定,但脚下还是继续在走,上了楼梯穿过一条走廊。
穿过这条走廊,前面就是周成巡的办公室。
“池川?”周闻宇推开了周成巡办公室的门。
意料之中的,周成巡不在。
意料之外的,池川也不在。
办公室里空空如也,只有周成巡的办公椅还维持着一点有人坐过的温度。
周成巡迅速扫视四周,没有任何打斗或异常的痕迹。
人呢?去哪了?他刚才明明应该在这里等着的!
周闻宇的眉头皱起来了,他想起刚刚周成巡来找自己也没提到池川去哪了,所以周成巡也不知道吗?
他表情不太好看,迅速走到柜子前拿出那叠资料,又极快地推开门。
池川试探性地拧了拧门把手。
门没锁!
他经过“长途跋涉”,终于站在了一扇挂着“内部档案资料室”牌子的门前。
旁边还有一个挂着铁锁的门,写着什么核心资料,池川自知自己肯定不能去那个房间,虽然也不知道这个房间能不能进的去,但他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随即把手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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