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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周闻宇愿意跟就跟着吧,他倒也没觉得烦,就是心里感觉奇奇怪怪的罢了。
不过这就快要出门了,周闻宇还跟着他,难道这人今天不提前去推他的大摩托车了?
拿上手机,池川弯腰穿鞋,周闻宇早就把鞋穿好了,看着池川系鞋带,才如梦初醒似的对他说:“我先下楼去推车。”
这才对嘛,池川想,他一边系鞋带一边说:“好,我也这就下去。”
下了楼,周闻宇仍然推着摩托在老地方等他,池川感觉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副画面,快走两步站到车后座旁,准备上车的时候,对方却突然转过头来递给了他一个头盔。
?!大脑慢半拍的接过,池川才反应过来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周闻宇头上已经戴了一个。
他难免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周闻宇,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这是哪来的,对方已经给出了他答案:“我今天早上起的挺早的,又去买了一个。
你昨天不是说有点儿吹得不舒服吗,我想着这两天咱俩出门的次数可能有点儿多,老是这么吹肯定会难受的。”
说这话的周闻宇的声音非常非常平静,没有刻意炫耀与卖弄,只是向他陈述事实一般。
靠……
完全没有想过对方会再给自己买一个头盔,池川感觉自己心口莫名其妙的软下去一块儿,他很少经历这种感觉,自然也形容不上来此刻自己的心情;就是很奇妙的,像突然被周闻宇抱起来往天上抛了一下似的…扯远了,总之飘飘然的。
他低下头去看手里的头盔,又抬起头看看周闻宇,手足无措又有点儿语无伦次的:“你…这……”
周闻宇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看他跟拿烫手山芋似的拿着手里的头盔,朝他露出一个笑来。
明明现在温度还是很低,可池川被他这样朦胧的笑着看着,感觉自己脸颊随之变得热乎乎的。
冬天的北方总是阴阴的,天光就算亮起来了也只是昏沉沉着亮起,雾蒙蒙的,可那点儿光从周闻宇的背后这样照到池川脸上时,他却像被烫到了烧起来的程度似的,一双眼睛仓惶乱瞥着,就是不敢再看周闻宇哪怕一眼。
他昨天只是随口一说,周闻宇把头盔让给他搞得他就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想方设法地把头盔让对方自己带好了,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今天周闻宇甚至又专门去给他买了一个。
为什么呢?池川假装低下头摆弄头盔上的扣子,脑子里却乱七八糟地想着,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记事起,他就没有过有人把他随口一句话放在心上的经历,因此猛地经历这些,自然变得惶恐又不安,局促又仓惶。
哪哪都觉得不对劲。
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有些失控,池川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动作迅速地戴上了头盔。
直到两人的视线完全被隔开,池川这才感觉自己放松了一点儿。
已经很多次了,池川想,周闻宇对他好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在想,如果周闻宇知道他就是他救下的那个人时,会这么想呢?
他肯定不愿意对他这么好了吧,可是、可是……
可是能不能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对他这么好了呢?不然他一定会舍不得的。
梦中周闻宇愤懑的眼神再次浮现在了他眼前,池川握住自己有些发颤的手,闭了闭眼。
下意识地,他逃避一般忽略了自己已经莫名产生很久的情感,只把它归结于自己的愧疚——其实不把它当成愧疚又能怎么办呢?最近的事情应接不暇,池川已经无力应对这么多复杂的情绪,自然也没有精力再去细细思考自己的奇怪反应。
手心热乎乎的,潮而粘,像周闻宇昨天落在他肩上的泪水。
直到此刻,池川才想起他昨晚忘记检查那件外套上究竟到底留没留下水渍了。
现在想想,他居然变得没有那么在乎了。
水渍也好,汗湿也罢,无论此刻周闻宇为他留下了多少潮热,在隆冬中也总会散尽,毕竟结局已定,最终他们还是会分开。
不如就这么模模糊糊的,让它们就先这么停在这里吧。
他几乎是慌乱地戴上头盔,咔嗒一声扣好下巴的带子。
这个动作把他和周闻宇隔在了两个世界、一个安全的距离。
视线被头盔遮住,让他看不清此时周闻宇真实的面容,暗暗的,同样遮住了照向他的光。
对不起,他想,可开口时,声音却努力往上扬起,池川努力笑着对周闻宇说:“谢谢你。”
这人总是会在他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对他这么好,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浑身上下都像被泡进酸水一样,池川感觉自己险些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安心于被头盔遮住的大半视线,可一想到这头盔是周闻宇给他的,又觉得哪哪都有些别扭。
还好周闻宇再把头盔递给他朝他笑了笑之后就上了车,留他一个人傻站在车子斜后方。
为了避免周闻宇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即使脑袋晕乎乎的,池川还是“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坐到车上池川才想起来,周父知道他俩去的这么早吗?
说不定周闻宇已经和他说过了,不过池川还是问了一声:“你和叔叔说了吗?咱俩现在就去的事儿?”
周闻宇今天确实起的有点儿早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爸叫他去警局这事儿不太对劲,所以心里惦记着这事,一大早就起来了。
躺在床上愣了一会,看了眼手机,才将将六点。
这么早他肯定不能去叫池川起床,只能自己蹑手蹑脚地起来,想了想,想起昨晚池川说他被风吹的难受。
本来想着今天两人去警局的路上再给他买的,但今天他起的确实有点儿早,自己买了回来再叫池川都来得及。
于是说干就干,换了衣服下楼推了车,在寒风刺骨的隆冬的早上,周闻宇骑了两条街去给池川买了一个头盔。
回到家里,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池川还在睡。
耐着性子等到七点露头,周闻宇还是没按捺住,把他叫了起来。
光惦记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现在被池川这么一问他才反应过来,确实,昨晚他爸和他说完之后,他今早确实忘了再和他说一声。
但他父子俩平时的相处方式就是如此,根本想不起来还要父慈子孝的联系一下彼此,通常情况下都只是有事说事,于是周闻宇摇摇头,对池川说:“没有,昨晚不是说好了吗?今晚不用再和他说了。”
话是这么说,但池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想了想,他还是把手从刚被他暖的稍微热乎的口袋里掏出来,给周父发去了一条消息:早上好叔叔,我和周闻宇现在在去警局的路上,今天也辛苦您了。
收起手机,池川想,他平时老是被说不干人事,但这么一干起人事来,还是有模有样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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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赶赶!差点就记错字数了啊啊啊啊啊啊(倒地不起
前两天因为要写破案环节了捋了一下大纲发现后面感觉还会好多哦——
这两天进展飞快,搞得我都以为要结束了(你不是作者吗喂)
第66章 可怜的娃啊
原来周闻宇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池川有点儿想笑。
不过冬天的天还是太冷了,打字时,池川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因为寒冷已经被冻的发红了,乍看上去,像十根小小的胡萝卜。
实在是忍不了有些寒冷的空气,消息发出去后,他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
摩托车驶出小区,朝着那条已经去过几次的路驶过去,冬天的天亮的总是要晚一些,此时世界呈现出一种染上了点蓝的、又有点灰蒙蒙的色调,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雾蒙蒙的晨光中伸展成狰狞的黑色剪影;暗沉的天光穿透晨雾,朦胧地在两人身后拉出一条细小的影子,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池川闭上眼睛,任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隔着头盔,一切声音都有点变得格外虚无,只有他的心跳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周父的消息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池川掏出来手机看了眼,他回复的倒是很快:好的,到了之后周闻宇直接带你进来就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池川想问他到了之后该怎么把周闻宇支开,后面想着反正周父都已经把周闻宇叫过去了,到了之后,他肯定自有办法。
没有绕路的情况下,警局距离周闻宇家还是很近的,刚回复完周父的消息,两人就已经到了警局门口。
周闻宇还是把车停到他昨天停着的那个位置,池川抬头往警局里看,显然现在局里没什么人,大多都是拉着窗帘的样子,看起来也没有开灯,只有几个窗口透着点儿光。
“走了。”锁好车之后,周闻宇叫他,池川摘下头盔,冷空气立刻顺着灌进了领口,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怎么,总之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把头盔跟周闻宇的一起挂到车把上,他小跑两步跟上已经迈步向前的周闻宇,两人一起进了警局。
周闻宇轻车熟路地带着他往楼上去,池川本来想和他说周父在楼上等他,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周闻宇还不知道他和周父加上微信的事情,加上这人对这里肯定比他熟多了,他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加安静,只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
路过几间办公室,磨砂玻璃后的人影模糊不清,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们的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像是行走在另一个维度。池川数着经过的门牌号,心跳随着脚步逐渐加速。
周闻宇带着他往左拐,推开门进了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里倒是开着灯,不过人不太多,一眼望去就能数的清楚。
坐在靠近门口这张桌子上的人听到门声回了个头,看到是周闻宇,笑眯眯地朝他打了个招呼:“呀,小周?这么早,我昨晚回来还听你爸说刚把你送走呢,最近这两天来找老周找的很勤啊。”
池川看着他,这人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皮肤不白,个子也不高,是那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好描述的长相,不过昨天开会的时候和之前他报警时都没有见到这人,是生面孔。
周闻宇朝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候叔。”
男人把视线再度放到站在周闻宇身后的池川身上,开口道:“这位就是池川吧?我也听老周说过你。”
按理来说池川不应该对他跟自己打招呼做出什么反应,但他就是平白无故地觉得有点不舒服,特别是男人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下,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成莫名的形状,语气也有些志得意满的,像他们很熟稔似的。
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池川刚想在脑海里搜索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人,里面那扇办公室的门开了。
周成巡走出来,隔着一整个房间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举起手朝他们挥了挥:“周闻宇,小池?来了啊。我就说刚刚好像听到你俩的动静了。”
男人率先回过头去,跟周成巡交谈道:“老周啊,你今天又醒的这么早?一共睡了有没有五个小时啊。”
“还行,”周成巡朝他笑笑,“这一会儿就够了,有案子在这里追着,我也睡不踏实啊。”
“唉,也是,”男人低下头去拿了个面包出来,抬起手作势要递给周成巡的样子,“你们那个案子查的怎么样了?看样子你又没吃饭?先吃点面包垫吧一下吗?”
“可别。”周父摆摆手,又朝着周闻宇他们挥挥手,示意二人过去找他,“你这个面包吃着噎死人,我可无福消受,还是你自己吃吧。我一会儿让周闻宇给我打点饭就得了,食堂就在楼下,你说说你还天天啃这干巴面包。”
池川把视线投到男人身上,奇怪的是,跟周父沟通时,男人身上刚刚他觉得别扭的违和感就这么消失了;那袋被拒绝的面包在男人手中晃了晃,包装袋发出刺耳的哗啦声。池川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动作,复又把视线放到那袋面包上,还是没忍住蹙了下眉。
总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
不过周成巡已经在叫他俩了,周闻宇率先迈起步子走了过去,于是他也没再纠结,而是也抬脚跟了上去。
走到男人身边时,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池川看到他又朝着自己笑了一下。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池川盯着那人平常的眉眼,明明没什么怪异之处,可他心里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两人视线短暂的交汇,又各自错开,池川收回视线,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周闻宇。
对方看上去认识这人的样子,或许今天结束之后他也可以问问他。
直到走进周父的办公室,看着对方关上门,池川还沉浸在刚刚那份莫名的不对劲里。
成巡的办公室比想象中更加整洁。
一进门的右手边就是一张大办公桌,深褐色的实木办公桌上,文件按颜色分类摆放得一丝不苟;
办公桌旁边有一张可以拖动的写字用的白板,白板后是一个很大的书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文件夹和档案袋。
墙上挂了个黑板,写满了案件线索,照片与便签之间用红线相连,构成一张复杂的网络,还真跟电视剧上的差不多啊,看着看着,池川忍不住冒出了这个感想。
随即,他的目光被放在办公室角落里的一个相框吸引,照片里的周闻宇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穿着初中校服,笑容明亮得刺眼。
比起现在看上去有些阴郁默不作声的他来说,这样的他显得甚至让池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周闻宇也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想到这里,池川原本因为这个笑容而提起的情绪再次沉了下来,他终于反应过来,让周闻宇不再露出这种笑容的人是他自己。
“来,小池,你坐。”周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拉了张椅子拖到池川面前,这声音勉强让池川回过神来,赶忙接过:“谢谢叔叔。”
靠,刚刚想事情想的太投入了,连基本礼仪都忘了,他怎么能让长辈给自己拉椅子呢?
还好周父不是什么有架子的人,看着池川坐下之后,他又看了眼周闻宇:“周闻宇,你俩都没吃饭对吧?正好我也没吃,你拿着我的卡去买三份早饭吧,我先和小池聊着。”
听他叫周闻宇的名字,池川还在想要不要配合他一下一起糊弄周闻宇,没想到对方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打发了对方出门,更神奇的是,周闻宇就这么点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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