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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祎辰说:“我说完了,你有什么感想。”
“好变-态。”沈清许说。
宋祎辰喃喃道:“能被这种几千年出一个的奇葩缠上,也是命。”
沈清许不置可否。
只是他突然感觉周怀干出来监视他五年的这种事情,也不稀奇了。
怪不得他看不出来,丈夫的真面目。
原来从小就开始装。
沈清许说:“他以前在模仿你,只不过比你高端一点。”
表面斯文淡定,只不过宋祎辰时常淡定不了,而周怀可以一直淡定,因为后者本来就算在表演。
沈清许打开门,点头道:“买你家的事情,我会重新考虑的,看在你被我老公折磨过这么久的份上,就不用感谢我了。”
从露台回到休息室,关着周怀的门却打开着。
沈清许循着声音找过去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宋父不知道何时来了,在小吧台跟周怀并肩而坐,正以一种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姿态,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
宋父面色酡红,手里攥着个喝空了一半的威士忌酒杯,另一只手正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真不知道啊……兄弟!你跟清许这一路走来……居然这么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被他揽着的周怀,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手里也拿着个酒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晃荡着。
听到宋父的感慨,他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眼神迷离地望向虚空,语气唏嘘,充满了历经沧桑的疲惫:
“是吧。”
短短两个字,道尽了千般委屈,万种艰辛。
宋父被他这声“是吧”激得更是豪情与悲情齐飞,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发出“咚”一声闷响:
“犬子!犬子真的是……什么狗屁青梅竹马!太浅薄了!根本不懂什么是真爱!来,兄弟,咱们哥俩今天必须再碰一个!敬真情!”
旁边侍者眼疾手快地立刻给两人的空杯续上酒。
周怀也举起杯,跟宋父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清醒一些,然后用一种异常严肃的口吻纠正道:“是啊,你犬子是什么狗屁!不过……”
他皱眉,努力聚焦视线,打量着宋父那张写满岁月沟-壑的脸,“我比你年轻好多呢,叔。咱们……不能是哥俩。差辈儿了。”
宋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辈分意识”弄得愣了一下,醉醺醺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索性大手一挥,不耐烦道:“……别管了!喝吧!”
周怀从善如流,也跟着灌了一-大口。他凑近宋父,压低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分享人生经验的口吻叮嘱道:
“回去……一定要好好跟你的犬子说说。千万别……别再做什么破坏人家庭的小人了!有时候啊,这个人老婆太漂亮了,惦记的就不止一个两个……你懂吧,兄弟。
“你犬子那个条件,那个心眼,那个段位……”
他摇摇头,表情充满了“不是我看不起他,是他真的不行”的怜悯,“实在是轮不上号啊!趁早死心,对大家都好!”
宋父直觉告诉他这段话的逻辑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似乎跳跃了点什么。
但他此刻的思维已经被酒精泡成了一团浆糊,只觉得周怀说得掏心掏肺,感人至深。他眼眶又湿润了,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我一定好好说他!让他死了这条心!来……哥!再喝一杯!敬……敬……”
他“敬”了半天也没“敬”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周怀善解人意地举杯:“敬天下有情-人终成家属!”
“好!家属!喝!”
旁边负责倒酒、表情早已放空、仿佛目睹了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侍者:“……”
一直站在不远处阴影里,脸色从铁青到麻木再到彻底面瘫的宋祎辰:“……”
而刚刚走回来,目睹了这荒诞绝伦、辈分混乱、逻辑感人一幕的沈清许:“…………”
沈清许深吸一口气,对着眼神涣散、似乎还想回去继续畅谈的宋父勉强点了点头:“宋叔叔,他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您……也早点休息。”
然后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嘴里还嘟囔着“兄弟……犬子要教育……”的周怀弄出了偏厅。
从宋家告辞时,外面夜色已深,宾客早已散尽,只剩下门口几盏孤零零的路灯。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稍微驱散了一些沈清许心头的窒闷。
他把周怀塞进车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侧过头,看向瘫在座椅里、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的周怀,沈清许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果然发烧了。之前在地下室就感觉他体温不对,加上这一通胡喝海塞,情绪大起大落,虽然主要是周怀自己在演,不烧才怪。
沈清许皱了皱眉,对前座的司机报了沈家老宅的地址,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沈长印带着浓浓困意和警惕的声音:“喂?”
“爸,是我。” 沈清许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周怀喝多了,我们刚结束,正在回去的路上。”
沈长印极度警惕:“你不会要把他再带回来吧,他现在是个正常人不是?”
沈清许沉默:“不是特别正常。”
吴凌桂关切的声音传来:“小周就医欲-望强烈吗?”
“……这个事很复杂,我得慢慢跟您说。”
沈长印立刻打断:“你别说你别说,你爹我今年八字太弱了,真的扛不住。”
吴凌桂那边应该是狠狠拍了老伴一下,接管了电话,声音大了起来:“崽啊,我问了一下我孙孙啊小周这个情况该怎么办,你听一下。”
豆包的机械女声响起:“哈哈,奶奶,您这个‘儿子该怎么跟不会同时出现的三个儿婿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设定也太犀利了,真不愧是我奶奶呀,首先呢,我国重婚罪是……”
沈清许:“……”
“……什么三个人……啊?”
紧紧倚靠着他的周怀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词,忽然出声。
沈清许挂了电话,手指勾住男人下巴:“你现在是谁?”
周怀看着他不吭声。
沈清许又问:“我是谁。”
沉默了两秒,还是不吭声。
沈清许循循善诱:“我是你老婆吗?”
摇头。
“我老公是谁?”
周怀指了一下自己:“我。”
沈清许:?
行。
薛定谔的老婆。
他气笑了,问:“你多大?”
可别是直接返老还童到小时候了。
周怀又不说话了,沈清许以为他以为没听见,重复了一遍。
片刻后,周怀含蓄道:“应该是22+”
沈清许沉吟:“这个加什么意思,你年龄还上不封顶啊?”
“不是,”周怀摇摇头,示意沈清许可以检查一下,“没有那么长。”
沈清许:?
沈清许:。
……
呵呵。
沈清许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山林地,想象了一下抛-尸的可能。
被恐惧精神病折磨的爹妈给驱逐了,沈清许干脆下令,调整方向,朝首都的郊野开。
路途遥远,天色-欲亮又沉之际,他们回到了那所位于荒郊野岭的别墅。
帮忙看守顺便打扫的阿姨并不在,沈清许直接刷了周怀的瞳孔进去。
“你还挺知恩图报的,”沈清许打开灯,“那个食堂的阿姨,你把他请到这里来养老了。”
周怀一米九多的大个子,沈清许扶着他走两步就腿软得不行,幸好有电梯。
房间都是收拾好的,沈清许推开主卧房门,二话不说就撒手让男人顺着惯性咚的砸在了床上。
周怀躺下了,然后宛如ai一般缓缓坐起,盯着沈清许看。
沈清许用房间内的饮水机接了杯水,又翻出来退烧药,放到床头柜。
但他不准备直接给周怀吃。
“我现在问你问题,你都会如实回答吧。”
沈清许猜测,周怀现在应该是把脑子烧混沌了,剧本也混到一起了。
不如对他一见钟情的富二代也不可能跟宋父唠他们在一起有多么不容易。
沈清许打开了手机,调出那个论坛页面,怼到周怀脸上翻了翻:“这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嗯?”
【那天照常跟踪他到地下车库,他没有在驾驶室先喝口水再开车,而是专注地在手机上聊天,设备有限,没有看到内容,但他笑得很甜。】
沈清许说:“跟踪我。”
【他把我放进他手机·手表·项链·背包里的定位器拆了,还跟我大吵一架,定位最后消失的地点是个五星级宾馆。】
【我该怎么办,我真的特别爱我老婆……】
沈清许点头:“监视我。”
热心的路人试图劝楼主迷途知返:【真诚建议,爱一个人是尊重他,信任他,给予他充分的自由,楼主去跟老婆摊牌求原谅吧,保证痛改前非就行。】
【不行啊】
【他前夫就这么干的,然后我就从小三转正了。】
沈清许毫无感情地读完,把手机关了:“有人劝你你不听就算了,还把我们的信息编成故事发到网上,被认出来怎么办,嗯?”
周怀发的帖子是真的引起了很大反响。
主要是因为内容奇葩+贴主实在是太过逆天。
而没有沈清许身边的同学告诉他,可能也是因为实在是太离奇了。
周怀迟缓了一会,欣慰道:“你终于查我,我手机了。”
。
沈清许噎了下,咬牙切齿:“你怀疑我出-轨啊,周怀,你什么意思?”
周怀提取关键词中……
提取完了,他惨叫:“别出-轨啊老婆……呜呜呜,别丢下我呜呜呜。”
沈清许:?
这个呜呜呜为什么都是一声。
“你觉得我能跟谁跑了,我天天去实验室,我能跟我们七十岁的院长婚外情吗?”
沈清许靠站着获得了短暂的高度优势,俯视着周怀,冷冷道:“一天到晚又是演戏又是装疯卖傻的,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卑呢?”
周怀说:“因为我好喜欢你呀,老婆,你太好了。”
“……”沈清许抿了抿唇,“你其实有绿帽辟吧。”
“我没有。呜呜呜。你不相信我。”
沈清许微叹了口气,捧住狗头,凑近了一些:“我是很好很优秀,但既然能答应你在一起,五年了也没有把你开除,说明我也认可你……你干什么?”
周怀噘着嘴:“想亲嘴。”
沈清许低头跟他碰了一下,继续问:“你自己在这委曲求全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你扮演的高配版宋祎辰像个机器人,让我感觉很无聊。”
“那个宋……宋什么的,他说你喜欢这种类型。”
“他说让你别横插一脚,你不是也插了吗?”
周怀挺不好意思:“清清你不要拆穿我。”
“……”
“但是,”周怀突然严肃,“万一我暴露真实面目了,你不但不喜欢,还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了怎么办?”
他确实准备送。
沈清许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那你就去好好住着,我会用你的财产继续生活的,偶尔想起来了去看你一眼。”
“不过我也不会找别人的,在丧偶之前。”
周怀庄严宣誓:“我会永远活着。”
沈清许:“行。”
说完,沈清许思绪莫名有点卡壳,想不到下一句该问什么了。
他想抽回手,但是被周怀按住了,幽幽-道:“老婆,我怎么哭了?”
“……这不该问你自己吗?”沈清许无语。
但他还是配合了一下:“啊,老公,你怎么哭了。”
周怀痴呆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滚吧。
沈清许利落地抽回手,转身打开那扇沉重的大衣柜,指尖准确地按在记忆中的位置,轻轻一推。
隐藏在厚重实木背板后的暗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楼梯口。
一股微凉的、带着淡淡灰尘和旧木头气息的空气涌了出来。
“你家有个地下室。” 沈清许陈述道,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借着卧室的光线,目光在暗门入口附近的地面扫视。
很快,他在衣柜内-侧的阴影角落里,瞥见了一点金属的冷光。弯腰,伸手,捡起了那副手铐,还有一截不长不短、看起来异常结实的金属链子。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沈清许掂了掂分量,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依旧坐着、眼神有些涣散但一直盯着他的周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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