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了怪了,这田螺姑娘是对他有意思么,连早饭都一同备好了。
顾扬将身旁的白狐狸抱在眼前。
“喂,是不是你干的?”
“小狐狸,这么快就能化成人形了?为何不出来让我看看?”
“不过你也别对我抱太大想法,我可不好男色,也不是断袖……”
小白狐呲牙咧嘴,爪子伸出来在虚空中挠了几下。
这人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顾扬倒也没纠结,很快将粥喝了。今日他还打算去趟市集,添置些家用。
家里的粮食快没了,再不出山买点,估计要饿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这山下恰好有个镇子,离他不过几里远,顾扬将谢离殊放入一个小篮子里,边走边瞧着路。
眼前的街巷人来人往,十里八街热闹非凡。
人们摩肩擦踵,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顾扬正思量着要不要给小狐狸买匹布料做件衣裳,免得冬日到来时寒冷,却刚好迎面撞上个急急慌慌的女子。
那女子浑身的脂粉气,忙歉身道:“公子勿怪,小女一时没注意……”
他刚想说句“没事”,那女子就被篮子里的小狐狸吸引了注意力。
“呀,这位公子,你这只狐狸可真俏,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这女子看起来并非善类,顾扬警惕地收回篮子。
“他怕生,还是算了吧。”
没成想女人的笑容一僵,眼珠子僵硬地一转,扯过帕子哭哭啼啼:
“公子这话说得,莫不是嫌弃我是风尘女子,连只狐狸都不让摸。”
顾扬倒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偏见,都是各凭本事谋生罢了,但他担忧小狐狸怕生,还是想将篮子收回去。
女人却抬起纤纤玉指,强行凑过来抚摸小狐狸的脑袋。
他实在没来得及对一个女人推推搡搡。
谢离殊瞪圆了眼,正要呲牙咧嘴,谁知那女人手里不知放了什么奇异的熏香,竟然将他蒙得晕晕乎乎的,一时挣脱不开身子。
作罢,女子装模作样地惊呼:“哎呀,公子,你这只狐狸像是生病了,瞧这晕晕乎乎的模样。”
顾扬皱着眉,正巧瞥见那女子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赤红。
好啊,都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他掌心微紧,面上做笑:“竟然如此么?我是说今日见他无精打采的。”
“那姑娘可知如何才能医治?”
女子掩唇一笑:“这你可问对人了,前头醉春楼里,正有治此瘟症的法子。”
顾扬掌心凝结一道金光,抚过双眼,果然看见这人身上的鬼丝缠痕迹。
他默不作声,提篮跟在女人身后。
谢离殊躺在篮子里迷迷糊糊,以为顾扬当真被美色所误要跟那女人走,只能焦急地在篮子里用爪子刨着顾扬。
该死,这到底什么香……连他这般修为都能迷住。
他甩了甩发沉的脑袋。
女人带着顾扬入了醉香楼。
醉春楼里香风扑面,顾扬随着女子穿廊绕柱,目光所见,楼中众人身上皆隐隐约约被种了鬼丝缠。
他指尖微动,灵火将燃。
“姑娘可知还要多久?”
女子娇笑着转头,看了眼篮子里的小白狐。
“不着急。”
顾扬见小白狐的状态并不好,趁着女人不注意,将谢离殊送入一间空房的被褥里,低声叮嘱道:“待着别动。”
而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廊中。
女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立刻有个容貌更艳丽的女人贴了过来,揽住顾扬的手腕。
“公子一路辛苦了,不如我们先去楼上歇息片刻,大夫待会就到。”
那女子长得极为娇俏可人,顾扬眼前一亮,装作被她的容貌蛊惑住,死死地盯着她。
“公子莫急……奴家名为月生,先带公子上去更衣罢。”
顾扬笑了笑,似乎很是温和:“好。”
房门轻掩,女子眼波流转,才入房内,就将柔荑轻轻搭靠在他的肩上。
“公子这一路过来疲累了吧,不如奴家先帮您宽衣……”
“好啊,那劳烦姑娘了。”
转瞬间,女子就沉下脸,才摸上他的外袍,手心就凝出一道利刃。
顾扬猛地转过头,果然看见那女子陡然狰狞色变,指尖正要贯入他的胸口。
他反手握住女子的手,掌心灵火立刻煅烧过此人全身。
女人险些惊叫出声,被顾扬死死捂住唇,直到昏倒在地。
五年前的事又卷土重来了么?
似乎从那时的年节开始,白衣人就在试着往人界播种鬼丝缠,原本以为他受了重创,会多安分些时日,原来又开始在此处兴风作浪。
不知此处已经骗来了多少人植入鬼丝缠。
顾扬将女人拖到柜子里藏起来,泰然走回先前的空房里,想将小狐狸接回来。
他前脚才合上门,正转过身,却僵住了身子。
床上的狐狸不见了,而是化作了……一个人?!
那人衣衫不整,被褥滑落至腰间,露出白皙肩头,似乎还在睡梦中,半梦半醒。
顾扬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两人会在此处相见。
他愣在原地,陡然将这两日的巧合凑在一起,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
“你,你怎么在这里?”
谢离殊合上衣衫,一双狐狸眼定定看向他。
因着那迷药发作,逼得他变作人形,才得以运功逼出毒性。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顾扬怔怔看了片刻,当即要转身离开,面前的门却被一道灵诀“砰”的一声合上。
谢离殊危险地眯起眼:“你要去哪?还想走?”
顾扬面上的笑容都淡了下去:“帝尊殿下,我真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顾扬,你即便化成灰我都认得,你以为装疯卖傻真的有用?本尊若是想抓你,你只管去天涯海角,看看你逃不逃得出去。”
“……”顾扬沉默了。
“你就没什么想与我说的吗?”
他别过脸,掌心握紧:“你都要成婚了,还来寻我做什么?”
他又施展出灵诀想强行破开房门。
谢离殊眯起眼:“要不然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要不然你就坐着,和我好好说话。”
顾扬恼了:“谢离殊,你看不起谁呢,我现在好歹也是个金丹!”
他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人。
谢离殊却轻轻“哦”了一声,嗤笑一声:“那你可以试试。”
顾扬咬着牙,碰上谢离殊这个挂壁,真是他倒八辈子血霉了。
那人现在已经飞升大乘,等到自己追上去,至少也得个好几年。
谢离殊的眉眼垂了下来,似在凝神。
顾扬以为他要动手,立时往后退几步。
那人却只是缓步上前,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你不负责吗?”
“什么……负责?”
谢离殊眸色暗沉:“你从前说过,你要对我负责,你忘了?”
顾扬心虚地转过眼:“我何时说过?”
“五年前。”
“你都要成婚了,还想让我负责?”
谢离殊皱着眉:“那又如何?”
见顾扬默不作声,他一挥衣袖:“罢了,今日与我回去,本尊可以不计较你上次逃走的事。”
“我不走。”顾扬瞥过头。
“难道你是因为此事才不和我回去?”
顾扬咬着牙,眼眶通红:“你不一直这样打算的吗?”
“我回去又能如何?看着你成婚?”
谢离殊犹豫片刻:“但此次的婚约,必须履行。”
“哦,那你便去成婚,干我何事?”
“你便……不想知道原因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冬至快乐!
[可怜]下次再上大餐,以后番外应该会有真餐[狗头]
第83章 相公好厉害啊
顾扬的指尖攥紧,他咬着下唇,转过眼眸:“有什么好知道的?反正你今后如何,都与我无关了。”
而后似是力竭般,向后一靠,抵靠在寂冷的门前。
谢离殊抬起手。
顾扬以为他要揍自己,慌乱地往旁一躲。
却没想到,那双手只是轻柔地抚过他额角前微乱的发丝。
谢离殊这是做什么?
顾扬颤了颤睫,心口的伤还在粘腻地疼,这些日子惶惶难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没放下谢离殊,可也忘不掉这人从前冰凉刺骨的模样。
谢离殊是冷的,从骨子里刺出来的冷。
他再也没办法承受第二次那样锥心刺骨的疼。
面前人低叹一声:“我与她成婚,是因为她眼中的窥天镜。”
顾扬皱眉:“窥天镜?”
“恒云京公主祝芊芊,身负玄觞血脉,出生时目若惨白,并非眼疾,而是因窥天镜落入了她的眸中,因此她从小便能窥见前尘之事。”
“所以你要娶她?”
“是,我寻到一法子能从她眼中取出窥天镜,恒云京也与我商议好先假意联姻,再借窥天镜和鬼丝缠之力引蛇出洞,说不定能看清那人的真面目。”
“借用窥天镜为何非得成婚?”
“此次大婚,他不会坐视不理,定会趁着婚宴人多口杂再次现身。”
顾扬眉头略微舒展,语气却佯装淡淡:“哦,那也罢……”
“所以,现在能与我回去了吗?”
“不要。”
“为何?”
“……”
顾扬不知如何答他,只欲离开此处,手腕却被谢离殊死死按住。
谢离殊比了个“嘘”的姿势,眸色锐利,拽着顾扬来到床榻边。
“外面有人。”
顾扬这才想起那个被他蒙晕藏入柜里的女子。
估摸是先前的那个女人折回来听动静了。
或是因为体内有鲛人魂魄的缘故,重生后他的耳力很是敏锐,此时凝神注意,竟能捕捉到门外传来的女人嘀咕声。
“奇怪……时辰该到了啊?怎么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什么时辰到了?
想罢,顾扬望了望四周花粉艳俗的帘帐。
先前未注意,此时才闻到一股甜腻的熏香萦绕在鼻尖,似有似无地勾引着。
如此明显的暗示,便是傻子都知道要做什么。
他咬了咬牙,眸光闪烁,翻身将还在戒备的谢离殊压在床榻边,另一只手紧紧捂住那人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会叫吗?”顾扬凑到谢离殊的耳边,气息温热,灼热的吐息落在耳畔:“声音夹细一点,先把外头的人混过去。”
“怎么……怎么叫?”
顾扬眨了眨眼,戏谑笑道:“床.叫不会吗?”
谢离殊的脸瞬间涨红,他被顾扬压得喘不过气,挣扎着就要召出龙血剑。
“让开!我现在就去将他们杀了!”
“笨。”顾扬压他的力道更加重了些:“现成的线索和鬼丝缠当然得活捉了才能逼问,你不是要与祝芊芊成亲,用她的窥天镜吗?将这些人活捉,总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现在打草惊蛇,等下人都跑光了,你上哪找人去?”
谢离殊被他压在身下,一双狐狸眼瞪得溜圆,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顾扬的脸,气息虚浮:“你……你……”
顾扬眯起眼,又是从前那副玩世不恭的登徒子模样:“你什么你?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羞愤别开脸,虎齿深深咬在下唇上:“谁,谁想要了?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
顾扬哼笑一声,手上竟然真开始去扒谢离殊的衣服。
身下人的衣衫本就松散,此时不过轻轻一扯就落了半截,他浑身僵滞,低声喝道:“你做什么?外面还有人!”
顾扬俯下身,唇畔几乎贴在谢离殊耳边:“你之前那样待我,我总该讨回些利息不是?”
“讨什么利息?”
“不是说要打断我的腿吗?”顾扬的声音里尽是恶劣的笑意:“那就看看……我们俩谁先弄断谁的腿。”
谢离殊羞恼交加,身体挣扎起来,身下的床榻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咯吱”地响。
顾扬听了片刻,叹息一声:“还是太干了。”
谢离殊不明所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眯着眼,不再多言,从储物袋里摸出颗幻音丹吞下,随即一道娇媚婉转的女声就从喉间溢出,还带着莫名颤巍巍的喘息:
“相公……好厉害啊……”
谢离殊脑中“轰”的一声炸开,红得彻底。
怎么……怎么能有人这么无耻?
这般孟浪的话,似乎并非第一次从顾扬口中听见,那年的酒池边……顾扬也是如此伏在他耳边,用诱哄的调子骗他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浑话。
而偏生此时,顾扬的眼眸还紧紧盯着他,嘴里没个正形,吐露着不堪入耳的声音,似在故意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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