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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雪尽(玄幻灵异)——苔邺

时间:2026-01-24 14:30:41  作者:苔邺
  用塑颜丹重新捏过的脸似乎要比平常的更脆弱些,只这一道浅痕,便渗出了一大片的鲜血,将他本来就灰败的脸色衬得愈加骇人。
  而远处的妄玉,却连动都不曾动过。
  郑南楼察觉出了动静,终于回过头,就看见陆濯白抬手捂着鼻子,满面殷红混着冷汗,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便有些嫌恶地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还是赶紧滚吧,别死在我这。”
  说完还特意补了一句。
  “好脏,死了我都不好打扫。”
  陆濯白原本还想再说什么,被他这两句话一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最后只能侧头顶了顶腮,低声冷笑了一下:
  “师叔和师弟还真是......”
  话还没说完人就走了,仿佛是有意留下这么个悬念,但郑南楼却并不在意他的话,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要收回视线。
  可还没来得及转头,身后就倏地吹来一阵轻风,挟着熟悉的昙霰香气,悄无声息地就“拥”了上来。
  郑南楼在被吹得有些纷乱的发丝中微微低头,轻轻地叫了一声“师尊”。
  妄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头顶响起,稍带着点凉意:
  “为何这么久才回来?你这些时日都是同他在一处吗?”
  一连两个问题问得郑南楼有些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回答,便还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隐没在袖口处的一半手掌道:
  “师尊难道不知道吗?”
  妄玉没有答话,似乎在安静地听着,郑南楼便兀自又说了下去:
  “我以为,师尊在灵舟上不告而别,又把我丢给陆师兄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把语气修饰得很平静,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可说出来之后却还是觉得有些酸气。
  靠在郑南楼后背上的身体像是僵了一瞬,才终于缓缓开口:
  “南楼,为师那日确实是因宗门急召才先一人离开的,并不是有意要撇下你,临走时我在灵舟上施了法术,它自会带你们回到宗门。”
  “而且,我并没有把你丢给陆濯白,我走的时候,船上只有你和阿鸡两个人。”
  “那他又是为何......”郑南楼忍不住问。
  “他应该是在追踪了宗门传给我的口信,见我走了后才登上灵舟的。”妄玉叹了口气,“是为师思虑不周,并未对有宗门令牌的人设防。”
  郑南楼却还是垂着头,看不出究竟有没有相信,倒也不再追问,只道:“阿鸡回来了吗?”
  先前陆濯白和他说,他当时嫌阿鸡碍事,便将他关在了船舱的另一个房间中,想来应该早就到了藏雪宗。
  “宗门应是先将他安排在了山下,明日我便让人带他上山来。”
  妄玉这话说的隐隐有些奇怪,郑南楼终于忍不住转身去看他。
  “师尊是不知道我不在灵舟上吗?”
  妄玉正垂眸看他,虽然依旧没什么笑意,但好歹脸色是柔和了一些。
  “为师这几日是在闭关,方才感受到你的气息才出来的。”
  郑南楼越发狐疑:“好端端的师尊为什么要闭关,可是受了什么伤?”
  说着便就想上手去看,被妄玉攥住了手腕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些逾矩,连忙就停住了动作。
  “无事。”妄玉这会身上的冷气终于彻底地散了去,眉梢又开始稍稍朝上走了,“闭关是因为旁的一些事情。”
  说完,他又问郑南楼:“倒是你,你这几日是去了哪?”
  郑南楼便就这么将这几日经历的事情都和妄玉说了,不过自然隐去了他和泠珠的那场“交易”,以及陆濯白的身份秘辛。
  一直说到夜里寒气上来了,妄玉便送他回房间睡觉,其他的事等明日再说。
  郑南楼推开房门走进屋里,妄玉就站在外面的檐下一直看着他,月光斜斜地照射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掌门之后不会再来寻你的麻烦了。”他忽然开口对郑南楼道。
  郑南楼回身关门的动作一顿,却没有抬头看他:
  “是吗?那多谢师尊了。”
  这句话过后,两个人忽然就都沉默了下来,像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直过了好半晌,才听到郑南楼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我还是那个想法,师尊不必为我做这些事,反正你我都知道,这些都是......”
  话还没说完,胸口蛊虫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疼,逼得他把还未吐出的两个字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这强烈的反应让郑南楼再次意识到他现在做的这些事其实都没有意义,他身上的枷锁未除,他就永远只能是他人刀下的鱼肉。
  于是,他不愿再多说一个字,只沉默着继续关门。
  却在门扉即将闭合的刹那,被人突然抵住。
  郑南楼抬起头,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看见了妄玉几乎被月光浸透的身影。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竟无端泛起了涟漪。
  “那陆濯白呢?”妄玉的声音又再次冷了下来,“他可以为你做这些事吗?”
  郑南楼被他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怔,手上无意识地就松了力道,门就直接被妄玉给推开了。
  他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郑南楼本能地就要后退,妄玉的手掌却隔着衣服贴在了他的腰上,揽着他不让他动作。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郑南楼甚至可以看清妄玉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个,像是被彻底锁住的囚徒。
  妄玉的呼吸扫过他的鼻尖,带着点昙花的香味。
  但郑南楼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他只是觉得奇怪,奇怪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他只能喃喃地唤道:“师尊......”
  妄玉却立即打断了他,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这么长时间,你就真的什么也没想起来吗?”
  郑南楼依旧呆呆地愣着,他并不知道自己该想起什么,此刻的情形好似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认知。
  他尝试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妄玉却在此刻笑了。
  不是那种他习惯挂在脸上掩饰冷意的疏离的笑,而是真真正正地从他的眼底迸发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底破开了他常年蓄在眸中的那层坚冰,漾起粼粼的波光。
  郑南楼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笑,明亮又动人,仿佛一夜春风忽至,吹散了压在他眉目间的冷意,只剩下了新生的从未有过的鲜活气。
  “没关系。”他说,“我帮你。”
  话音未落,妄玉就忽然低下头,在郑南楼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很快很浅的吻,像是飘飘悠悠落下的一片雪,只短暂地留了一瞬,便倏忽就化了。
  郑南楼在自己几乎震破耳膜的心跳声中,忽然恍惚地意识到,这一幕他好像在哪见过。
  妄玉抬手抚上他的侧脸,目光温柔得让人心惊:
  “你说过,要试一试,才知道喜不喜欢。”
  他扬起唇角,再次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
  “我试过了。”
  “我很喜欢。”
  ------------------
  天色还未大亮,郑南楼就猛地撞开了玉京峰后殿的大门。
  他脚步凌乱,眼下青黑,连衣服都未曾换过,显然是一夜未眠。
  殿内空无一人,妄玉不知去了哪里。
  但郑南楼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妄玉平日里坐着的桌案后面,看见了书架上那只熟悉的盒子。
  他颤抖地将那盒子拿了下来,“噼啪”一声打开锁,掀起了盒盖。
  红色的精锻内衬上,如他所料的一般——
  什么都没有。
  
 
第34章 34 雨过天霁
  玉京峰除了山顶有几幢殿舍之外,其余都被大片的树木所覆盖。从山下往上看,可见苍翠林海如碧浪般翻涌,层层叠叠地漫向云端。
  在这样一片山林中把自己藏起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郑南楼一直都有自己的喜好。
  他最喜欢的那棵树并不怎么起眼,但枝干粗壮又平坦,足够让人舒舒服服地仰躺在上面。浓密的树冠像一把翠绿色的伞,可以将他的身影严严实实地掩进枝叶的阴影里,宛若是把自己包进一团与外面隔绝的茧里。
  像今日这样思绪混乱、不愿见人的时刻,他必然是会待在这里的。
  这应该是他很久之前就养成的习惯,最早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躲会懒而已,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他静心独处的方式,仿佛只要藏进像这样的浓荫之中,连呼吸都会变得轻松些。
  从前在怀州,如今在藏雪宗,他用这个法子想过很多事。
  并不是每一件他都想通了,但总要去想想的。
  而此刻的郑南楼靠在粗粝的树干上,脑子里却是一片纷杂,摸不清头绪,好似无论他怎么去思量,他的命数都已经变得和那个空掉了的盒子一样,成为了一种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林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在告诉他:
  都是骗子。
  为他寻找解蛊的方法是假,承诺不会杀他也是假,说喜欢他......更是假。
  郑南楼从不认为自己是很容易就会被说动的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妄玉一次又一次的温言中,他真的在不知不觉地放松警惕。
  不论究竟是不是因为情蛊,他都不该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想成为故事里的那条野狗。
  他就这么胡乱地想着,忽地就听见树下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童声。
  “师兄!师兄,你在上面吗?”
  郑南楼拨开树枝探头出去,就看见自己躺着的这棵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个小孩。
  小孩身上的衣服明显有些大了,被山风吹得直鼓包,衬得他整个人又黑又瘦,只一双眼睛亮得出奇,在零散的日光下泛着微微的水光,正巴巴地望向他。
  郑南楼有些惊讶地一挑眉:
  “阿鸡?”
  阿鸡见了他就咧嘴笑开了,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师兄,你不瞎啦!”
  郑南楼被他这话给逗乐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连带着心情也稍微松快了些。
  “这是什么话,我本来也没瞎。”
  他话音未落,就见阿鸡已经手脚并用地抱住树干,作势就要爬上来。
  郑南楼吓了一跳:“你上来做什么?当心摔了!”
  阿鸡一面“哼哧哼哧”地爬树,一面还不忘反驳:
  “师兄别小瞧我,我可会爬树了。”
  他这话倒是不虚,不一会功夫,他就已经爬到了郑南楼的身边,动作敏捷得真像只小鸡。
  郑南楼连忙伸手去接他,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还顺便摸了摸他身上的道袍。
  “谁给你找的衣服,怎么这么大。”
  阿鸡也跟着将不知拖到哪里去的领子努力往上提:“山下的师兄给我的,他们说没有更小的了。”
  郑南楼仔细看了两眼:“你晚上去我房里,我帮你改改。”
  阿鸡应了一声,还不忘凑过来道:“师兄你还会做这个啊。”
  “那当然了,我的衣服都是我自己补的。”郑南楼颇有些自豪的回他,说完了才想起关键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树枝上的位置本就不大,阿鸡挤在他旁边,热烘烘的身子直往他怀里拱。
  “仙君告诉我的呀!”
  他晃着脚,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师兄你快跟我回去吧,我可以不想一个人对着仙君。”
  郑南楼闻言心下一紧,不过旋即便也是了然,这玉京峰乃至藏雪宗怕也没什么妄玉不知道的事情,他有意寻的僻静地说到底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罢了。
  他偏过头,不再去看阿鸡,目光穿过层叠的翠叶,望向远处朦胧的山影:
  “为什么不想一个人对着他,你难道怕他吗?”
  “为什么不怕?”阿鸡却反问他,“仙君看着多吓人啊,瞧起来是笑眯眯的,可是实际上好可怕的。”
  说完,还不忘嘟嘟囔囔地补充道:“整个藏雪宗,估计只有师兄你不怕仙君了。”
  郑南楼却忽然摇了摇头,轻声对他说:“不,你错了。”
  “整个藏雪宗,只有我怕他。”
  “最怕他。”
  阿鸡困惑地眨着眼,显然是没听懂他的话。但小孩的心思总是转得很快,不一会就又扯着他的袖子问他:
  “师兄到底有没有给我想好新名字?”
  郑南楼终于又转过头来看他:“你真的想换名字?”
  阿鸡用力点头:“当然了,山下的师兄师姐跟我说,既然入了藏雪宗,就算是个外门弟子,也要有个体面点的名字。”
  “那‘阿鸡’为什么就不体面呢?”
  郑南楼问他,但显然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阿鸡的理解范畴,他愣了半天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来。
  “......就......不太好听吧......”
  “那好不好听又是谁定的呢?”
  郑南楼这一连发问,给阿鸡急得直挠头,忽然又瞪圆了眼睛:“师兄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呢!”
  “我倒觉得‘阿鸡’这个名字挺好,叽叽喳喳的多适合你。”郑南楼笑着摸了摸阿鸡的发顶。
  “可是......”
  “阿鸡,这世上没有事情是别人说什么就该是什么的,我从来不相信其他人嘴里的话,只有自己确认过的事,才是对的。”
  郑南楼的眼神微微有些失焦,看似落在阿鸡身上,实则也不知是放在了哪里。这句话像是在对阿鸡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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