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眼神。
好像在看猎物一样,根本不是看人类的眼神。
拜托,把寿司和布丁当做猎物就好,人类并不在天使的食谱上。
森鸥外默默地加快了吃面条的速度。
长与涣的嘴角则向下瘪,朝后瘫在沙发上,仿佛失去了梦想。
太宰瞄了一眼长与涣。
两天前,涣君在他面前使用了异能。
也就是森鸥外这两天没怎么在家,所以才没有发现……
涣君使用异能后,虽然没有外伤,却是直接痛到哭了出来。
掉了几滴眼泪后,又有足足大半天的时间,都很没有精神。
这次的愿望,用掉了五百万円,仅仅是五千万円的十分之一。
五百万円就会痛成这样,太宰很不赞同长与涣继续使用异能,更不赞同其实现“一百四十七亿円的愿望”。
然而,长与涣却依然坚持着,要得到一百四十七亿。
甚至在得知可能会有来自神秘政府部门的人回访后,询问他是否能为来访者实现愿望,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获得金钱。
和森先生完成交易,是让长与涣尝到苦头的同时,又尝到了甜头。
太宰阻止了长与涣贸然接触政府部门人员,一个是因为“他人求着长与涣实现愿望”,一定比涣君主动更为安全。
另一个则是因为……他依然不清楚涣君要一百四十七亿,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询问涣君,涣君却少见地没有坦诚,而是用“等攒够了一百四十七亿再告诉太宰”,掩饰了意图。
明明自己连搜查官回访、以及森先生的行为都能预判。
唯独这件事、唯独长与涣想要一百四十七亿的真实目的……
无论如何也没法猜到。
太宰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稻荷寿司中的醋饭,冷静地将寿司咽下。
必须调查长与涣的过去。
而且……要抢在其他人之前完成调查,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涣君的过去。
也许这样就能知道,涣君坚持的那一百四十七亿円……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23章
葬仪社。
四处堆满了花圈和花篮,工作人员将老首领的遗体放入灵柩之中,旋即恭敬地离开。
Mafia的基层成员们守在外面,布置着葬礼会场。
而管理层与一些小头目则按照职位的高低,先后进来,他们双手持握用黑纸包裹住的白菊,站定在森鸥外的身后不远处。
“发讣告吧。”
森鸥外站在灵柩前,眼皮微垂,沉静地说。
他的头发向后梳的一丝不苟,笔挺的黑色西装让他看起来更年轻也更冷峻,其戴着白手套,右手拿着一枝修长的白色山茶。
发讣告,同时也是邀请横滨其他人参加葬礼。
这里的“其他人”,不止指其他犯罪组织的成员,也包含政商各界的一些人士。
正式的告别仪式,他们定在了五天后,既是留出布置会场的时间,也是给参与葬礼的人留出调整行程的时间。
要有一场足够盛大的葬礼,表示沉重的哀悼。
真哀悼还是假哀悼,先别管。
主要是可以借此机会,将周围势力聚集起来,重新划分一些东西。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老首领死了,以前合作的一些事情……
有的可以作数,而有的,自然需要经过新的掌权者的确认。
少不得要和一些人翻脸,但这很有必要……
不是,太宰君在那掰花圈,长与君站在旁边闷声吃樱桃,真当自己没看见呢?
守灵呢,严肃点。
森鸥外眼皮一跳,低声叫人把两位也身穿黑色西装,但没个正形的少年带到餐厅去。
说是守灵,其实和开会没什么两样。
就是换个地方开会,开个范围更大的、氛围更严肃、没法说脏话的会。
处决一批人,拉拢一批人。
五天时间,不说血流成河,至少有血流成溪。
很快,就到了正式进行告别仪式的日子。
……
不管Mafia们平日里是何模样,在这一天到场时,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身穿黑西服。
他们背手站在街道两侧,形成长长的人墙,封锁了通往葬仪社的主干道。
成百上千的花圈,从葬仪社入口一直延续到灵堂。
除了横滨的犯罪组织,还有大阪、福冈等地的犯罪组织,亦是发来贺电……发来慰问,送上花圈献礼。
灵柩和遗像前,是一条宽敞通道,供Mafia成员和宾客过来上香、鞠躬、献花。
通道旁,则是数排座位,森鸥外和两个少年坐在最前方。
太宰很不情愿地扯着身上西装的袖子。
衣服是定制的合适尺码,但他不知道是不喜欢穿正装,还是不喜欢坐在这里,漫不经心地扒拉着袖子以及袖子下的绷带。
长与涣盯着灵堂香炉旁的果盘,他的白发十分醒目,和太宰一样,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好在,即使有记者混进来,也只被允许拍摄献花场景、以及门口的盛大排场。
没有人敢往森这个方向拍照或录像。
“如果鸥外阁下死去,也会这么热闹吗?”
长与涣听太宰的话,没有东张西望。
但看着Mafia们走流程毕竟很无聊,于是他就注视老首领的遗照。
就那样以夜空般的眼眸,凝视着,以平淡又略显好奇的口吻说话。
好多人啊。
听说葬礼之后有宴会。这么多人来这里,应该都是为了吃席吧?
太宰告诉他,那个死掉的人并不是善良的好人。
所以大家聚在这里,肯定是为了吃饭。
上香和鲜花,就是门票之类?
这几天,森先生没空管他和太宰,于是他们饿了就去葬仪社的餐厅觅食。
甜品还算不错,不过米饭面条等就很一般。
最好吃的是水果,正是樱桃的季节,有许多价格不菲的樱桃。
可惜,餐厅将它们做成了樱桃鸡蛋汤。
唉,要是让这些黑西装知道,排队上香这么久,最后只能吃到普普通通的食物,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了吧。
“假如我死掉吗?那要看继位者的想法。”
森鸥外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
怎么回事,危机都还没出现,就挂念着他死后的事了,这孩子……
“也许不会有继位者哦。”
太宰漫不经心地说着,“说不定森先生死掉,就没有Mafia了,也不会有人给森先生办葬礼。唉呀,真可怜。”
“太宰君。”
森鸥外垂眸看着他,“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往好的方面想,森先生也不是会在意葬礼的那种人。”
太宰微微一笑,“所以也没什么所谓啦。”
也许他得着手准备“颠覆森先生首领地位的危机”了。
如果想让他人将涣君当做人类,而不是工具……
涣君的异能造成的“代价”,就必须要实现!
不过……也许不用真的准备什么。
他在和辻村女士沟通过后,敏锐地察觉到了其心中似乎有特别忧虑的事情。
辻村女士是个强大的异能者,这样的异能者都担忧的事,恐怕有极高的危险性。
假如能够将那件危险的事,引到Mafia……
森先生要应对,可能会再次许愿……
想到这里,太宰微微偏过头,看向长与涣。
越是接触得久,越是能够发现……“心想事成”,是多么恐怖的异能力。
它会不动声色地摧毁一个人自行解决事情的念头,转而对愿望异能产生依赖性。
像森先生这样,精密计算得失的人,还能够克制自身,拒绝频繁许愿。
而那些被贪婪蒙蔽双眼的人……恐怕就未必了。
绝对不能让涣君落入他人手中。
因此,带给森先生的“危机”,既要能够对其产生极大的威胁,又要避免森先生以及Mafia无法真正解决。
真是麻烦呢……
就在太宰思索之时,也有别的人在注视着他们。
森和两个少年坐在最前排,而记者以及一些工作人员,坐在靠后的位置。
除去坐在最后一排的记者,参加葬礼的还有市警。
准确地说……他们并没有进行祭奠,只是藏在葬仪社附近和道路周围,或者乔装混入工作人员中,监控整场告别仪式。
不同于迅速得知消息的异能特务科,许多组织、甚至包括市警,都不了解森鸥外的具体上位过程。
他们既不清楚首领书写银之神谕的诡异,也不清楚首领是离奇死亡、而非所谓的“叛徒谋逆”。
但从Mafia中传出的许多离奇猜测,无不表明了一件事——
森鸥外的手中,有着一种极其神秘、极其强大的力量!
当所有人吊唁完毕,在司仪的手势下,森鸥外缓缓起身。
他一身黑西装,西装外披着及膝的深黑大衣外套。
森鸥外拢了拢衣领,拿起象征不祥的白色山茶花,缓步走到灵柩之前。
他朝遗像微微欠身,而后,直接将山茶花横放着,压在了此前所有人献上的白菊之上。
威慑吗……
Mafia下一任首领,不是个甘于现状的家伙啊……
……哪里来的底气,他手中的力量就那样强大?
也许有些计划,需要变更了……
忌惮的眼神与各式各样的念头之中,会场一片寂静。
森鸥外转过身,扫视着座席上的所有宾客。
也就是这时,他倏地发现……
座席最后面,坐着两个熟人。
虽然,他们换上了工作人员的服装……
但还是很难不认出——
是武装侦探社的福泽阁下,以及那个少年名侦探……!
等一下……他没邀请这两人吧。
Mafia没有邀请侦探的义务!
所以说,谁把这两个灾星放进来了??
第24章
虽然,很不理解为什么那两个人会过来……
好吧,森其实能理解,侦探社的两位肯定不是为了葬礼而来——
不提Mafia根本没有邀请他们参加葬礼,即使邀请了,福泽和江户川也不可能参加啊。
更不会一副扮作工作人员潜入进来的模样。
因此,那两个人过来,目的就很明显了。
只有可能是为了……
天使,长与涣。
抢走了一个天使还不够,竟然还要抢第二个天使!
与谢野也好,长与君也好……
明明都是他先来的!
至少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侦探社简直欺人太甚!
不过……侦探社是怎么一下子发现长与君的?
长与涣的照片,从没有流露出去,其在Mafia内的身份,也只是“森医师照顾的孩子”。
总不可能是那个名侦探的异能力,强大到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象……
仅凭一个“他以神秘手段杀死老首领”,就能知晓有一位“天使”在他身边?
不明白,很不明白。
还好,他们似乎并没有在葬礼上闹事的想法……
如果侦探社真的闹事,他也不会怕事的。
这么说来,是想正儿八经地谈一谈咯?就像其他的客人一样?
不论心中有怎样的猜测,森鸥外冷静地发表了悼念的致辞,为整个告别仪式划上句号。
……
长与涣在走神。
葬礼之后,Mafia就在殡仪馆的餐厅举行了宴会。
太宰说,森先生会在这场宴会中,正式宣布成为首领。
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们,也会完成他们想要的利益交换。
然而这些,都不是长与涣关心的事情。
他和太宰窝在角落的沙发里,抱着游戏机打游戏,就像两个寻常的孩子。
太宰低声和他说着话,仿佛在教他如何通关。
实际上并非如此。
“涣君再走神,就没有草莓吃了。”
太宰说着,将手边银盘中的一颗草莓叉起来,故意在长与涣的眼前晃了晃,才塞到自己嘴里。
“可以回家再学习嘛……”
长与涣委委屈屈地说,“现在是宴会时间耶……”
其实,他们并不是在打游戏。
太宰是在借游戏中的剧情,教他认字。
最初发现长与涣竟然不识字,太宰是有点吃惊的。
因为这和他之前推测出的“长与涣接受过一定的教育”,有很大的矛盾。
是头脑的损伤过于严重,还是说……涣君的母语并非日语?
“这种宴会,不是让人吃饭的啦。”
太宰抬眼注视着来往的客人,几乎所有人都穿着黑西服或正装,风度翩翩,一派君子模样。
如果说在这之中,起码半数以上的人手中有人命、或间接有人命……绝不会夸张。
“宴会不是让人吃饭的?”长与涣眨了眨眼睛。
想不通。
但没关系,他吃了很多零食,实际上并不饿。
搬出“宴会时间”当借口,其实是不想学习。
真的很难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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