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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距离,不管是精神还是物理,似乎一下子就隔了十万八千里。
反倒是安吾原本不怎么接触的长与涣……
不仅最近的半年,在Mafia表现得很活跃,而且,动辄就来和他聊天。
难道是因为太宰过于忙碌,所以转移了亲近对象?
从一个情报员的角度,安吾不反对这位少年往自己这边跑。
毕竟,长与涣没有太宰的人间失格。
每次来的时候,还总是先到旗会那里,或者和别的Mafia鬼混一番。
他的堕落论只要接触对方的衣服,就能获得大量Mafia内的情报。
然而,从个人的角度……
长与涣是个很麻烦的家伙。
“我要吃安吾买的鲷鱼烧。”
长与涣牵住安吾的手,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请不要打扰我了,我现在有正经的事情要做。”
安吾眼疾手快地将电脑上的软件关闭。
又来到了春天,樱花盛开的季节。
半年前,擂钵街的战斗发生前,他就将关于魏尔伦和兰波的事情报告了上去。
最后还是没能抓住魏尔伦,但安吾的报告让特务科有了准备。
在擂钵街附近,特务科其实暗中布下了防线,没有让战斗余波扩散。
不过……常有欢的信息,被安吾隐瞒了下来。
至今安吾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但他觉得……自己不会后悔。
“你去Mafia,去找森首领,他会很乐意给你买食物。或者,去找旗会任何一个人也行。”
安吾无可奈何,尝试将手抽出去。
他发现这孩子特别喜欢牵手。
“他们害怕我。”长与涣抿着嘴唇。
新年已经过去。即使长与涣在过年时,许下了和太宰一起过新年的愿望,也没能找到太宰。
他找一次,太宰躲一次,于是,最终只好与安吾度过。
也就是那段时间,他和安吾逐渐熟悉起来。
如今,距离他与太宰在河边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整年。
可是太宰整日不知所踪,长与涣反而有些怀念一年前,太宰带着他,一起穿上雨衣,上街买鲷鱼烧的日子。
安吾盯着长与涣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说出“我也很敬畏你”。
正如谁也不知道太宰是怎么想的一样,谁也不知道长与涣会做什么。
这个白发的少年,在太宰成为准干部后,便加入了Mafia,成为了森首领的直属部下。
和太宰不同。
太宰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走在一线,为Mafia开辟前方的血路。
而长与涣,基本不做什么工作,更不做危险工作,也很少离开事务所。
充其量是跟着秘书,在事务所内跑跑腿,给各科室送送文件,传达首领的新命令。
最危险的活,是跟着红叶待在审讯室,当然,并不是去讯问,而是像看电影似的旁观审讯。
就这,还总是露出“真是辛苦我了”的样子,不情不愿地,随时可能在任何办公室的椅子上瘫成一团。
离奇的是,森首领对此,不仅毫无责罚,反而天天真棒真棒地夸奖着他……
不管怎么看,这少年都很无害。
其看上去根本不像Mafia。
干着相对安全的工作,总是挂着温柔的笑容,还喜欢吃一些甜食。
然而,Mafia里,没有人会小觑少年。
因为长与涣的温柔笑容,偶尔会变得很恐怖……
他能若无其事地说出“开三枪”之类的话。
也能好奇地在审讯室戳着死不瞑目的尸体,然后戴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天使光环,让尸体直直地坐起来,并露出一副“我厉害吧”,或者“求表扬”的表情……
完全猜不透,他的诡异行为背后的思维,究竟是如何运作。
旗会的杰出英才们,恐怕也是因为这个,才与他客客气气,而不是像对待中原中也时那般亲昵吧。
安吾叹了口气。
“给你钱,你自己去买,可以吗?”
“不行,要安吾陪我一起。”
长与涣睁着澄澈的大眼睛,“小孩子一个人出门,会有危险,很容易被拐走的。”
你是普通孩子吗,谁敢拐你啊。
安吾心中刚闪过这样的念头,神情便一滞。
常有欢的那些记忆,即使过去了这么久,还是会袭击他。
“……那好吧。”
觉得自己会有刚才的念头真该死的安吾,默默地披上了棕色大衣。
这季节还是有点冷的,不穿厚点,容易感冒。
他看向长与涣。
这么久过去,少年还是穿着那身黑色防水外套。
太宰的个子长得很快,连安吾都长高了一点,而长与涣的身形却没有丝毫改变。
听到安吾同意,长与涣欢呼了一声,牵着安吾的手,走出门去。
按理来说,鲷鱼烧这样的小吃,随处都能买到。
安吾暂住的地方,附近就有卖鲷鱼烧的小吃摊,出门不会花多少时间,这也是安吾答应出门的原因之一。
然而,长与涣拉着他,却没有驻足在小吃摊前,而是径直走向了另外的地方。
“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
安吾发现,少年竟然把他往电车车站的方向带去。
“更远的地方有更好吃的鲷鱼烧。”长与涣说。
“喂,不至于吧……”
安吾的眼皮跳了跳,不太相信长与涣的话。
不过,他也没有强行制止少年的行为——他也想看看,少年会把他带到什么地方。
他们走上电车,穿过人群,再走过繁华的街道。
“鲷鱼烧,鲷鱼烧。”
长与涣拉着安吾,站定在小摊前。
不会吧,绕这么远,真的是买鲷鱼烧?
安吾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一二三四……”
长与涣掰着手指数了数,“来四个!”
“吃得完吗……”安吾在他身后付钱。
“安吾一个我一个~”
长与涣眯眼笑着,递了一个鲷鱼烧过去。
“数学堪忧啊……”
安吾接过鲷鱼烧,“现在可以回去了?”
“我数学可好了。”
长与涣摇了摇头,牵着他,却没有往回走。
而是绕进旁边的小路,走到了一片居民区。
整体来说,是很寻常的街区。
安吾拎着装鲷鱼烧的小袋子,观察着周遭的一切,有些困惑。
到底要去哪。
他在常有欢的记忆里,从没见过这片街道。
长与涣没有让他困惑太久,两人很快就在一处房屋的阶梯前停了下来。
白发少年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不要擅自打扰别人吧?”
安吾连忙跟上去,虽然这样说,手指却是轻轻地按在了门上。
堕落论,启动!
读取信息什么的,顺手的事。
很快,安吾便明白了长与涣为什么会来这里。
门内没有人应答,也无人开门,于是长与涣又敲了敲。
“只敲门会很可疑,这种时候,要道明来意啊……”
安吾轻轻拍了拍长与涣的肩膀,示意他后退一点。
而后,自己敲了敲门,稍微提高了音量:
“您好,打扰了,我们是太宰的……朋友。请问有人在家吗?”
他知道房主在家——
堕落论是这样告诉他的。
安吾面色沉静地眯了眯眼睛。
如果不开门,就得考虑别的办法,比如,找个搜查官的证件,然后闯进去……
这对安吾而言并不难。
不过,非常规的办法并没有用到,因为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打开了门。
一个红发的青年站在玄关处,注视着他们。
青年身穿黑色的条纹衬衫,很家居、很休闲的风格。脸上没什么表情,态度平和而放松。
看上去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横滨市民,让安吾想到前两年跟着长官,为熟悉横滨地形、外加搜集情报,在街头巷尾四处走访的日子。
不过,安吾知道,能面不改色地把“那个人”带回家,这家伙就不可能只是普通人。
“你们是来找那孩子的?”红发青年盯着他们看了两秒,开口问道。
“没错……听说是在您这边?这两天实在是麻烦您照顾。”安吾说。
“他叫太宰?”红发青年问。
……嗯?
安吾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从堕落论看到的信息,是太宰身受重伤,倒在了这里,然后被青年救下。
然而,太宰竟然连名字都没有告诉对方?
不合常理。
太宰……可能是故意倒在这里的。
为什么。
Mafia有什么计划吗?
还是说,是太宰的个人行为?
“嗯……虽然他年龄不大,但他其实是我们的同事。我们是犯罪对策课的,在执行任务期间,有信息保密要求,给出不同的名字很正常。”
安吾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地撒谎。
“如果他不说名字,或者告诉了您别的名字,还请不要介意。”
第56章
“我是坂口安吾,这位是长与涣——”
话还没说完,长与涣已经探头探脑地想往屋子里跑,“太宰,太宰?”
织田稳稳地双手按住少年的肩膀,阻止他闯进去。
而后,平淡地点了点头:“织田作之助。”
“那个,这是证件……”
安吾掏了掏口袋,虽然是临时出门,但搜查官证他还是有带的。
假的证件和真的证件,他都有,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携带假/证。
否则,被太宰或者Mafia发现他有真的搜查官证,那就不好解释了。
织田接过证件看了看。
身为一名前杀手,他能轻松辨别出虚假的证件。
然而,奈何这证件来自正儿八经的官方部门,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没看出异样,织田将证件还给安吾。
然后从长与涣手中接过了一份鲷鱼烧。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鲷鱼烧……?
织田有点费解,不过,也没有再阻拦,放任那白发少年走进了屋中。
他对孩子一向更为宽容。
更何况,少年都给他鲷鱼烧了……
爱吃点心的能是什么坏孩子。
织田看着长与涣到处找太宰。
窗帘后看一看,桌子下看一看,花盆后面看一看。
安吾进门,看着那连小猫都藏不了的花盆,眼皮跳了跳。
织田觉得少年应该是太着急才会这样,心软地制止了他的动作:
“那孩子——太宰,从窗户看见你们,就跑卧室里去了。”
“原来是这样,谢谢!”
长与涣高兴地道了声谢,找了一下房间门的方向,就像一阵风般跑了过去。
门嘎吱一声打开,一只缠着绷带的手,迅速地、如同猎捕一般,将长与涣拉进了房间里。
而后,门又快速地关上。
“涣君是太担心了……他们关系很好的,让他们单独谈一谈吧。”
安吾一边解释,一边探究地观察着屋中的布置。
一般来说,从一个人住所的装修与布置,可以大致判断屋主的个性。
织田的家就是相对寻常的装潢,很有生活气息。
有些难判断,其是否隐藏着秘密。
果然还是得用堕落论?
“我能理解。”
织田点了点头,“的确该担心。他身上的伤很严重,而且戒心也很重,既不说话,也不让我更换脸上的绷带。”
“这两天多谢你照顾。”安吾说。
“你们做得很不妥当。”织田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什么?”安吾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么小的孩子,让他受那么重的伤。”
织田说,“都过去快一天,才来找他。”
“这个……”安吾张了张嘴。
他也想在太宰刚倒下的时候,就把其拽起来。
然而太宰和他,并不是真的同事。
那少年整天神出鬼没的,估计没两天就要成为干部了,安吾哪里会知道太宰的动向。
现在想想,那个曾经在草坪上滚来滚去的少年,竟然真的可能成为干部,安吾心中还觉得恍惚呢。
“先坐吧。”
织田没有细究,倒了一杯咖啡,“你们的任务有保密要求,但接下来会不会有危险,这个总可以说。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多谢,但不必了,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市民,怎么能将你牵扯进来?”
安吾接过咖啡杯,飞快地发动堕落论。
一边吸取信息,一边绞尽脑汁,接下来该编些什么好……
……
太宰将少年拽进了房间。
门砰地一下关上,而他的手,也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少年纤细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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