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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日(近代现代)——月牙冻干

时间:2026-01-22 10:35:39  作者:月牙冻干
  没有什么值得悲伤
  忘我便是无我
  没有什么值得哀叹
  无常便是如常
  ……”
  林泉啸的演绎无可挑剔,转音圆融,每一个气口都处理得很好,这些词被他倾注了生命,仿佛天生就属于他。
  奇怪的是,顾西靡偶尔会觉得,站在舞台上的自己并不是写歌的自己,这些文字和旋律离他很遥远,每当这种时刻来临,不管台下乐迷的感受如何,在他看来,这场演出已经失败。
  演奏很简单,但只有技术没有情感的乐手,就跟只会飙高音的歌手一样,徒有其表。
  一场糟糕的演出,顾西靡只希望能尽快结束,整个演出过程,他都没怎么说话,好在他平时演出话也不多,表面上应该没有什么异样。
  可之后还有专辑签售,太多的声音,比在舞台上嘈杂很多,他听不清面前晃过的一张张嘴在说什么,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他只能尽力保持微笑,再适当点头,重复地写上自己的姓名。
  一个乐迷举着手机,或许是在问能不能合影,顾西靡点了点头,肩膀上多出了一条手臂,坚实的手臂,只是很轻地搭着他。
  乐迷捂嘴笑了起来,顾西靡看向旁边近在咫尺的脸,也配合地摆出笑脸,耳边传来这个世界上唯一清晰的声音:“累了就提前结束吧。”
  顾西靡摇头,后面还有很长的队。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完全静止,他能感受队伍的变化,却感受不到签名时手腕的活动,在流动的世界里,他是一个木偶。
  有人试图牵扯他的提线,呼唤他的名字:“顾西靡,顾西靡,你还好吗?”
  还能听到林泉啸的声音,当然很好,顾西靡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认真地看过林泉啸,捧着他的脸,触感还是和过去一样,微微发烫的,年轻蓬勃的,他听见那颗木头心脏在咯吱作响。
  自己写出的词也不一定诚实,当世界在他眼中沉没,他的瞳孔里依然能映出唯一的倒影。
  哪怕闭上眼睛,堵住耳朵,完全丧失五感,也无法将这个人从他的世界中抹去,一切声光色相都比不上心脏最轻微的震颤。
  他意识到他最恐惧的,也是他最渴望的,渴望略大于恐惧,所以一直放不开。
  “顾西靡,顾西靡……”林泉啸覆盖住他的手,还在呼唤他。
  快门,脚步,呼喊,顾西靡周身那一层毛玻璃碎裂,他抽回自己的手,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紧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签售。
  他们彼此都说过很多“对不起”,多到林泉啸分不出谁对谁错。
  他原先以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顾西靡不爱他,现在才明白,哪怕他比任何人都接近顾西靡,也还是不能跟他亲密无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何渺的尸体。
  要怎么做才能越过?
  林泉啸完全束手无策。
  演出行程不紧张也未必是好事,滋生出太多无处安放的空白时刻。
  无论是在飞机,大巴,还是酒店里,每当顾西靡望着窗外变幻的云,他总会忍不住想,顾西靡有没有一瞬间想起过身边不变的他?
  大概率不会吧,顾西靡已经厌倦了他的存在。
  “演出已经过半了,看你的状态,似乎最近有点疲惫?”
  “有吗?”
  林泉啸没有兴致接受采访,他只想尽快回到顾西靡身边,哪怕顾西靡不需要他。
  李由给他倒了杯酒递上,“你或许需要这个。”
  “不用,没心情。”
  “没心情才要喝啊,顾西靡经常会喝上几口。”
  林泉啸这才接过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李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个嘛,你以后会知道的。”
  “以后知道也解决不了我现在的问题。”
  “你现在有什么问题呢?不妨说来听听。”
  “少在哪儿装心理医生。”林泉啸将杯子的酒一口饮尽,“你不就是想挖出什么猛料,好让你的片子精彩点?”
  “是啊,想拍好一部纪录片,当然要挖掘人物身上不为人知的部分。”
  “我没什么好挖的,你看到的就是我的全部。”
  李由给他的杯中添酒,“你现在需要有个人跟你聊聊不是吗?相信我,你的困扰我一直深有体会。”
  可能是喝了酒,林泉啸对着他吐露了许多,话语间虽仍有保留,但大抵上表达出了他这段时间的心境。
  “作为朋友,我比不上楚凌飞,作为家人,我比不上渺姐,作为爱人,我更是不够格的,那我到底是什么啊?”
  李由默默递上了一包抽纸。
  林泉啸立马扫开,抹了把眼睛:“拿走!谁哭了?我才不用。”
  “我不该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不用太担心,对顾西靡来说,你很重要。”
  “废话!这还要你说?重要算什么?我要的是重要的最高级。”
  李由无奈地一笑,“是我在以己度人了,不好意思。”
  “你能把那段掐了吗?”林泉啸搓着自己的脸,转念又说:“算了,看到就看到吧,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你为什么觉得他不在乎?”
  林泉啸站起身,“跟你说不明白,你不会懂的,素材够了吧,我走了。”
  离开李由的房间,头脑开始昏沉,回到顾西靡身边,已经不再是一种期待,而是本能。
  似乎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让顾西靡幸福,那只能保证顾西靡能安然无恙地在他眼前。
  床上没有人,阳台上也没有,那只会在一个地方。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待在水里,在泳池和海边,他还能放心不少,毕竟还有救生员,每次顾西靡泡在浴缸里,他都会提心吊胆。
  门虚掩着,光从缝里钻出,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顾西靡光洁的背部,可一细看,白皙的皮肤上沾着黑色的发茬,再往下,地板上一片狼藉,铺满凌乱的断发。
  顾西靡在镜中看见呆滞的林泉啸,举起剪刀示意,“你不是说我的头发该剪了吗?”
  只是剪了头发而已,林泉啸回过神,看着顾西靡的新发型,长度到肩膀,显然还没有完成,顾西靡提起一撮头发,继续修剪,他下手并不谨慎,随着心意,在剪刀的咔嚓声中,黑发不断飘落。
  只是在剪头发,林泉啸却觉得胸腔一阵闷痛,他看着顾西靡的头发一点点变长,每一根发丝都滑入过他的指缝,他喜欢它们贴在顾西靡颊边与脊背的模样,也记得它们覆在自己颈间的热度和凉意,现在它们一点点坠落,就像黑色的纸钱。
  “想换发型了?”
  “嗯,腻了。”
  林泉啸强撑着扯开嘴角,“挺好,你留什么发型都好看。”
  顾西靡掸了掸肩膀上的发茬,对着镜子拨弄头发,“好像剪毁了,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做啊。”
  林泉啸看不出哪里剪毁了,当然,也并不觉得哪里剪得好。
  “现在找理发师挽救还来得及。”
  “就这样吧,也能看,不过就是头发,长长了都一样。”顾西靡放下了剪刀,打开吹风机,吹走自己身上的发茬。
  “除了发型,你还有什么想换吗?”
 
 
第87章 
  “什么?”顾西靡关了手中的吹风机。
  林泉啸靠在了门框上,盯着地上那一堆头发,“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不该那么自私,如果跟我在一起真的那么痛苦,你也不用为了顾及我的感受,一直强撑下去。”
  顾西靡放下吹风机,看着镜子里的林泉啸,“想分手吗?”
  “我怎么可能想?”林泉啸抓着自己的头发,沿着门框滑坐在地板上,“我头好痛,不知道该做说什么,该做什么,你来告诉我吧,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顾西靡低下头,指尖抵住水池里的头发,擦过光滑的釉面,一根根拈起那些断发。
  “你还记得你说过活着是为了什么吗?”
  林泉啸趴在自己的膝盖上,侧头看着顾西靡,他只穿着一条内裤,从跟腱往上,延伸出一双笔直的长腿,臀部线条饱满,并没有被完全包裹住,两道对称的弧线露在外面……活着是为了什么,他应该穿上衣服再来问他。
  “你可能已经忘了,你说过活着是为了快乐。”顾西靡将手中的头发甩进垃圾桶,转过身,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我也希望我能让你感受到这一点,但现在我们都做不到。”
  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皮肤泛着油画般的光泽,林泉啸移不开眼,“你能做到啊,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会让我开心,对你来说,明明就很简单。”
  顾西靡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前,身子微微后仰,轻靠在洗手台边,”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
  “重点不在我身上,我不能再只顾着自己开心了。”林泉啸将脸埋进臂弯里蹭了蹭,“如果你想分手,我绝对不会再死缠烂打。”
  顾西靡沉吟片刻,“好。”
  林泉啸腾地抬起头,“好什么好?你真的想分手?”
  “现在提出这个话题的不是你吗?”
  “我是在问你啊。”林泉啸觉得自己快坐不住了,“如果我真的要分手,你也答应得这么干脆,一点都不挽留是吗?”
  顾西靡手指在台边敲了两下,“我说过,这是你的自由。”
  林泉啸从地上爬起,几步走上前,抓住顾西靡的胳膊,“顾西靡,你到底是在装,还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我也不明白你的意思,一会儿让我别丢下你,一会儿说我们可以分手,你期待我能有什么反应?”
  林泉啸死抠着洗手台边,“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想不想跟我继续下去,我实在受够了整天胡思乱想,担心你跟我在一起,是在迁就我可怜我,如果不爱我就直说,我不会再勉强你。”
  顾西靡微仰着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但迟迟不开口。
  林泉啸等得心急,催促道:“说话啊,爱不爱我?”
  一条腿缠上了他的腿,不安分地越缠越紧,他只能顺势屈身,撑在顾西靡身上,两人之间咫尺之隔,顾西靡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他下意识往前凑去,很快又缩回,眼睛,嘴唇他都无法直视,只能看着那只闪着银光的耳圈。
  “……别想糊弄过去,我要你的回答。”
  “好啊。”顾西靡倾身,吻了上去,唇瓣刚黏在一起,林泉啸就别开头,按着他的肩膀,与他拉开距离,“别这样,你说话就行。”
  顾西靡恍了下神,只是短暂的两秒,便笑着将额头抵在林泉啸的肩膀上,“人总要长大的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分开。”
  林泉啸的心随之一沉,“分开多久?”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知道,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这本来就是你说了算,爱不爱不就是你的一句话吗?说出来有什么难的?哪怕骗骗我也不行?”
  顾西靡离开他的肩膀,将头抬起,“我为什么要骗你?”
  林泉啸攥紧了拳头,“也对,你巴不得能解脱,恭喜你,终于自由了。”
  顾西靡扯起嘴角,“同喜。”
  林泉啸不再看他,抓起手旁的剪刀,扔进了垃圾桶。
  “不早了,我睡了。”
  听着背后的呼吸,林泉啸获得了一丝无用的心理安慰,至少睡不着的不止是他。
  以后顾西靡大概又会过上失眠,酗酒,找别人睡觉的生活,这就是顾西靡想要的生活吗?
  算了,他有什么资格操心。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顾西靡的后脑勺,因为头发变短了,他一时还不能习惯,以前只要稍稍伸出手,就能捞起一缕头发,送到自己的鼻前,不动声色地细闻。
  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怎么又要分开了?
  真的要分开吗?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
  林泉啸往前挪动,靠近顾西靡的枕边,但没有贴上去,还留着点空隙。
  “以后我们还能一起睡吗?”
  顾西靡没回答,林泉啸接着补充:“我是说就跟现在一样,什么都不做。”
  “有这个必要吗?我以后会按时吃药,不会再拿刀划自己,也不会撞墙,实在不行,我可以去医院里住着,你不用整天看囚犯一样看着我。”
  囚犯?果然这就是顾西靡最真实的感受。
  从始至终,顾西靡都没有拿起过这份感情,当然也不会放不下。
  林泉啸一直都清楚,只是内心深处总抱着一丝期待,好吧,不止一丝,对顾西靡,他抱着无限的希冀,爱怎么会让人绝望呢?
  可现在,他不知道。
  “你是不是很后悔认识我?”
  “我不后悔认识任何人。”
  “也包括闫肆吗?”
  “嗯。”
  “那我跟他有什么区别?”
  “你是认真的吗?现在还问我这种问题?”
  林泉啸摁着他的肩膀,将他扳正,“因为你从来没说过,我就是想知道。”
  “没说过……”顾西靡面朝天花板,揉了揉眼睛,“好吧,区别在于,他不会跟我睡在一张床上,问我这种问题。”
  林泉啸的声音骤然压低:“你的意思是,我连一个陪睡的都不如,连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有?”
  “随你怎么理解,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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