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冰下河(近代现代)——有有小兔

时间:2026-01-22 10:30:51  作者:有有小兔
  叫叫叫,叫什么?像他妈的叫魂一样,吵死了。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不懂,为什么一直在担心,为什么一直在叫他?
  池川此刻才懂了若干天前周闻宇的那份欲言又止。
  他没办法解释、也没办法和他好好谈谈。
  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又该怎么面对周闻宇。
  所以现在他只想让他闭嘴。
  这想法一出,池川原本动不了的躯体终于可以被驱使,不过它活动的太快了,快到他都没能控制住自己叫嚣着的身体,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来,对着周闻宇的脸就来了一拳。
  出拳速度很快,快到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池川感觉自己的拳头也有些擦伤,疼得他收回手的时候忍不住嘶了一声。
  周闻宇也嘶了一声,原本叫着池川名字的话语卡在喉咙,像卡带了一样,只发出了短促的额都气音。
  他被他打的偏过头去,脸颊那块才将将愈合的疤被池川这一拳打的再次恢复了青而肿的颜色。
  大概是被这莫名其妙的一拳给打懵了,周闻宇半晌才有些怔愣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把手放到眼前看了一眼,随后才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把自己歪倒一边的脑袋摆正。
  慢镜头似的,池川不愿意看他这串显得有些可怜的动作。
  他想走。
  现在就离开这里。
  可他又动不了了。
  只能被迫按在原地,看着周闻宇的动作。
  周闻宇把那只刚刚摸过脸的手收回来摸了摸脖子,视线很快停到站在他对面的池川身上。
  对方双目赤红,明明动手的是他,他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一台坏了的旧风箱似的,呼哧带喘的,似乎要把心脏都喘出来。
  他记忆里的池川明明有着一双大而明的眼珠,此刻却失了神一眼,里面尽是些麻木的冷;嘴唇因为急切地需要交换空气而微微张开着,明明他的唇色很艳,可此时却褪成了近乎苍白的无色;
  他背着光,昏暗中,周闻宇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被光圈住的那点儿皮肤上脆弱的纹路,琉璃一样的,亮而薄。
  为什么呢?周闻宇想。
  面前打的他脸颊火烧起来一样的罪魁祸首却丢了那点儿叫嚣的能力,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你怎么了?”于是他又问他,这也就是今天周闻宇不知道第多少次这么问他了。
  池川又觉得有点儿冷了。
  他终于因为周闻宇这一句话而短暂地从把脚下钉住他的钉子拔除,于是他迅速抬腿,没有没有理会周闻宇的问询,也没有迈过面前的那道只是抬脚便就能迈过去的坎,而是狼狈地转过身去,掀开背后那片白色的布,脚步近乎踉跄着跑了出去。
  他什么都没说。
  周闻宇被池川平白无故地打了一拳本来应该是生气的,又或是他一开始本来是打算生气的——任谁莫名其妙的被这么来了一拳都会生气,这很好理解。
  可他在抬起眼看到池川的那一刻,这份刚刚升起的怒气陡然就又消失了。
  甚至他近乎诡异的产生了一种自己或许有些对不起池川的错觉。
  大概是他在池川转头的那一刻很短暂又清晰地捕捉到了光线映到他脸上而晃出来的一道清却深的痕。
  尽管他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他眼花了,只是那道水痕般的轨道顺着他的眼神就这么轰鸣着属于火车的汽笛,雄赳赳气昂昂地闯入了他内心那片远山中的隧道。
  于是他一边喊着池川的名字一边很快地从亭子里也跑了出去。
  池川的速度很快,他大概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走了,借着刚刚一鼓作气鼓足的勇气,他脚步飞快,现在已经快要跑到那片湖泊的入口了。
  隔着枯萎的芦苇丛,他的身影模模糊糊,周闻宇这么看,就已经看不清了。
  他心里下意识地一紧,不管不顾地抬腿便追了上去。
  还好他的速度够快,几步便跑到了池川身边,一把捞住了池川的胳膊。
  扯住他,迫使他停住脚步顿在自己身边。
  第几次了?
  做动作的人和被拉住的人都记不清了。
  池川被他拉住,往前伸出的脚猛地一顿,差点因为收不住力而踉跄了一下。
  周闻宇攥住他手腕的手猛地收紧,近乎钳住一般,把他往前栽倒的身体整个稳住。
  池川被他扯的往后仰了下,被周闻宇用另一只胳膊按着肩膀,摆正了身体。
  “池川。”他盯着池川漂亮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艳俗的漂亮的脸。
  对方被他按在原地,曾经脸上的不耐与烦躁全都看不见踪影,只剩下由绝望而滋生出的冷漠。
  可漂亮又怎么能是冷漠的呢?
  眉头蹙起。
  周闻宇无法接受这张脸上出现这副对他来说近乎残忍的表情。
  他因此而没来由地变得难过了起来。
  好冷。
  攥住池川的手露在外面,周闻宇被吹得瑟缩了下。
  记忆有些混乱,他突然发现,自己也记不清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想要回去的、一直后悔的风暴中心那个用无助且绝望的眼神向自己求助的人的长相了。
  可看着面前池川淡漠的眼神,恍惚间他却又以为时空倒转,自己再次站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巷子口。
  他们都有一双如出一辙的、绝望无助的眼睛。
  像被冬天被薄冰隔绝了的河,明明波涛汹涌,站在岸上的人却无论如何都窥不到里面那不断拍打着的漩。
  可周闻宇看到了,他看到池川脸上那道被风一吹就皴在一起的水痕,看到他内心被冰阻隔却仍在翻涌的水流,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无望的眼;
  像被困在冰层下极力呼唤挣扎着求救,池川的表情明明看起来已经死了,可周闻宇却觉得他把他拉上岸来,他仍然会活。
  所以,他不愿看到这层薄冰继续凝结,也不要做站在岸边隔岸观火毫不在乎的人。
  他要做,就做那个会弯下腰去,不顾一切砸碎冰面、跳下河去把人打捞而起的人。
  于是他甚至没有考虑更多的事情,就这么伸出手去,轻轻摸上了池川的脸颊。
  “你哭了。”
  --------------------
  虽然还差一点点字数到三千字,不过我觉得停在这里刚刚好!
  有点儿喜欢这章……
  感觉周闻宇就是那种老婆打完了但是老婆好像有点儿难过那我要先哄老婆的傻狗……
 
 
第53章 胆小鬼
  池川被周闻宇强行按住肩膀滞在原地。
  他本来以为周闻宇会生气,至少会愤怒的质问他为什么的。
  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脸上要挨上一拳的准备。
  挺对不起周闻宇的,他突然有点心虚,这点儿心虚导致他根本不敢看周闻宇,只能默默地咬紧牙关,略微缩着脖子,准备着脸颊被同样挨上一拳。
  但周闻宇没有。
  他就连情绪都没有池川想象中的那样起伏,只是在按住他肩膀后垂下眼睛看了池川一眼,随后抬起了手。
  是在先礼后兵吗?池川暗想,这搞得他有点儿紧张,原本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了起来。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周闻宇能不能别这么磨叽了,给他个痛快吧!
  虽然想法上是有些带着“英勇就义”的牺牲色彩的,不过他也确实是不想挨上这一拳。
  可换位思考一下,什么都不知道就平白无故被他打了一拳的周闻宇显然比他无辜多了。
  他似乎又多欠了他一点儿。
  还不如早挨了早还完。
  这样他心里多少会好过一些。
  所以被周闻宇的手摸上脸颊的时候,池川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别说刚刚接触到他皮肤的周闻宇了。
  周闻宇垂着眼睛观察着眼前被他拉住之后就跟个被抓住脖子的小鸡仔似的,连反抗都没有了,只缩着脑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人,觉得有点儿好笑。
  他还没见过池川露出来过这种表情和做出这种动作呢。
  看起来有点儿可爱,又有点儿可怜。
  池川的眼神看上去木木的,像傻了似的。
  他瑟缩着被他按在这里,脸颊被他抚摸着,可周闻宇却觉得两人的距离远的有些看不清晰。
  他看不透池川的表情。
  “你哭了。”
  手指轻轻勾过脸颊细嫩的皮肤,直到触感顺着指尖传入大脑,周闻宇才恍然发现刚刚他以为的,池川皮肤薄而透并不是他的幻觉。
  明明手下是人皮滑腻的触感,周闻宇却始终觉得他在触摸着的是一块随时会顺着他指尖缝隙里融化而滑走的冰。
  好凉。他想。
  于是他轻轻擦去池川脸颊上那道碍眼的痕,没再问他怎么了,而是开口道:“抱歉。”
  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把池川直接说的傻了眼。
  周闻宇的手指蹭过他皮肤,带起一串过了电似的痒意。
  池川感觉自己被他这动作搞得浑身上下都迅速冒出了鸡皮疙瘩。
  他倒也不缩着脖子了,而是试着向后撤了一下,躲开周闻宇的手。
  明明周闻宇按着他的手格外用力,可他却轻轻一挣就挣开了。
  但他仍然没有躲到周闻宇视线范围之外的地方。
  其实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他只需要微微仰头就能和对方对视,可看着那双眼睛时,偏偏生出了一种对方在俯视自己的感觉。
  原来周闻宇现在看他的眼神中一直带着点让他厌恶的悲悯。
  像雪覆盖后又融化的土地,雪水洇进土里,染成潮湿的深黑色,明明应是冷的,却在来年春催出新的生机。
  明明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这样的眼神。
  所以为什么呢,池川想,为什么在十二年前的那个下午,在那些纷纷落在他肩头上的窒息的绝望之中,他却偏偏只记住了周闻宇的眼睛?
  那份一直不断堆积着覆盖住他心头的雪随着他的颤抖又再次扑簌簌落下,池川只觉得眼睛干涩而酸痛着。
  周闻宇又朝他伸出手来了。
  指尖落在他脸上,一点点为他擦去泪水。
  这次两人都感觉到了。
  这份被及时被接住的眼泪是烫的,灼热又在风中迅速冷却。
  最后被周闻宇的指尖轻轻擦去。
  其实池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哭了,很奇妙的,他明明以为自己已经心死了,干枯的花一样,居然还能挤出花汁来。
  他就说他为什么刚刚跑的时候觉得脸颊沙沙的疼,原来是眼泪流出来了,他居然都没感觉到。
  “我…”他开了开口,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还有周闻宇解释。
  毕竟按照他的想法,他现在肯定已经同样也挨了周闻宇一拳,而不是和对方在这里,以这么诡异的姿势对峙着。
  很奇怪,他甚至不知道除了震惊之外自己还要做出什么反应。
  羞赧、不好意思等情绪都被他抛之脑后了,他只是不太懂,不太懂周闻宇要这么做,就像十二年前,他不太懂周闻宇为什么要把他救下来,又在十二年后突然告诉他他后悔了。
  “周闻宇,”这次他终于抢在了周闻宇开口之前开了口,泪眼朦胧中,他自己抬手擦净了未尽的泪水,随后看着周闻宇,对方在被他叫了名字之后就一直很认真地盯着他看,等到池川终于再次出声,“你为什么要后悔呢?”
  周闻宇看着池川的眼睛。
  不知道到底是池川的泪水太冷了还是此时的风太大了,总之他伸出去触摸池川的脸的指尖甚至有些感到发麻。
  他知道自己在发抖,一直抖,不论是心还是伸出的手都在抖,甚至颤的大概要比池川还厉害。
  可他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在发抖。
  敏锐地,他大概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太对劲,可在此时此刻,这些也都仅仅是猜想,一切没有定论,所以他确实不知道池川这份愤怒到底来源于哪里。
  “我、”他原本再次为池川擦去眼泪的手被他拉下,不知为什么,池川没有松开,于是周闻宇也没有挣脱,他们的手就这么一直虚虚地握在了一起。
  周闻宇也在发抖啊。
  攥住周闻宇的手指后,池川几乎同步了对方的感官一般,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在自己手里不断的发着抖,和他如出一辙地,颤颤巍巍,像一颗悬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心脏。
  他条件反射一般攥紧了一下对方的手,又触电般迅速卸了自己的力。
  但周闻宇没有看他,又或者说他现在的魂根本就没在这具躯壳里了,透过周闻宇的眼睛,池川看不见他的心。
  “拟剧论”——
  这或许是一个终于确信每个人都被困在原地的理论基础,社会是一座巨大的舞台,而人们只是上面的演员,社会体系便是剧作家。
  理论发明者描写了一位终于认识到自己身处舞台之中“演员”,终于从剧本中觉醒的他开始反思这场闹剧,觉察这舞台上面具后人性的扭曲。同时开始全身心想要打破剧本,用最真实的自己面对生活和台下的观众。
  池川想,他早就明白了这份突然跳脱出来站在第三人称旁观自己生活的痛楚,若我孑然一身,灯枯油尽也要用燃尽剧本的火点燃这座剧院。
  那周闻宇呢?
  属于他悲剧人生中的另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的男主演会如何呢?
  他们自行钟一般同步停摆在十二年前时,时至今日也仍然被困在那个巷子口踌躇着。
  可生命的纹路早就向外生了12圈,于是即将成年或者已经成年的少男躯壳里装的仍是那两枚脆弱的、天真的心脏。
  冬天天黑的总是过早的,属于夜幕的那份黑沉的红晕向他们远远压来。
  池川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开了那份被反射到周闻宇眼里的让他晕眩的暗光。
  他听到对方开口,或许这次开口的不是12年前的周闻宇,而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无力承受这份生命的重量的周闻宇。
  亦或是,生命里被迫刻下每一道划痕的周闻宇,此时此刻一齐站到了他身边,开了口,排山倒海一般,吐出的话语明明平直,却呼啸而过,让池川只觉得冷。
  他说:“对不起、我、池川,我不是胆小鬼。我会说的、我会说的……
  我都会告诉你的。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