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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
谢离殊声色骤冷。
画皮妖点点头:“可不是,我刚吃他记忆的时候看见了,这人成天板着脸,长得又凶又冷漠,一点不似我原身柔情似水的模样……真是委屈死我了。”
“整天和别人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一样,我平生最不喜欢这种人……”
顾扬已经默默在心里给画皮妖上了三炷香。他怜惜地看着妖物,脸上却忍不住笑,顺手一牵锁链,害得画皮妖一个踉跄。
谢离殊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画皮妖丝毫没发觉身后凌厉的杀意,还顶着谢离殊的脸大放厥词:“这模样拿去哄小孩睡觉说不定比我们妖怪都管用,好像也不对,这根本就是个妖怪。”
还在那自顾自掰扯,浑然不觉脖颈上的锁链越收越紧。
谢离殊微笑着勒住画皮妖脖子上的锁链。
“你继续说……”
“喂,我说别人你急什么,莫不是你也长得丑戳你心窝子了?实在不行我教你画皮也行啊……等等你来真的啊,别别别!”
很快,画皮妖被勒得面色发紫,青筋暴起,估计再勒下去就真要窒息而亡了,顾扬忙拽住谢离殊:“师兄,别杀他,罪不至死。”
“那又如何?难道让他这副模样出去,以后人人都知道……”
顾扬这才恍然想起,谢离殊的妖身暂时还不能暴露,这画皮妖堂而皇之地以此形态示人,不就直接暴露了谢离殊的身份?
于是他又用力晃了晃那妖怪的脑袋。
“换回你原来的脸,快些,立刻,马上。”
画皮妖不情不愿地变回李照心的脸。
顾扬松了口气,带着他回到小院中。
转过正堂,李照心正在院中比划拳脚。
看来真被伤得不轻。
茯雪还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李照心。
“宗主,你这又是何苦。”
顾扬远远地招手:“雪儿姑娘,我们抓到妖怪了。”
谢离殊眉头一蹙,抿着唇,神色不耐。
李照心和茯雪闻声望过去。
斜阳余晖下,顾扬身后牵着狼狈不堪的画皮妖,身旁是抱着剑,身形挺拔的谢离殊。
茯雪喜出望外:“总算抓到这祸害了。”
李照心却是愁眉苦脸:“可你已经答应要给他们白枣……今年白枣树连果都没结,这该如何是好?”
茯雪却毫不担心:“直说便是,白枣树种还在此处,用灵力温养自能催其结果,若他们有心求取,想来也不会怕麻烦。”
“你说得轻巧,莫不是忘了要……”
眼见顾扬二人已经走到跟前,李照心猛地收了声,将手背到身后,故作深沉。
“二位,我已经将画皮妖擒获,可否按照承诺,将白枣赠予我们呢?”
李照心一使眼色,茯雪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仙君辛苦了,白枣确实可以给你们……只是它出了点小意外。”
顾扬面色一沉:“什么意外?”
“白枣树今年未曾结果。”
“没有结果?!怎么不早说?”
被锁链缚住的画皮妖立刻讨好笑道:“你看看,他们在骗你呢,不如你把我放了……”
茯雪尴尬地侧过头:“我们鱼欢宗的弟子大多根基薄弱,这几年情力不足,才导致白枣树无法结果。”
李照心无奈叹了口气:“唉,要是早些年的时候,本宗主还尚有余力,只是如今年岁大了……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顾扬满脸黑线,他们竟然白忙活了一场?
谢离殊隐忍着怒气:“那你们说,何时能结果?”
“不久不久……十年之内,保准种好!”
“十年?!”
“十年!”
顾扬和谢离殊异口同声,难以置信地望着两人。
谢离殊咬牙切齿,那他岂不是这十年都要顶着这狐狸尾巴狐狸耳朵?
他恼怒不已,上前揪住李照心的衣襟:“你敢戏弄我们?”
“你这小辈懂不懂礼数?竟然敢冒犯本宗主?”
“你们欺骗我们在先,还敢威胁我?”
李照刚想挣脱,却发觉自己堂堂元婴的修为,一时间居然挣脱不开谢离殊的钳制。
茯雪忙上前阻拦:“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其实,也不是全然没办法。”
顾扬道:“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想假如有星座,那顾扬应该是什么星座呢,我感觉师兄有点像处女座哈哈哈哈
第48章 吃醋
“这办法嘛……”
茯雪故意拖长了调子,顾扬不等她说完,已经猜到七八分。按照原书戏路,接下来应该是痴情鱼欢宗仙子为爱献身,龙傲天半推半就吃干抹净的桥段。
果然,茯雪绕过发尾,对着他们抛了个缠绵悱恻的媚眼:“白枣树由至纯情力滋养,寻常法子无用……只要寻一位修为高深的仙君与我双修,便可为其供应情力。”
她尾音娇俏酥麻,其中之意显而易见。
“……那不如再等十年。”
顾扬扯过谢离殊的手腕就要走。
“别急啊,要是仙君实在不喜女色,我宗门内也有清秀懂事的男弟子。”
顾扬脸色更黑。
李照心“唉唉唉”了好几声:“有话好好说。”
谢离殊垂下眼,目光落在顾扬握住他手腕的指节上,指尖轻轻动了动。
“二位别生气,我不过玩笑一番罢了。”
“……”
“鱼欢宗里有灵泉美景,珍馐佳酿,不如宗主做主款待二位以表歉意……至于白枣树一事,过两日再看看也不迟。”
顾扬脚步一顿,反正他和谢离殊回玄云宗也无处可去,还不如亲自去看看白枣树,若有机会,说不定还能找到让谢离殊恢复原样的法子。
于是他收住话头,转身轻咳一声:“既然你们如此有诚意,那我们就先住两天。”
茯雪温婉笑笑:“二位跟我来便是,这画皮妖……”
她瞥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画皮妖:“就由宗主处置吧。”
画皮妖浑身瑟缩,害怕地望着冷笑逼近的李照心。
茯雪一路领着他们,在宗门内七拐八绕,终至一间楼阁前。
“扶华阁。”顾扬凝望着牌匾上的字。
茯雪微微福身:“二位仙君可以先在此处歇息,楼阁外的南边有处灵泉,也可供仙君沐浴。”
“好。”谢离殊应下。
她疑惑地看向白纱遮掩处,终于问出心中积攒已久的问题:“这位仙君为何一直以纱覆面……可是面上有疾?鱼欢宗的玉肌膏也甚是不错,若有需要……”
顾扬摆摆手:“不用不用,他只是不便见人。”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卷过。
“啊秋——”
鱼欢宗地处阴寒,入夜更是凄冷异常,顾扬见谢离殊吹了风:
“师兄,你先进屋吧。”
夜风如此冷,谢离殊今日只穿了一件薄衫,在外久了怕是会染风寒。
谢离殊看着顾扬松开的手,又瞥向茯雪,声音低沉:“我不走。”
顾扬不知他为何如此固执:“你在这也没什么用,早些回去吧。”
谢离殊指尖攥紧:“没用?”
顾扬浑然不觉哪句话戳到他痛处,挠了挠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你不必在这吹冷风……”
“我们单独聊便好。”
“你们,单独聊?”
“是啊,师兄先……”
“哦。”谢离殊转身便走,连顾扬的话都没听全。
顾扬早就习惯谢离殊这副性子,也并未放在心上。
茯雪叹了口气,仍旧贼心不死:“仙君真的不考虑考虑吗?双修之法也并非你想象的那般,不过是个修炼功法……”
顾扬面色一红:“不必了……我无心于此。”
茯雪失望地看他一眼。
“只是我想知道,白枣树除却通过双修之法滋养,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茯雪:“情力自然为最佳,其余法子耗费灵力太多,我们一向不用。”
顾扬愣了愣:“好吧。”
“既然仙君没什么事了,我便先行告退了。”
“等等。”
茯雪被他叫住,顿住脚步。
顾扬琥珀色的眼眸难得闪过几分羞赧,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姑娘,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
月白风清,如此良夜。
谢离殊步入扶华阁,隔着薄薄的窗纱,看见顾扬背对着他与茯雪相谈甚欢。
顾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露出羞赧的红晕。而茯雪面色诧异,很快就回应了他。两人言谈投机,顾扬丝毫没有早些回来的意愿,反而与茯雪越凑越近。
谢离殊僵在原地,看见晓月清风下那对宛如璧人的身影,仿佛他们本该自成一幅画卷,而自己不过是一盏沦落陪衬的灯盏。
指尖攥紧得发白,一贯冷然的心绪掀起轻微的波澜。
顾扬果然是个不着边际的人,就不该放任他留在外面。
俩人还在交谈,足足过了一刻钟也没有结束的意思。
谢离殊也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终于看见到顾扬有了动作。
要回来了吗?
他忙侧过身子躲回窗下,以免顾扬转过身发现他在此处窥探。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熟悉的推门声。
谢离殊蹙起眉,再次透过窗纱往外望去。
月色下,目光所及之处已是空无一人。
他心中微凉,再往远处望去。顾扬和茯雪结伴同行的身影已经化作天边模糊的黑点,即将融入暮色中,消散不见。
“咔嚓”一声。
谢离殊咬着牙,掌心下的窗棂不堪重负,裂开道细纹,险些由着自己纵身追去。
片刻后,他收住脚步,背过身僵硬地转了回来。
顾扬算什么?他凭什么要为这个人动怒?
谢离殊茫然地睁着眼眸,轻轻捂住心口,沉寂地闭上眼。
自从师尊和师姐离开那日起,他便立誓踏上无情道,甚至不惜以琉璃心除情根,只为能登顶巅峰,成为世间的最强者,让曾经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只能仰望他,跪倒在他的脚下。
可是为何会因为这个人,屡屡搅乱了道心。
谢离殊沉寂半瞬,直到感受到那颗琉璃心仍在他心中平稳跳动,才稍稍安下心神,重新坐回床榻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男人稍显杂乱的呼吸声。
谢离殊缓缓睁开眼,水色的眼眸淡然望向门口。
是顾扬。
青年兴冲冲地冲进来合上门。
他指尖轻抬,点了灯火,看见昏黄灯光下,顾扬的额间还沁着细密的汗。
如此寒夜,这人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顾扬嘴里还喘着热气,他看见谢离殊独自一人坐在床沿,只想谢离殊定是饿极了,抱歉道:“师兄久等了。”
谢离殊别过眼:“没事。”
“饿不饿?”
“不饿。”
顾扬手里抱着一个食盒,慢步走近,气息尚未平复:“可是我特意做了一大碗好吃的甜豆花,师兄也不尝尝吗?”
“不吃。”
“除了豆花,还有黑米粥、小笼包、水晶饺,师兄也不吃么?”顾扬一一数来:“连这些师兄也不要?”
谢离殊还闷着气,傲然扬起下巴:“不吃。”
“这个时候你较什么劲,快吃吧,待会就冷了。”
“呵呵。”
顾扬并不在意,拿竹筷夹起一个小笼包送到谢离殊面前。
谢离殊扭过头,见顾扬心意尚诚,终于面色稍霁,垂下眼眸轻轻咬了一口小笼包。
薄皮瞬间被利齿剖开。
小笼包皮薄肉实,这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汤汁顺着落下,鲜香四溢,勾得人饥肠辘辘。
“怎么样?好吃么?”顾扬迫不及待地问。
“尚可。”
顾扬在心里已经自动给谢离殊的“尚可”换作“极好”二字。
好在这一晚的成果没有浪费,他颇有成就感地站起身:“这还是我第一次做包子。”
“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
顾扬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那当然,这可是茯雪教我的。”
“茯雪?”谢离殊动作微顿。
“就是那个雪儿姑娘啊,她教得可仔细了。”
谢离殊眉心蹙得更紧。
他仍在兴头上:“师兄不知,这东西做起来多费工夫,我们在厨房忙活了几个时辰……”
谢离殊莫名觉得心中蒙了层薄薄的雾气,将筷子一撂。
“你说什么?”
“我,我说的……很难理解么?”
谢离殊兴致全无,将食盒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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