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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师兄呢,可突破元婴境了?”
“自然。”谢离殊微微昂起头,狐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顾扬忍俊不禁:“师兄真厉害。”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又狡黠笑道:“那师兄可有想我?”
本还翘着尾巴神气十足的谢离殊顿时耷拉了下去,不自在地别过脸:“问这个干什么?”
顾扬眨眨眼:“因为我想知道啊。”
谢离殊挑挑眉:“你说呢。”
见谢离殊心情不错,顾扬胆子也大了起来:“那定是想的,毕竟没有我陪着师兄,师兄怕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早已思念成疾。”
“这样一算,都过了好多好多秋了。”
“……不要脸。”
顾扬佯装哀叹一声:“唉,这年节里,别派师兄弟见面哪个不是恭祝新年好,怎么师兄一见我就只会说这几个字?”
“那你要如何?”
他逗谢离殊上了瘾,搭上谢离殊的肩,将人往自己身上揽。
“要师兄说想我。”
“……别得寸进尺。”
顾扬垂下嘴角,虽在预料之中,心里还是会有点失落。
只有他一天在犯相思病。
“放开。”谢离殊看着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
“哦。”
谢离殊作势要走:“你继续扫吧,我走了。”
“别走啊师兄,待会午后一起吃饭么?”
“不用。”
“别这么生分嘛,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过……”
谢离殊眉色冷峻:“什么关系上次已与你说得清清楚楚。”
怎么几天不见又变成这模样了。
顾扬委屈道:“可我就是很想师兄啊。”
“……如果你还存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我不介意再说一次。”
“别别别,再来几次谁都受不了。”顾扬摆摆手,泄气地又靠回他的墙边,生无可恋。
他并未察觉谢离殊有何转变,只觉得这人比往日更冷漠了些。
谢离殊僵了半瞬,闷闷转过头,不知为何心里面也莫名有些难受。
他知道顾扬本性不坏,但那些伤人的话还是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可要让他放下身段去哄顾扬,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劝顾扬死心。
于是谢离殊叹息道:“顾扬,你不明白我所求之道,与我并非一条路的人,我也只会耽误你,便是做朋友,也不适合……”
他话音还未落,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了唇。
“别说了。”
谢离殊眼眸微沉,对上顾扬有些黯淡的目光。
“你总这样说,我虽然表面看似不在意,可听多了也会疼的,师兄一次次地推开我,何尝不是往我心口上扎刀子。”
“大过年的,说些好听的可好?”
顾扬难得如此认真,谢离殊愣了片刻,也觉得自己话有些重了,悻悻后退半步。
“嗯,你明白就好。”
顾扬又扯起一抹笑,转移话题:
“师兄,我带了早膳,你饿不饿?”
不等谢离殊回答,他已经拿出食盒,取出里面用荷叶抱着的八角包。
“还热着,师兄这是要去长老殿吧,带上这个路上吃。”
谢离殊接过热乎乎的八角包,指尖因着那热意微微颤动。
他又从下一层食盒里端出一碗豆花:“本来打算扫完雪再去送给师兄的,既然遇到了就先给师兄吧。”
谢离殊神色微动,这人总是把他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时也不知道若有一天顾扬真的放手了……自己真能习惯吗?
“罢了,还有些时辰,就在这吃了吧。”
他撩起衣袍,走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口豆花。
白玉般的豆花在勺中微微颤动,冒着丝丝白烟。
顾扬眼眸又亮起来:“好吃么?师兄。”
谢离殊点点头:“还算不错。”
难得有这样宁静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师兄这几日都在忙什么?”
“去了县北的衙门。”
顾扬摸了摸鼻子:“就是那个冤枉王跛子的衙门?”
“嗯。”
他当时看谢离殊漠不关心,还当他不在乎,想不到这人早已经暗中出手。
“师兄果然有气魄。”他赞叹道。
望着谢离殊恬静的侧颜,又撑着头问道:“待将来天下安定,师兄可想过要过怎样的日子?”
谢离殊思忖片刻,微微别过眸:
“若真有实现未竟之愿的那么一天……我便寻一处清幽之地归隐,独自煮酒烹茶,了却余生。”
“就没想过与人相伴?”
谢离殊沉默些许:“年少时确实想过。”
顾扬挑挑眉:“师兄不是修的无情道吗?”
“修道之前曾想过,等到一切尘埃入定,心中还有放不下的凡尘俗念,便寻一位合适的女子共度余生。”
话音落下,顾扬的手心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都快嵌进血肉里,却还忍着强颜欢笑道:“还真是不错哈哈哈。”
谢离殊竟还想着娶妻生子,还想过他男频龙傲天的人生。
若自己真的放手,这人估计早跑去开后宫了。
明明已经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却还想着另娶他人?
愤怒与焦灼如野火燎原,几乎要彻底吞噬他,将连日藏在心底的污浊尽数翻搅而出,一点点撕扯开那些已经愈合在表层下的溃烂皮肉。
他分不清自己这些无端的情意到底从何而来,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卑微地讨好一个从未将他放在心上的人。
谢离殊预想的未来和他分毫没有关系,这个人是真真切切的,一点都不在乎他。
可是……又能如何呢?
从小到大,他不愿用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自己,一直活得肆意洒脱,可每每面对谢离殊,总是一再去忍耐,去委屈求全。
原本以为自己是贪恋那份肌肤之亲,随时都能抽身离去。可听见谢离殊说这样的话,心还是疼的,酸的。
密密麻麻的,像针扎在上面,一点点地刺着血肉。
从未想过要对一个人好……从未想过要一辈子都和一个人待在一起,从未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就彻夜难眠。
谢离殊是他想握在掌心的珍宝,想揽于怀中珍爱一生的花雨,可任凭他做什么,花雨都不会留恋他,珍宝也不会看他一眼。
他很想告诉自己。
顾扬,要点脸吧,别人只是不喜欢你而已,也没做错什么,你做什么还要厚脸皮地凑上去。
不喜欢一个人,本来也没有错。
可他……
还是忍不住去怨怼,还是忍不住去责怪。
为什么世间就没有,就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喜欢他的呢?
所有人都觉得他性子不好,又流里流气,好像他的身上就只剩下这些缺点,从来不值得被人爱着,不值得被人看得起。
这条路上,他一直懵懂茫然,踽踽独行,不知道怎么去爱人。
明明还是个浑不在乎,总也长不大的少年,如今也变得思虑沉重起来。
可是他真的,真的好舍不得放手。
所以……自己是喜欢上谢离殊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铺垫死遁ing~
心理委员呢心理委员呢,我心里不得劲不得劲,小顾太惨了。
《小剧场》
如果各位去ktv点歌,会点什么呢?
顾扬:“我只是个爱你的笨蛋~”
前期师兄点歌:
“浮生滔滔心念潇潇,江湖奈何不过一指剑鞘。”
后期师兄点歌:
“旧地你未出现过,我也千次万次捉~”
[眼镜]终于有人领悟喜欢了,那另一个人又要多久领悟捏~终于有存稿了,期待有能到四千营养液把我存稿拿出来的一天[坏笑]
第63章 与师兄共度的第一年
年节当日。
小师妹给宗门上下的弟子都送了新年礼物,顾扬还特意去请教了一番。
就连一向抠门的虚炎长老这次也耗费不少修为,在宗门内施了个浴火结界,驱散了些冬日的寒意。
顾扬在玉荼殿外堆了一个雪人和一只小狐狸。
他认真捏好白狐狸的大尾巴,放在小雪狐身后,而后叹息一声道:“小白,你死得好惨啊。”
小雪狐有鼻子有眼,只是模样看起来歪七扭八,拼得十分丑陋。
顾扬蹲在原地,冷得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小白你等等啊,这就给你搓个爹娘。”
他又去捏了捏了自己的雪人,依然是看不出个人样。
过了年关就要走了,好不容易等到今日的雪还没被浴火结界彻底融化,才能来这堆个雪人。
不然从青丘回来都到了春天,这儿早就没雪了。
因此,在这年关上下最热闹的时候,顾扬独自摸到玉荼殿最凄冷的角落,专心捏起雪人。
很快,他自己的雪人成型了。
真是丑得可以。
顾扬简直不想再看,转头又去堆谢离殊,这回有了经验,他仔仔细细捏了许久,却仍旧是个四不像。
回头一看,先捏好的小雪狐和自己那尊雪人已经化得只剩下半截身子,孤零零立在那儿。
只有谢离殊的雪人还完整地站着。
他从兜里取出留影石,放入这一段的光景。
又与谢离殊的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后,没忍住笑出声道:“师兄,你怎么长成这样……哈哈哈哈。”
“不过确实有几分像你,瞧瞧这冷冰冰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摸起来也和你一样冻手得很。”
“过了年关就要一同去青丘了,你说我要是好好表现的话,你会不会有一点……”
他将脸埋在雪里,像是要用这份冰冷让自己清醒。
“喜欢什么劲啊你!先想着怎么变强才是,这样才能好好保护师兄啊。”
“顾扬,你在说什么?”
他心虚地转过头,却发现来人是司君元。谢离殊先前去灶房那了,并不在这儿。
顾扬忙用衣袖擦去脸上的雪水,扯出一抹笑:“师兄怎么来了?”
司君元道:“刚刚碰巧路过,见你在这自言自语,便过来瞧瞧,怎么不去吃饺子?”
“哦,我不爱吃那个,就没去吃。”
“这里面可有新年的好彩头,保佑来年平安的,你不是也要一同去青丘吗?也该去讨个吉利。”
顾扬问道:“你也要去?”
司君元点点头:“名册已经拟定了,小师妹也要去,还有不少长老和弟子,这次宗门里修为尚可的弟子都被叫上了。”
顾扬还不知道此行凶险,疑惑道:“不就是去青丘破个阵吗?至于叫这么多人?”
司君元摇摇头:“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不过听说那阵法很是凶险,所以才叫这么多人去。”
“啊?”顾扬摸摸后脑。
他怎么不记得青丘有什么凶险的阵法?谢离殊也未曾与他细说,但那日反常地拉他修炼确实很蹊跷。
难道这次的阵法会……
司君元温声道:“到时候就知道了,别担心,我和师兄都会护着你的。”
“我倒不是担心,只是在想青丘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司君元还未回答,山门处忽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喧闹声。
顾扬转身望去,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正一股脑地涌上山门。
这些应当就是宗主说的、新年要接济的无家可归之人。
那些百姓虽是挤作一团,却都好奇地张望着玄云宗,不住往里探头探脑。
远处,谢离殊正抱着一大缸刚煮好的饺子往外走,陶缸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遮住了,只看得见一点模糊的身形。
谢离殊将那一大缸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地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请排好队,一个个来,有些饺子里有彩头,吃的时候小心点,别硌着牙。”
百姓连忙作揖道谢:
“多谢仙君老爷,多谢仙君老爷!”
“不必言谢,举手之劳。”
谢离殊舀了一碗满满当当的饺子递给最前头的老妇人。
老妇人佝偻着腰,笑眯眯道:“新年快乐,祝仙君来年吉祥安康。”
“嗯,你也是。”谢离殊淡淡勾起笑意。
这时陶缸落地,顾扬也就看清了谢离殊今日的模样。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隽,满身凌厉风华,确实称得上是举世无双,天下第一。
顾扬原本靠在廊柱前看着,此刻心中发痒,立时转身往山门走去,司君元都没能叫住他。
不多时已来到谢离殊身旁。
“师兄,我来帮你。”
谢离殊微微颔首,给他让出位置,顾扬便站在一旁。
他一向擅长与人打交道,和这些百姓很是合得来,才刚来就混熟了。
一会夸这个姑娘长得如花似玉,一会赞那位妇人容貌年轻,一会又勉励面前的年轻人未来定会前程似锦。
旁人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便一本正经地胡诌:
“咳咳,此为我们玄云宗的独门秘笈,不宜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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