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殊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羞恼地别开脸:“你胡说什么?谁看你了!”
顾扬故作怅然地叹气:“原本大清早睡得好好的,不知道是谁用手指戳我的脸,这才被吵醒了。”
谢离殊咬牙:“闭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欲再说点话,目光却落在谢离殊低垂的尾巴和耳朵上,心头微沉。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半个时辰后,顾扬与戴着幕笠的谢离殊并步走到长老殿前。他小心翼翼地敲敲门,发觉无人回应,刚准备带谢离殊蹑手蹑脚地摸进去。
谁知下一秒——
身后就传来苍梧长老的暴喝:“顾扬,怎么又是你!”
顾扬心下发虚,他上次来这摸走迷迷瞪瞪粉的事还没过去,今天又来找苍梧长老,怕是少不了一顿训。
“说,你上次拿迷迷瞪瞪粉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又去干什么坏事了!”
顾扬讨好一笑:“长老说的什么话,弟子在您心里就这般不堪吗?”
苍梧长老冷哼一声,撇着胡子往一边甩:“今日你别想从老夫这骗走任何东西,门都没有!”
顾扬凑近几分:“别这么记仇嘛,我今日不是来要东西的,是来替……一位朋友求医。”
苍梧长老狐疑看向他,又打量谢离殊:“朋友?你整日围着你师兄转,何时多了别的朋友?”
谢离殊掌心一紧,捏得顾扬骨节生疼。
“怎么还遮着面容?”
顾扬“嘶”了一声,倒吸口凉气:“他患病不敢见人,还望长老替他好好诊治。”
“什么病不敢见人?”
顾扬使了个眼色,附在长老耳边轻语:“他……长了尾巴和耳朵,收不回去了。”
“什么?竟然是妖族?”
“这个……也算吧。”
苍梧长老抚了抚胡须,沉吟道:“居然敢私自带妖族入玄云宗,门规都忘在脑后了吗?”
“是是是,弟子知错。”
苍梧长老当然不知道谢离殊不是普通的妖族。
这人身上流淌的可是青丘狐族和青龙一族的古神血脉。
虽说如今长得像妖,但他能在大结局时成为世间唯一的帝尊,全倚靠身上这尊贵的神族血脉。
顾扬想起,《绝世帝尊》原书的结局——
谢离殊漠然回首,登上无人之巅。从此,六界俯首,万法归元,他揽尽世间芳华,再无一人可堪为敌。
九重天外,浮云尽散。谢离殊独立苍穹之极,目光所及之处,万道随之生灭。世间法则,皆由他定!生杀予夺,只在他一念之间!
四海清平,八荒共拜。一个属于绝世帝尊的时代,浩然开启。
而青丘之行的狐族血脉揭露,便是这一切的起点。
彼时谢离殊的血脉将彻底觉醒,慕容嫣儿为化解谢离殊的戾气,以身献祭,赚了一大把读者的眼泪。好在作者还有点良心,留下慕容嫣儿的一缕魂魄将其复生,不似司君元那般魂飞魄散。
“还治不治了?”苍梧长老呵斥一声,才将顾扬唤醒。
“治治治。”
“说起来,这人究竟是谁?”
“长老放心,弟子以性命担保,他不是坏人。”
苍梧长老半信半疑地看着顾扬,终是叹了口气:
“罢了,老夫也不是这点忙都帮不了……就信你一回,将手递过来吧。”
树影斑驳。
白纱蒙面的谢离殊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苍梧长老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紧紧皱眉:
“这脉象,为何如此熟悉?”
“哈哈哈……凑巧吧。”顾扬干笑两声。
片刻后,长老连连叹气了好几声:“脉象虚浮,应该迟早要完。”
“迟早要完?”顾扬吓得瞪大双眼。
“对啊,迟早要完。”
谢离殊眉心微蹙,默然看向顾扬。
顾扬胆战心惊问道:“那这个要完……是多久完?”
“当然是从今晚上就开始,越早越好。”
“今晚上!!!”顾扬失声惊呼:“长老,你真的没看错吗?”
“呵呵……我行医治病数十年,从不会看错。”
“可他只是收不回尾巴和耳朵,何至于此?”
“你懂什么?”苍梧长老再次闭上眼诊脉:
“阴气郁结,元阳亏损,应当少行房事……这是狐妖吗?怎么会这么奇怪?”
“如果是母狐狸的话倒也还好……”
“啪嗒”一声——
石桌表面隐隐现出几道裂纹。
“哎哟你这小妖,可悠着点!这石桌是我才换的。”
顾扬生怕等会事情不受控制,忙打圆场:“长老,正事要紧,无关紧要的不必再说。”
“哼,竟然不相信老夫的医术,那就另寻高明吧。”
顾扬忙找补道:“长老,我们哪敢不信您!只是这迟早要完……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什么没办法了,我是让你们吃枣药丸!”
两人恍然大悟。
“不过——这枣药丸说的也不是普通的枣药丸就行,得去鱼欢宗寻白枣树来入药,方能帮妖族化形。”
“白枣树?”顾扬惊异道。
苍梧长老点点头:“正好长老殿也没有存货了,你们若需要,便去多取些回来,辅以天芝,元菇各二钱,当日就能恢复人形。”
“……非得去鱼欢宗吗?”
“这白枣树娇贵得很,既难栽种又耗费灵力,整个修真界也就只有修灵宠道的鱼欢宗还肯费心栽培,你们就知足吧。”
从长老殿出来后,两人一路无言,各怀心事,直到脚尖差点踩着脚跟,才顿在原地。
顾扬则在想,鱼欢宗除却以驯养灵宠闻名,更让人忌惮的还是……
那里的弟子多修风月道,崇尚双修秘法,若遇上谢离殊这种高危龙傲天,只怕是能被那里如狼似虎的美人给生吞活剥了。
他犹豫半晌,扭扭捏捏:“师兄……不然你就留在宗门内吧,我去替你取枣药丸。”
谢离殊的狐耳倏地警惕立起来,他抿着唇:“为什么?”
他也心事重重,恍然想起问心池里顾扬左拥右抱的画面。
以这人的做派,难道是为了支开他,好去……
“我一个人去……更妥当。”
“好什么好!”谢离殊声色拔高。
顾扬没想到他反应如此激烈,睁大眼眸:
“可师兄如今这副模样,也不方便啊。”
“你一个人去,万一拿错了药,回来毒死我怎么办?”
顾扬摆摆手:“就这么信不过我?”
顾扬这人来者不拒,脾性又温顺,怕是进了鱼欢宗就要拈花惹草,谢离殊一想到那副景象,就没来由地心头生厌。
他拔出剑:“你不许去,我亲自去。”
顾扬登时也急了。
谢离殊还想一个人去,到时候平白多出几个红颜知己,他找谁说理去?
他立即握住谢离殊的手,对方猛地转过身,一掌劈来,顾扬侧身接住这一掌,反手扣住谢离殊的手腕。
拳脚相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空气中像是被点燃了烈火。
谢离殊不可置信地接着招。
这家伙怎么进步如此神速?
他不甘心地再次一拳砸过去,又被顾扬稳稳接住。
那人唇角微扬,狡黠一笑,勾起浅浅酒窝:“师兄的身手也不过如此啊。”
谢离殊盯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蒙受了奇耻大辱,剑眉冷蹙。
这段日子他当真是疏于修炼了,竟然能被顾扬嘲笑。
“狂妄!”
他挽起半边衣袖,这一招起了十足十的力道。
顾扬始终只守不攻,两人几番拳脚激起的掌风拍落满树落花,纷纷扬扬,点缀在二人的衣裳间。
“师兄别打了,再打下去你幕笠该掉了。”
“少废话,看招。”
谢离殊又是一记侧肘袭来,直击他的胸腔,顾扬俯身闪避,趁着谢离殊没注意,拦手抱起谢离殊的腰。
谢离殊措不及防,一时没站稳,被顾扬扛起来。
他猛地锤向那背脊:“放我下来!”
顾扬顺势托住那腿弯,趁机掠过毛绒绒的狐狸尾巴。
“师兄,别打了,如今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不可能,再来!”
谢离殊凌空翻身,顾扬握不住他,重心不稳,往后倾倒。
“等等,别摔着了……”
他等到谢离殊站稳才敢出招,此时却已经晚了,谢离殊已然趁机卡住他脖子。
谢离殊终于打舒畅了,额间湿漉漉的,眼中亮得吓人:“还打不打?”
顾扬从善如流地投降:“好好好,是我输了,师兄手下留情。”
谢离殊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拂去身上的灰,昂起下巴:
“想胜过我,还是再练几年吧。”
顾扬无奈地摇摇头,迎合道:“好吧,是师弟学艺不精了。”
谢离殊“哼”一声,瞥过头。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赢得侥幸,既然是顾扬落败,那便是他技高一筹!
争执半天,最后两人还是结伴同去鱼欢宗。
顾扬美名其曰为“相互照应”。
谢离殊则曰“免得顾扬修为不济,在外吃亏”。
鱼欢宗离玄云宗很近,不过一山之隔,因其不擅武斗,平时遇到什么妖魔鬼怪跑到山上作乱,总要找玄云宗求助,因此两派素来交好,守山门的弟子听闻来意后,当即就放了行,敞开大门。
“哐当”的一声——
朱红大门徐徐开启。
顾扬望着眼前的景象,莫名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万恶的资本家,让我加班,所以今天的小剧场是万恶资本家。
《我和师兄一起加班的那些年》
背景乐~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谢离殊(面无表情递文件):今晚把这个方案做出来。
顾扬:还有十分钟下班!你这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谢离殊:哦,爱干干不干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顾扬:好滴[星星眼]收到,马上干师兄!
第46章 画皮妖
他瞧见满是花花绿绿的草丛间,竟有两把剑扭捏地交叠在一起,连剑穗都缠成了同心结的花样。
神特么的鱼欢宗,怎么连两把剑都在谈恋爱!
虽说鱼欢宗宗如其名,鱼水之欢的风气众多,但顾扬再怎么也没料到,这里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那要是两个剑主是生死宿敌,佩剑却是爱侣怎么办?场面岂不是就变成两把剑相亲相爱,你侬我侬,两个主人赤手空拳互殴?
顾扬想想那画面,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谢离殊手里抱着剑,冷冷瞥他一眼。
“哈哈……我只是在想,这剑都谈情说爱了,主人要是打起来怎么办?”
“凭借灵诀也可斗法。”
见谢离殊一本正经地回答他,顾扬调笑着:“这样说来,我也确实打不过师兄,论灵诀造诣,我与师兄相差甚远。”
“知道就好。”
谢离殊微微扬起下巴,走到他面前,而后将掌心落在顾扬的胸口上。
片刻后,他沉吟道:“快结丹了,回去好生修炼,便能突破。”
顾扬诧异地低下头。
原来他也能结丹么?本以为自己是个实打实的废柴,没想到啊没想到……
“岂不是我要和师兄同一个境界了?”
谢离殊挑挑眉,不屑一顾:“我已经临近突破元婴,要想赶上我,再等个十年。”
顾扬失望地叹气:“哦。”
两人走进山门,除却一大片姹紫嫣红的野花野草以外,还有几只猫猫狗狗在草丛里窜跳打闹。
“这鱼欢宗可真好啊,这么多灵宠。”
顾扬眼前发亮,转而又惋惜:“可惜我的小白不在了,不然它来这里一定很开心。”
谢离殊莫名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顾扬很快调整好心情,伸了个懒腰,双手交叠枕靠在脑后,悠闲地走了两步。
他眯眼正惬意着,恍然看见远方,几个身姿曼妙的女人缓步走来。
顾扬立时警惕起来,一个箭步挡在谢离殊面前,死活不让他看清来人。
“顾扬!你做什么?我看不见路了!”
“师兄你别看。”
谢离殊蹙起眉。
顾扬这是做什么?他方才明明看见有女子要朝这边走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模样,就被顾扬挡得严严实实。
难道这人是想抢在自己前面出风头?
呵,果然心思不纯。
谢离殊钳制住他的肩膀:“让开,看不见路了。”
“不要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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