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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些在高楼上层的‘精英人士’,一年的薪酬也就大约四百万(日元)吗?”
太宰的脸上挂着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于是不得不微笑的微笑。
“那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薪酬呢。往好的方面想,假如你每年的收入有那么多,你只要不吃不喝地工作3675年,就可以攒到你想要的147亿円了。”
“不对哦。”
长与涣在心中计算着,“是一千八百三十……总之要除以二。”
“?”
当太宰冒出问号的时候,不是自己心中有疑惑,而是觉得对方有问题。
好吧,长与涣的脑袋真的有问题……
“因为现在有两个人。”
长与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太宰,语调和买到鲷鱼烧一样轻快。
“所以只要再打工一千多年就好了!”
在算数方面,他现在计算得没有以前那么快而精准。
但人多力量大,两个人一起努力的话,只需要花费更少的时间,这种事情他还是明白的。
谁说他笨了,太宰都夸他是天才来着。
“……什么啊,我根本没有说过要和你一起吧?”太宰叫道。
打工一千多年,已经不是打工皇帝的级别了,简直是打工黑洞啊!
“没有吗?”
长与涣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小眼神太好懂了,“太宰不是我的宝藏吗”、“河神殿下都带我买鲷鱼烧了结果要弃我而去吗”……总之就是这样的意思。
“……”
太宰根本不想读懂。
他三分钟内不想和长与涣说任何话。
说不定智商会从高浓度区域转移向低浓度区域是真的,总觉得再和长与涣多说几句,自己也要变成笨蛋了。
所以说,是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愿望啊?
按照长与涣的“按照藏宝图找宝藏”、“河里捞出来的是河神”的脑回路,应该是有“想要天下第一的甜品工厂”、“想要由糖果和蛋糕做成的宫殿”或者类似的想法,然后需要一百四十七亿实现吧……
太愚蠢了,他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帮助长与涣的……他又不是真的河神!
第11章
虽然猜测长与涣的愿望原因会很幼稚,但太宰还是想探究一下。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将话语问出来,就看见了匆匆关闭诊所门的森鸥外。
“唉呀,森先生是终于被警察抓住了犯罪的证据,忙着逃跑了吗?”太宰愉快地说。
长与涣没说话,抓着装鲷鱼烧的袋子,跟着太宰一起走到屋檐下。
他本来想等回到诊所就享用食物的。
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办法了。
“不要总说风凉话。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叫你们回来呢。”
出门前,森鸥外给了太宰一部旧的翻盖手机,就是为了紧急联络。
森一点儿也没被太宰的话激怒,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好像无可奈何的微笑。
“我要忙起来了,没有时间照顾你,所以,太宰君,你得跟在我的身边,不能跑到别的地方去——至少,再跑到河边自杀,然后被警察发现什么的,绝对不行。”
自杀?
太宰待在河里,竟然不是因为他是河神。
对哦,好像出发前,太宰的确有说“自杀计划”什么的。
还以为是听错了,结果不是。
长与涣的视线在太宰的后背和后脑勺上游移着。
雨衣笼罩得很严实,从他这个角度,无法看清太宰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的绷带。
“究竟是‘照顾’,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太宰摘下了雨衣的帽子,甩了甩头发。
虽然只是小雨,雨水没怎么飘进帽子和领口,但太宰总有种被什么淋透、或者被什么包裹得密不透风的难受感觉。
实际上无论是不是雨天,这种感觉都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
也许是来自于绷带吧。用绷带将自己勒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照顾就是照顾,要说别的,就是担心你再惹来市警啊。我可受不了再被他们教育一通了。”
森鸥外偏了偏身体,看向太宰身后的长与涣,“涣君呢?涣君怎么想,和我们一起吗?”
长与涣一直给他一种古怪的非人感觉。
再加上早晨时,其无法理解的诡异行为……比起“涣君”,森鸥外更愿意称呼其为“天使阁下”,或者更疏离的昵称。
不过,摘下天使光环的长与涣,小小的一只,连纤瘦的太宰都能遮住他的身形。
森鸥外又由此认为,既然是少年,用相对亲近的话语拉近距离或许会是更好的选择。
他还是想了解长与涣的能力以及具体的心性。
为了他的计划,他需要助力,很多很多的助力。
任何给他带来危险观感、又立场不明的存在……如果不能成为助力,就一定得消除其的危险性,或者在其发挥完合适的作用后、适时地归到合适的地方。
不仅是长与涣,任何其他人亦是如此。
太宰轻易地看穿了森鸥外的想法,他没有感情地看了一眼森,又转头看向长与涣。
涣君本身的异能,加上其不聪明的脑袋,实在是太容易被人当做工具了。
长与涣花钱就会带来痛苦,耗费越多的金钱就会有越多的痛苦……这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说白了,就是把长与涣当做一个工具,而不是一个会痛会哭的人类。
更残忍地说,长与涣极有可能是从人类,被特意“打造”成工具的。
所以,当长与涣遇到森这样的、极其“擅长使用工具”的人类……
就像干燥的纸张遇到火,纸张的易燃特性一下子被激发,长与涣的“工具”特性极其容易替代其身为人类的属性。
这并不是太宰希望看见的。
不管怎么想……身为人类的涣君,一定比工具更为顺眼。
“鸥外阁下和太宰都离开的话,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很没有意思。”
长与涣朝着森鸥外露出了一个笑容。
——如果不想做什么,不要详细地说不想的原因,只需要说那“没有意思”,或者表现出无聊的态度。
森鸥外看着他的笑脸。
无论是怎样陌生的环境,都没有任何的不安与恐惧。
少年的脸上是对自身能力极其自信,毫不担心落入险境的笑容。
完全捉摸不透……果然还是需要更多的观察。
“所以是怎样的事情,森先生着急成这样?”
太宰拉开车门,让长与涣先坐进去,再取下身上的雨衣,坐到其身边。
长与涣也跟着解下雨衣,坐到靠窗的位置,拿出了纸袋包装的鲷鱼烧。
再不吃,等凉了就不那么好吃了。
一口咬下去,顿时能够感觉到绵绵的、热乎乎的红豆沙在口中化开。
坐在风雨都打不到的地方,吃着香甜可口的食物,不用管车外的雨打风吹。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呢?长与涣弯着嘴角,微微眯起了眼睛。
“接到了电话,说是首领病重。”森鸥外回道。
“首领……那个长得很丑的暴君?病得再重,也不用着急嘛。”
太宰漫不经心地说,“假如他真的病死了,横滨几乎所有人都会拍手称快吧?”
“唉呀,话不能这么说……”
森鸥外似是有些无奈,“我毕竟是首领的私人医生,他的死活,我还是要多加重视的。”
“哼哼……骗人。我是知道的,森先生的心里,其实巴不得他死哦。”
太宰轻佻地说着。
他瞥了一眼身边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埋头苦吃的长与涣,将手中的热狗卷也塞给了他。
谈及那个见过一面的Mafia首领,太宰一下子失去了胃口,而长与涣吃得有点太香了。
突然掉进粮仓的老鼠也不会吃得这么高兴吧?
而且,分明刚刚才吃过一碗乌冬面……
关于长与涣对食物的兴致,太宰有些难以理解。
因为他自己并不算特别在意吃什么。有的时候,要等到胃痛才能想起来很久没有吃饭,然后就开一个罐头随便对付一下。
必须进食才能维持生命的人类……
太宰想着想着,开始思考饿死和撑死哪个会相对舒服一点。
用药物撑死会不会更快一点呢?
“太宰君——”
森鸥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呀?巴不得谁死掉?那是不可能的,我是救人的医生啊。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森先生是个很有野心的……”
太宰话说一半,长与涣忽然把热狗卷送到了他的嘴边,堵住了他的话。
“?”这家伙又在想什么。
“?”长与涣也很困惑。
热狗卷是太宰的食物,太宰把热狗卷塞给他,莫非不是希望他进行投喂?
人类总想着死亡,一定是因为对生存这件事过分认真,假如有他人投喂美味的食物,好好地应对了生命,就不会再轻易地去想自杀的事了吧?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会儿。
太宰原本以为,以自己的头脑,这世上的人类就没有他无法理解的。
即使是那种逻辑自成一套体系、但有异于世人的人,他也能轻松看穿。
现在他懂得了,前提得是大脑相对正常的人类。
……长与涣的思维真的是人类吗?
太宰陷入了缄默。
他不明白,也很久都没有这种不明白的感觉,不过,他还是重新拿回了热狗卷,面无表情地咀嚼起来。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港口Mafia事务所。
Mafia拥有五栋高耸入云的大楼作为大本营。在战争前,这五栋大楼并不归Mafia所有。
但在战争期间以及战争后,横滨的犯罪势力急速扩张。港口Mafia作为横滨港口这一带最知名的暴力团,迅速掌控了码头的相关犯罪业务以及最关键的走私渠道,借此发家,并将靠近港口的这五栋堪称地标的建筑购置了下来。
实际上,Mafia入驻后,很多楼层都处于空置状态。
当下的Mafia,解决问题几乎完全是依靠暴力,购置大楼只是出于首领的某种暴发户心理,并没有想好好地在部分业务上成立公司,借此伪装组织,或者漂白自身。
自然也就只需要在业务上大致地分工,再大肆养打手就好了,并不用雇佣特别多的其他人员,或者成立更多部门。
曾经有人提出,“也许可以成立公司”以及类似建议……然后被首领叫人打了个半死不活。
原因很简单——在一些业务设立公司,会让Mafia从一个纯粹的犯罪势力,变成有那么一点合法的组织。
这怎么可以呢?他们Mafia就是靠血腥暴力闻名的,进行的就是纯粹的非法活动。
犯罪分子变成上班族,非法组织成为合法势力……哪里还有威慑力?
一点儿都不符合道上的规矩,要是说出去,绝对会被其他犯罪组织的成员耻笑!
因此,也就没有人敢再说什么“要不成立个公司”之类的话。
大楼之外的围栏上,挂着“港口Mafia事务所”的烫金牌子。
可能会有人好奇,挂这样的牌子,和公开表示自己是“强盗团伙事务所”有什么区别。
答案是几乎没有区别。
最初的一段时间,甚至没有“事务所”那几个字,挂的就是“港口Mafia”的名字,就是嚣张、就是拽,高调地表示“没错,我们就是那个臭名昭著,集杀人越货与非法走私于一体的暴力组织!”
只不过,越是安全和平的土地,越没有黑色势力的生存空间,随着战争逐渐远去,Mafia也逐渐发现,好像、似乎、貌似……的确需要低调那么一点。
低调的具体方式,就是外面的牌子从“港口Mafia”变成“港口Mafia事务所”……
很好,很低调。
总之,当前的Mafia,就是这么个纯粹血腥暴力的组织。
而组织的顶端,那个极有威严的首领……越发年迈了。
无数人盯着那个最高的位置——包括森在内。
第12章
长与涣和太宰站在走廊上。
Mafia们黑压压地伫立在走廊的其他地方,默契地与他们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不时看他们几眼,或者干脆用眼角的余光盯着他们。
谁也没有说话,气势沉凝得可怕。
长与涣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他凑到太宰耳边,“好无聊哦,我们去找些事情做吧?”
他的心里惦记着打工,以及如何拉上太宰去打工。
在横滨,一个小孩想攒一百四十七亿太困难了,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痛苦,痛苦就是愿望,赚钱得从娃娃抓起、得从现在抓起。
没有说如果是一个成年人,想攒那么多钱就不困难的意思。
长与涣以为自己说的悄悄话很小声。
实则不然。
走廊太安静,只要靠得稍近一点,就能听见他说的话。
“那我们先走吧。”太宰说。
他不知道长与涣满脑子的打工,他只是不想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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