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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祎辰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一肚子威胁恶心人话全部在这一声兄弟里烟消云散了:“……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真的有毛病你知道吗?”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周怀打开手机,不耐烦道:“啧,我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我有病你又没有药。”
“……”宋祎辰颤-抖着手一把摘下自己的眼镜,搓了搓鼻梁,“熵行利用大量散户,在股市上收购我公司的事情,我看你也不记得了吧。”
周怀在微信里找到自己的秘书长,发了两条消息:
[帮我预约首都脑科神经医院的专家号。]
[对了,我之前让你去查沈少爷的丈夫,怎么还没有消息?]
闻言,周怀倍感诧异,总算认真拿正眼瞧了这个一直在发癫的情敌:“我当然不会忘,不过你是很期待吗,还会预言。”
宋祎辰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正值上班时间,一向以效率和速度著称,拿着百万年薪的秘书长却迟迟没有回复。
怎么干的活。
周怀不悦皱眉,反手把消息发到了秘书处的办公群里。
过了五分钟,一个新来的文秘战战兢兢地扣了一个“?”。
然后飞快地撤回了。
什么意思?
周怀沉思半晌,决定先不跟失职的员工计较。
他好发愁。
他还没有忘记,沈清许说他迟迟不归家的老公不是心里没老婆,而是生病了,人躺在医院里再起不能。
说白了,凭前妻那样坚韧美好高尚又无私的品德,抛弃重病之中的丈夫跟前夫狼狈成婚的事情沈清许一定做不出来。
眼下他忽然上位,尽管记忆很模糊,但十有八-九是那个男的终于准备咽气了。
可是,万一他也查出来什么重大疾病呢?
周怀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但他还是准备卖个醉。
这个事不能瞒着前妻,要是他真受了来自前妻老公亡魂的诅咒,也准备跟着咽气了,他不能阻止沈清许奔向下一站幸福。
“……要是我真有什么毛病,”周怀把香香软软的前妻往怀里一搂,惆怅道,“你能在病床边头戴婚纱然后找一个人演奏梦中的婚礼吗,哭就别哭了但是仪式感要有。”
“我有一种狼一般敏锐的感觉,我这个失忆问题或许会很严重。”
沈清许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在看他们,低头照着周怀脸上拍了一巴掌:“你是傻-逼吗?”
“呵呵,你这么心疼我的话,我会有点难过哦。”
“……”
沈清许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运气好,宋祎辰的确把把周怀生病的伪装捅露馅了,奈何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健全人都猜不到周怀具体是什么病。
而不正常也不健全的周怀就更猜不到了,直接一言蔽之理解成了失忆。
台上,宋祎辰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观众捧场的给予热烈的掌声。
荧幕中的ppt里,硕大的3D芯片在人脑上方缓缓旋转,不断播放着植入人脑的手术过程。
芯片的原料需要沈清许手里的母题生物,否则就必须采用成本高出四五倍的原料。
他知道宋祎辰一定会来找他,就算没有这个横插一脚的所谓收购。
然而,台上的陈词刚一结束,余音尚在缭绕,周怀脸上那点酝酿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的情深似海,立刻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紧急消散了。
他眉头紧蹙,以一种非常迫真的,堪比话剧演员的幅度,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嘴里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带着醉意的叹息。
“感觉……喝多了,感觉头疼得厉害……” 他身体摇晃了一下,顺势就把大半重量压-在了沈清许身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对方带着淡香的颈窝里,呼吸灼热,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赖皮劲儿。
“我是不是犯病了……哎,好难受,我们早点回家吧,多陪陪爸妈,感觉他们都想我了……”
沈清许:“……”
演讲结束,舒缓的华尔兹舞曲适时响起,宴会厅进入了自由社交的舞会环节。
衣香鬓影开始流动,交谈声、碰杯声、裙摆摩-擦的窸窣声交织成一片。
远远地,刚刚结束演讲、正被几个相熟的长辈围住寒暄的宋祎辰,视线不由自主地飘了过来。
在捕捉到沙发角落里那极其亲密、甚至可以说是不成体统的坐姿紧贴在一起的两人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阴霾。
可他身边的宋父却并未察觉儿子的异样,这位满面红光、沉浸在项目成功展示喜悦中的长辈,已经端着酒杯,笑眯眯地拉了拉宋祎辰的胳膊:“走吧,儿子,我好久没见清许这孩子了,过去打个招呼。”
宋祎辰本能地生出抗拒,喉咙发紧:“爸,清清他……正跟周董在一起呢。现在过去恐怕不太方便。等……等散会的时候,我再单独跟他说话也不迟。”
宋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亲昵得过分的两人,不由得也是一愣,老脸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欸……这小两口,感情还真是……挺、挺不错的哈。据我所知,周董跟清许,都不是……这么开放外放的性格啊……”
他努力想找个得体的词来形容,却觉得怎么说都别扭。
宋祎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恶意:“是啊,太不正常了,谁知道是在发什么病。”
“嗯?!” 宋父猛地扭头,惊讶地看向儿子,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责备,“这可不像你啊,祎辰!你怎么能这么口无遮拦,诋毁人家夫妻感情好呢?周董年轻有为,清许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他们……”
“……爸,我不是……”
宋祎辰急于解释,却又无法将心中那诡异的猜测和盘托出,憋得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宋父的目光再次投向沙发区,忽地眼睛一亮,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诶,他们分开了!走走走,我们过去!”
原来是周怀似乎醉意更浓,正试图站起身,沈清许不得不扶着他,两人之间的紧密距离因此拉开了一些。
宋祎辰:“……”
看着父亲兴致勃勃、浑然不觉前方是龙潭虎穴的模样,宋祎辰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那边,周怀好像是真的有些醉意上头了,高大的身躯不稳地晃动着,手臂却像铁钳一样紧紧箍着沈清许纤细的腰,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嘴里还嘟嘟囔囔,声音不大却异常执拗:
“回家……现在就回家……,我好晕,想睡觉……”
沈清许被他搂得几乎喘不过气,身体失去平衡,差点连带着周怀一起栽倒回沙发里。
周围已经有不少隐晦的目光投来,带着探究、好奇或戏谑。
沈清许只觉得脸颊发热,耳根发烫,他是绝对不能让周怀在这个地方做出什么出格事的,丢不起这个人。
沈清许内心天人交战,但他又实在需要跟宋祎辰见一面,总不能把周怀送回去,他一个人再过来一趟。
踌躇间,现实却没给他太多权衡利弊的时间。
沈清许刚犹犹豫豫地半撑着周怀的身体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了宋父那带着惯常热络笑意的招呼声:
“清许啊,” 宋父的声音洪亮,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他先是对沈清许笑了笑,然后才转向旁边倚着沈清许、直勾勾盯着他看的周怀,客气而略带尴尬地点了点头。
“周董,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招待不周啊。”
长辈当前,基本的礼节不能丢,总归不好直接说自己准备告辞。
沈清许暗暗咬了咬牙,不着痕迹地用指尖在周怀紧搂着自己腰侧的手臂内-侧用力掐了一下,希望能让他清醒一点。
同时面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貌,对着宋父微微颔首:“宋叔叔,好久不见了,家父在家也时常念叨您,等着您有空过去下棋、喝茶。”
面对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还被蒙在鼓里的长辈,他还是留有几分薄面。
关于宋祎辰做的那些事,自有他父亲沈长印去跟这位老朋友说道。
旁边的宋祎辰明显听懂了这层意思,紧绷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瞬,暗暗松了口气。
宋父呵呵一笑,显然没听出这弦外之音,或者说,此刻他满心都是项目合作的前景:“那必须的!改天一定上门叨扰,跟他杀两盘,喝两盅!”
他说着,顺手把身边的宋祎辰往前推了推,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示好意味,“祎辰和清许,从小一起长大,也是许久未见了。这次祎辰回来,带回来的项目跟清许的研究方向简直是天作之合!你们年轻人,多交流,多叙叙旧,说不定能碰撞出更多火花!”
沈清许还没来得及开口婉拒或转移话题,宋祎辰已经抢先一步,语气略显急促地接话道:“爸,不急在这一时。等宴会结束后,我再单独去拜会沈伯父和……清清。”
他把“单独”两个字咬得略重,眼神复杂地瞟了沈清许一眼。
宋父对儿子的识大体显然很满意,连连点头,继续他的美好展望:“对对对!祎辰这次的研究成果,可谓是跟清许强强联合啊!想当年,你们俩还没出国的时候,我就跟你沈伯伯提过,说咱们两家要是能在这方面合作,那该多好!后来……唉,世事难料啊。”
他感慨了一句,随即又振奋起来,声音拔高,“不过现在好了!兜兜转转,这次总算是补上了!强强联合,必定能更上一……”
他的话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层”字,生生被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他慷慨激昂、展望未来的时候,那位一直靠在沈清许肩上、沉默不语仿佛随时会睡着的周董,忽然抬起了头。
周怀皱着英挺的眉,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不耐、困惑以及某种被打扰的不悦,目光直直地投向说得正起劲的宋父。
用一种带着明显醉意、却异常清晰的口吻,突兀地打断了这位长辈的滔滔不绝:
“你们聊天……怎么不带我啊?”
宋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头仿佛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实质化的问号。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打断自己的周怀,又看了看神色骤然变得紧张的沈清许,以及旁边脸色铁青、欲言又止的儿子,一时间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只能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周董……你,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怎么会……”
沈清许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立刻反手,用力握住了周怀那只还搂在自己腰间、此刻却开始不安分地试图抬起来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
同时强行挤出一个微笑,语速飞快地对宋父说:“宋叔叔,实在不好意思,我想起来公司实验室那边还有些紧急的数据需要处理,周怀他也喝多了,恐怕得先失陪……”
“等一下。” 周怀再次开口,打断了沈清许试图逃离现场的企图。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几米内隐约能听到他们对话的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周怀略显茫然地晃了晃脑袋,似乎想驱散眼前的迷雾。
他的视线缓缓地从面前神情各异的几张脸上——笑容僵硬的宋父,脸色阴沉、眼神躲闪的宋祎辰一一扫过。
最后低下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一脸紧张盯着自己的沈清许。
不管三七二十一,周怀先反手握紧了沈清许那只试图按住他的、冰凉而纤细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似乎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宋氏父子,眉头皱得更紧,他张了张嘴:
“嗯……?”
宋父上前一步想要解围:“要不要先送周董去楼上休息一下?”
沈清许求之不得:“好。”
这时,周怀却缓缓抬腕,抓住了宋父试图搀扶他的手:“这是什么新战术么?”
宋父:“……什么?”
“想借机创造跟我们家清清单独相处的机会,”周怀眯了眯眼,已然识破,只是不解,“怎么会有一个父亲这么支持儿子去破坏别人家庭?”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你儿子连小四都没得做。”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没救了写的时候我笑的肚肚痛[愤怒]
第24章 短裤
宋父听完那句小四,感觉眼前的世界真真切切地摇晃了一下,脚下发虚,差点没站稳。
“小……小四……”他嘴唇哆嗦着,像是在重复一个听不懂的外星词汇,脸色从刚才的红润迅速褪成一种诡异的灰白。
“是……是什么意思……啊?” 他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又看向沈清许,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周怀似乎还想乘胜追击,再抖落出点更惊世骇俗的内幕,但脑袋实在晕得厉害,眼前的景象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模糊旋转,找不到焦点。
他其实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只想立刻马上、紧紧地搂住身边这个散发着温暖淡香、让他本能想要靠近的沈清许,把脸埋进他颈窝,然后问他:我们这是在哪里?
前一秒……他们不是还在那套荒郊野岭的别墅里吗?
他们躺在床上,依偎在一起,等待第二天醒来。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可是,他先一步识别到了关键人物——宋祎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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