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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厉锋紧抿的,线条刚硬的唇上,又缓缓上移,看进他燃烧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给予了最终的恩许:“我会……满足你。”
尾音还勾在空气里,厉锋便已动了。
似猛兽出笼,掌风掠过烛火,灯芯嗤地一声被压得矮下去,残光在墙上投出两片交叠的影子,像一瞬就被撕碎的夜色。
谢允明只觉后颈一紧,滚烫的虎口铁箍般锁上来,虎口的老茧擦过耳后最嫩的皮肉,像火星子滚进衣领。下一刻,下颌被钳住,指腹的薄茧碾着骨头,麻里带着痒,一路窜到尾椎,他来不及抽气,便被抵在冷墙上,背脊的冰凉与胸前的炽热轰然相撞,世界嗡地一声熄了灯。
厉锋的手垫在他的脑后,唇压下来,不是吻,更像撕咬,带着铁锈味的唇舌像烧红的剑,劈开他微启的齿关,一路劈到最深处。
厉锋的舌头仿佛带着砂砾般的粗糙感,急切地扫过他敏感的上颚,带来一阵陌生而剧烈的酥麻,谢允明脊背猛地弓起,喉间滚出短促的,近乎破碎的呜咽,像最细的弦被生生拨断,那声音被厉锋吞了,连呼吸一并卷走,只剩越来越重的吮啜声,啧啧作响,令人耳热。
唾液被卷得来不及吞咽,顺着唇角溢出一线,在昏黄灯火里闪出银亮的光,又被男人粗糙的指腹野蛮抹回,顺带蹭得那两片唇愈发红肿艳亮。
终于——这千万次在孤夜里将他逼至发狂的唇,此刻真真切切被他衔在齿间。
主子没有推开,甚至在那瞬息的僵直后,竟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松弛。
厉锋脑中嗡地炸开,逼得他浑身战栗。
那唇瓣比梦里更软,微凉,像刚剥出的羊脂玉,却又带着活人的温润与弹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怀中身躯每一丝细微的反应,那瞬间的颤抖,逐渐升温的皮肤,变得紊乱急促的心跳,还有那只揪住他衣襟的,骨节分明的手,力道不大,却像最烈的火种,看着他被迫仰起头,墨发凌乱地散在墙壁与自己手臂之间,素来苍白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绯红,一直蔓延到精巧的耳垂和脆弱的脖颈。
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颤动的阴影,素来清明锐利的眼眸此刻氤氲着水汽,迷离失焦,眼尾那抹红,艳得惊心动魄,原本淡色的唇被自己蹂躏得红肿发亮,泛着湿润的水光,微微张着,吐出灼热而凌乱的气息……
厉锋的舌像不知餍足的饕客,在谢允明温热的口腔中肆虐,他舔舐过每一颗贝齿,纠缠着那柔软滑腻的舌尖,用力吮吸,吞咽着两人交融的唾液,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在昏暗寂静的书房里不断响起,混合着越来越粗重滚烫的喘息。
直到谢允明被吻得几乎窒息,喉间溢出细碎难耐的呜咽,身体软得完全依靠厉锋的手臂和墙壁支撑,意识都开始晕晕乎乎时,厉锋才舍得唇齿分离,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谢允明浑身脱力,全靠厉锋支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颤抖,他半阖着眼,眸光涣散,脸颊潮红未褪。反而因轻微窒息和激烈的亲吻更加红润。
红肿湿润的唇微微张开,隐约可见一点殷红的舌尖,胸膛剧烈起伏,他微微弯腰,能清晰看到平时绝难窥见的粉梅颜色。
谢允明微微喘气,那声音又软又哑,钻进厉锋耳中,像一根湿热的指,沿着耳蜗一路往下。
厉锋嗓音低哑,带着火:“主子,你真美……”
谢允明闻言,抬起头,低低笑出声来。
厉锋目光死死胶着在那张脸上,不肯错过任何一种变化。
厉锋隔着那层柔软的丝绸,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掌下肌肤的温热,以及那微微加快的,有力的心跳。
指腹带着薄茧,慢条斯理地一圈,再一圈,每一次拨弄就像在给火折子反复打火。
酥麻炸开,顿时窜向脊背。
谢允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而惊悸的闷哼声,与他平日清冷的声线判若两人,他腰窝不自觉往后缩,却被人更紧地抵在冷墙与炽热胸膛之间。
那指尖仍旧不疾不徐,慢慢打着圈,压着力,单薄的衣料被揉得发烫。
厉锋的指节已勾住那层薄绸,指背青筋暴起,只要再一扯,就能触到梦寐以求的温滑。
忽然,一点微凉贴上他滚烫的唇。
谢允明抬手,指尖轻若鸿羽,抵住了他的嘴唇,将他的攻势生生按停。
呼吸仍乱,眼尾仍红,潮红未褪,可那双眸子已褪尽迷蒙,黯沉下藏着吞噬一切的涡流,唇角勾着一点懒散而危险的笑。
“不可以。”
他的声音还带着暧昧后的沙哑与柔软,气息微促,可字句却清晰如冰珠落地,叫人不敢违抗。
厉锋瞬间僵住,眼中翻涌出极度渴望,委屈,甚至有一丝焦躁不安的神情,谢允明却冷硬地摇了摇头。
厉锋眸中欲火翻涌,却被那一点指尖凉意钉在原地,半寸不敢僭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谢允明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移开抵在厉锋唇上的手指,转而用微凉的指尖,沿着厉锋紧绷的下颌线,慢条斯理地,带着撩拨意味地,轻轻滑到他的喉结处,感受着那里剧烈的滚动。
然后,他将唇凑到厉锋耳边,温热的气息裹着特有的微哑,吐露出的话语,却带着截然不同的,令人心头发寒的冷静:“还没有结束……”
厉锋身体一僵,滚烫的欲念被这突兀的话语浇得暂时冷却了几分。
“在列祖列宗面前,”谢允明继续,声音低而平整,像御沟里的死水,带着腐朽的腥气,“我焚香,三跪,九叩。”
“然后……”他抬起眼,与厉锋对视,“父皇握着我的手——就握在这儿。”
他抓起厉锋的右手,覆在自己左手的手背上,十指交扣,骨节相抵,像两柄剑交错着架在玉阶前。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厉锋敏感的耳廓:“然后父皇对我说……要我答应他,日后要留老三一条性命。”
厉锋眉头骤然锁紧,眼中的情ꔷ欲被冰冷的锐利取代。
谢允明稍稍退开些许,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地陈述:“我答应父皇了,在列祖列宗的面前发誓,一定念着兄弟情义不做凉薄之君。”
随即,他唇角那抹冰冷而艳丽的笑容再次浮现,如同黑暗中猝然绽放的毒蕈:“可我心里……还是想要他死,我那五弟在阴曹地府也很寂寞。”
“如果,是他自己想不通,非要铤而走险……如果,是他主动造反,威胁社稷……”
谢允明微微歪头,眼神纯然无辜:“那么,我在不得已之下,为了江山稳固,为了天下百姓,只好替天行道……这就不算,我违背对父皇的承诺了,对不对?”
厉锋瞳孔骤然收缩,清晰地捕捉到了谢允明话语中那冷酷至极的算计与杀机。
“没错。”厉锋沉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他眼中燃起与谢允明同出一源的火焰。
谢允明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厉锋回道:“三皇子一定不会乖乖地做他的闲散王爷,我保证。”
“好。”谢允明低低笑出声,那笑意像雪里忽然化开的春水。
他伸手,不是试探,不是点到为止,而是牵住厉锋青筋隐跳的手掌,引向了自己,轻轻触碰。
谢允明笑了起来,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恰好落在他侧颊,勾勒出冷白与绯红交织的弧线,像一尊被拉下神坛,却仍带霜雪的玉像。
他眸底潮色未褪,映着灯火,像两汪晃动的酒。盛着残余的算计,也盛着此刻纯粹的,给予奖赏般的诱惑,隔着衣料,厉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截腰肢的不盈一握,以及其下隐含的柔韧力道。
厉锋吞咽一口气:“主子……”
“事成之后。”谢允明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微哑与慵懒,带着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承诺,“你会得偿所愿……”
他微微启唇,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在昏暗中泛着诱人的水光,双手勾住了厉锋的脖子,说出的话如同最终赦令,也如同最烈的烽火:“现在……继续吻我。”
第78章 回味
“主子,秦将军求见……主子,可要回绝?”
阿若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几分犹豫的试探。
屋内烛火猛地一抖,灯芯噼啪炸出一粒火星,像被谁掐着嗓子惊喘了一声。
厉锋仍沉在那口餍足的漩涡里,每一寸毛孔都浸着尚未退潮的滚烫,那声通报却像一粒烧红的铁砾,骤然砸进他刚搅得粘稠湿热的欲-海,漾开一圈不悦的涟漪。
“让他——滚!”
厉锋立即回道,带着未熄的火与不容染指的独占欲。
他的手臂将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了些,鼻尖贪恋地蹭着对方后颈那片细腻的皮肤,方才一番厮磨,那里已经染上了薄汗,还有他留下的浅淡却清晰的齿痕,他舌尖能回忆起那片肌肤微咸的触感,像雪后松针上凝结的第一滴露,冷冽下是让他神魂颠倒的暖。
阿若自然能听出那是谁的声音,她没有动,倒是厉锋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那截被他反复吮吻过的脖颈喉结微滑,吐-出的字句已然恢复了清明:“叫他先在暖阁候着吧,我稍后就去。”
“是。”
阿若的脚步声远去。
厉锋的不满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咕嘟着翻涌上来。“主子……”他低唤,将脸更深地埋进谢允明的肩窝,像一头被夺了食却仍不肯松口的狼,鼻尖沿着肩窝那道潮湿的线拱进去。谢允明身上惯有的冷香被搅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两人方才交缠时蒸出的腥甜,像雪夜松枝被火舌舔出的第一缕松脂,辛辣又滚烫,专属于此刻,专属于他。
谢允明指尖掠过他汗湿的后颈,声音低而稳:“秦将军找我,定然是有正事,他早知你会夜傍于我私会,常常有意避忌。”
“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厉锋嗤笑一声,灼热的呼吸尽数喷在谢允明敏感的耳廓,如愿感到那白玉似的耳垂泛起更深的红,他忍不住凑过去,伸出舌尖,极快地,带着湿-漉-漉的占有欲,舔舐了一口那圆润的轮廓,“若他撞上我,到时候难收场的人可不是我。”
他贴着谢允明,感受着这具看似清瘦的身体里蕴含的韧劲与温热,谢允明的骨架匀亭,肩胛的线条在他掌心之下清晰可感,腰身更是窄而韧,方才他掐握上去时,几乎能透过薄薄肌理触到骨骼的形状,却又被恰到好处的柔软包裹,引人发疯地想留下更深的印痕。
“再闹……”谢允明警告道,指尖顺着厉锋小臂内-侧一路滑下去,指甲刮过青筋,像拨弦,“以后,你就得自己灭火了。”
厉锋呼吸猛地一滞,手上松了劲儿,一动也不敢动了。
谢允明偏头,嗓音微哑:“我身上明显么?”
厉锋摇头,他的目光在贪-婪地逡巡着。
谢允明的唇色比平日不同,仿佛了多了些气色,下-唇甚至有一处极细微的肿,是他失控时啃咬的成果,领口松垮,露出一截锁骨,上面有他吮出的红痕,衣襟更是被他揉得有些皱,处处透着一番放纵后的痕迹。
“明明都不够。”厉锋忍不住说,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地回道。
他恨不得让这些痕迹更深,更密,最好能直接镌刻进骨血里。
谢允明笑了,他双手一撑,墨发滑落肩头,遮住了部分旖旎风光。
“那就替我更衣吧。”
厉锋依言上前,指尖拂过里衣柔软的丝绸,感受着谢允明皮肤传来的温热,他慢慢为他拢好衣襟,只是动作有些慢得折磨人,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对方的腰侧,肋下,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栗。
他站在谢允明身后,替他整理衣领,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谢允明后颈的线条,一个暗红色的吻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厉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那片皮肤,却又克制地停住,只是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痕迹。
“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得遮一遮。”
他欣赏着自己留下的那些暧昧痕迹,被严谨的服饰一件件遮掩,高领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喉结附近的吮痕,只有一抹极淡的红晕若隐若现,整齐的衣襟掩盖了锁骨上的风光,宽大的袖袍笼住了可能留下指印的手腕。
但厉锋脑海中的画面却与眼前的严整截然相反,他清晰地记得,就在片刻前,这具身体是如何在他怀中舒展,颤-栗,那清冷的眉宇是如何染上难耐的绯色,淡色的唇-瓣是如何被他侵占,碾磨,吐-出破碎的气息。
他忍不住想,方才胡闹,主子身上都出了薄汗,此刻骤然更衣起身,会不会着凉?他此刻应该去准备热水,服侍主子沐浴更衣才是,可偏偏那秦烈不识时务。
谢允明微微偏头,似乎想从铜镜中看一眼,但厉锋已经拿起一旁的外袍。
系腰带时,厉锋的手臂几乎环抱住谢允明,谢允明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动作。但厉锋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轻微变化。
“主子腰真细。”厉锋低声道,嘴唇几乎贴上谢允明的后颈,“很柔软……”
谢允明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斥责,只是道:“快些,秦将军还在等。”
“让他多喘两口气,也死不了。”
厉锋咬牙低骂,却到底怕误了正事,只得悻悻收手,不情愿地系好腰带,退后一步,打量着眼前的人。
此刻的谢允明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衣衫整齐,发丝被重新梳理过,用玉簪固定。唯有脸颊上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那双眼中尚未散尽的水光。
谢允明转身:“我去去就回。”
厉锋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在那修长的指尖落下一吻:“我会等主子回来。”
谢允明抽回手,转身走向房门,他的步伐平稳,背影挺拔,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从容,厉锋目送他离开。直到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那道身影。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空气中还弥漫着二人的气息,混合着谢允明身上特有的药香,厉锋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气息刻入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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