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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时间:2026-01-28 09:10:51  作者:云柿子
  姜琳抬眼道,“黄河水患,十万火急;北疆战事,刻不容缓。这两件事,哪一件都需耗尽心力。只怕太傅一人分身乏术,还需要有大家齐心协力才是。”
  这话听着像是附和,崔晔却不敢放松,只犹疑着道:“……自如此!”
  姜琳慢悠悠地道,“杨大人方才说得对。有罪之人,自当受罚。”
  “臣听说,那奉旨出使益州的陈琬,行事乖张,手段残暴,惹得天怒人怨,如今正被关在刑部大牢里。”
  荀珩的眼睫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如今雁门关告急,匈奴铁骑凶猛,非骁勇善战之将不能退敌。倒不如……”
  姜琳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双含着浅笑的桃花眼,若有似无地扫过荀珩的面容,“派陈琬前往雁门,戴罪立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若是他能守住雁门,击退匈奴,那便是将功折罪,陛下可酌情宽宥。若是他守不住关隘……”
  姜琳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也正好,算是为国捐躯,省得再劳烦刑部动刀了。”
  “……荒唐!”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
  礼部尚书钟隽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国之大事,岂可如此儿戏!”他的眉头紧紧蹙成一个川字,“戴罪之身,如何能领三军帅印?!”
  姜琳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所以说让其戴罪立功。”
  “朝中将领多驻守地方,不可擅动。且如今匈奴叩关,十万火急,正是兵贵神速之时,哪里还有时间慢吞吞地调兵遣将?”
  姜琳抬起眼,斜睨了钟隽一眼:“钟尚书乃是饱读圣贤书的君子,既然如此反对,莫不是打算亲自披挂上阵,为国杀敌?”
  “你——!”
  钟隽被这一句堵得脸色瞬间由红转青,一口气憋在胸口。
  一旁的工部尚书崔晔见状,连忙出声质疑:“姜尚书说笑了。那陈琬不过一黄口小儿,毫无领兵经验,怎堪重任?”
  姜琳的目光从钟隽身上移开,转向了崔晔,:“那崔尚书欲担此重任么?”
  “……你!”
  崔晔的面色同样变得铁青,嘴唇抖了抖,“本官乃是文臣……!”
  姜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了那刚刚转身还没走出几步的杨洪。
  “杨侍中一腔报国热血,感天动地。”他语气凉凉,好整以暇道,“不如也领兵北上,去雁门关戴罪立功?”
  杨洪脚步一顿,身形僵住。
  “……”
  姜琳的目光轻轻扫过朝中噤若寒蝉的众臣,缓缓收敛起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过身去,朝着御座长长一揖。
  “陛下!国难当头,十万火急,不应再拘泥于陈规旧矩。”
  姜琳的神色异常冷肃。
  “陈琬虽是戴罪之身,但其孤身出使益州,便能剿灭董家数千私军,平定一方叛乱。此等统兵之能,此等胆魄,试问在座诸位谁人能及?”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他缓缓直起身子,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内。
  “——臣以此身担保,陈琬其人,确有能力驰援雁门,击退匈奴!”
  说这最后一句话时,姜琳的目光没有看龙椅上的皇帝,也没有看殿中任何一位朝臣。
  他的目光穿过那一道道或惊或疑的视线,明亮如炬的眼眸,直直地对上了荀珩的双眼。
  “荀含章!”
  钟隽咬着牙,一双怒不可遏的凌厉凤眼也看向了荀珩,“国之重器,三军之帅印,岂能交予一罪臣之手?你身为百官之首,难道也认同他们这般胡闹吗?!”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汇聚到了荀珩的身上。
  他是当朝太傅,是百官之首,是杨洪“退位”之后,这风雨飘摇的朝堂上唯一的主心骨。
  这个决定,只能由他来做。
  宣政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窗外凄冷的秋雨拍打着殿檐,殿内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所有人都等待着荀珩做出决断。
  荀珩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与姜琳对视。
  姜琳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唇边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清明冷静得可怕。
  他的目光里没有戏谑与轻佻,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不容错辨的决意。
  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知道么?
  你知道的。
  你知道这是最好的解法。
  你也知道,这是谁的决定。
  荀珩沉默的时间过于长久,宣政殿内无人出声。
  满殿朝臣屏息凝神,就连皇帝也屏住呼吸,不知道太傅会做出如何决断。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姜琳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高声道,“请太傅速做决断!”
  荀珩眼睫颤动,闭上了双眼。
  数息之后,他再度睁眼,深潭之下的波澜都已敛去,只余一片幽深寂静的寒意。
  “臣,附议吏部尚书之言。”
  他面向御座,缓缓躬身。
  “请陛下下旨,擢陈琬为骠骑将军,总领三军,驰援雁门。”
  ……
  刑部大牢终年不见天日。
  阴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草料与陈旧血腥混杂在一起的霉味,墙角昏黄的油灯如豆,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鬼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几名内侍簇拥着一位手捧明黄卷轴的大太监,踩着满地脏污的稻草,快步停在了一处牢房。
  牢房内,陈襄正盘膝坐在一张铺着破烂草席的木榻上,闭目养神。
  他听见了动静,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那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了颤,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狱卒诚惶诚恐地奔上前,用钥匙打开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沉重的铁链滑落在地。
  牢门大开。
  为首的太监捏着嗓子,高声唱喏:“陈琬接旨——”
  陈襄这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在昏暗中清明得惊人,不见半分身为阶下囚的狼狈与颓唐,反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冷冽而沉静。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撩起衣袍,从容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主事陈琬,虽行事乖张,然念其颇通兵法,才堪大用。今匈奴犯边,雁门告急,社稷危殆,特封陈琬为骠骑将军,总领三军,即刻领兵驰援,戴罪立功。望尔克尽忠心,不负圣恩。钦此!”
  尖细的声音在潮湿的牢房中回荡。
  “臣,领旨谢恩。”
  陈襄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了那卷明黄的圣旨。而后站起身来,径直迈步向外走去。
  牢门外,秋雨未歇。
  乔真一身紫色官袍,撑着一把油纸伞,早已带着马车等候在石阶之下。
  雨水打湿了他的袍角和靴面,他却浑然不觉,双眼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见陈襄的身影出现,他眼中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大人!车马已备好,可要先回府歇息?”
  陈襄立于石阶之上,任由那裹挟着水汽的冷风卷起他的衣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雨幕,望向远处那片在雨雾中显得愈发巍峨肃穆的宫城轮廓。
  那里有宣政殿,有此刻定然正为了赈灾之事忙得焦头烂额的朝臣们。
  还有……
  “不必了。”
  陈襄收回了目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一片被雨水冲刷过的远山。
  “——去兵部。”
 
 
第87章 
  马车碾过积水的青石板路,溅起浑浊的水花,寒风挟着细密的雨丝,透过车窗缝隙,卷入车厢。
  陈襄靠在软枕上,闭目听着窗外嘈杂的雨声,心绪却比这秋雨更加沉重。
  他先前一直在等待时机,却并未料到黄河水患与边关告急会一同而来,将整个朝廷推向风雨飘摇。
  在得知乔真送来情报的第一时间,他便让人给姜琳递了消息。
  ——让荀珩坐镇中枢处理黄河水患,他主动请缨边关战事。
  值此情况危急,陈襄反而异常冷静,迅速想出了此等解法。
  但想到荀珩,陈襄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无名火气。
  他知道,虽然他现在是带罪之身,但这个提议最终一定会被师兄同意。这是他们二人的默契,都要以大局为重。
  陈襄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烦躁悒悒全部压下。
  ……
  兵部衙门内早已忙成了一锅粥。
  往日里那些只用喝茶闲聊的官吏们,此刻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抱着文书卷宗跑进跑出。
  陈襄大步跨入正堂,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静了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皆不由自主地投向这位刚刚从刑部放出来“戴罪将军”。
  这陈琬自从来到长安,入了朝堂还不到一年,做出的一件件事情却皆是惊天动地,无法用常理揣度。锋芒毕露,无人敢撄其锋。
  如今,对方竟被授予骠骑将军的职位,要领兵北上,抗击匈奴。
  乔真跟在陈襄身后,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冰冷的扫过一众官吏。
  “看什么?事情都做完了么?!”
  面对如此呵斥,众人皆是一抖,连忙低下头,继续投入忙碌当中。
  陈襄径直走到厅堂正中那张巨大的沙盘前。
  那沙盘是新朝建立之后让工部打造的,上面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皆是按比例缩放,精巧无比。
  陈襄看着沙盘,开口道:“将北边的军报都拿来。”
  一名兵部主事连忙小跑着将一叠军报送到陈襄面前。
  陈襄接过,一目十行地扫过。
  朔方失守。
  五原失守。
  云中失守……
  他的眉头随着每一份军报的翻阅越皱越紧。
  居然连丢三郡?
  陈襄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沙盘上敲了敲,目光落在那一面写着“宁”字的小旗帜上。
  宁王,殷纪……
  说起来,当初主公定鼎天下,分封诸王,“宁”这个字,还是他选的。
  陈襄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一瞬。
  那时候,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主公殷尚指着地图上一片广袤的疆土,兴致勃勃地同他商议分封诸王之事。
  “老二骁勇,常年带兵驻守北地,”主公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声音里满是开疆拓土的豪气干云。
  “既然在燕赵之地,不如就封为燕王如何?”
  陈襄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主公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兴奋脸庞。
  燕王?
  见他沉默不语,主公抓了抓脑袋。
  “那秦王?秦乃虎狼之师,威震六合,正好配老二!”
  陈襄:“……”
  秦王?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您是想让殷纪在北边厉兵秣马,日后来个“奉天靖难”,还是想让他也上演一出“兄友弟恭”的玄武门演武行?
  陈襄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心累:“……虽然听起来都很英勇,但陛下要不再想想?”
  主公有些泄气:“那依军师之见,叫什么好呢?”
  陈襄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巨大的舆图前。修长的手指在那片饱经战火、疮痍满目的北疆防线上轻轻划过。
  “北地苦寒,常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所求者不过‘安宁’二字。”
  “‘宁王’,如何?”
  他抬起眼帘,目光沉静而悠远,“宁国安邦,永镇北疆。”
  主公闻言,细细品味着这八个字,抚掌大笑:“宁国安邦,好寓意。好,就叫宁王!”
  ……
  宁国安邦,永镇北疆。
  陈襄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的残局。
  沙盘之上,代表着朔方、五原、云中这三处重镇的旗帜已经倒下,像是三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横亘在国朝北面的门户之上。
  以殷纪之能,以他麾下那些百战精兵的战力,怎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烈?
  前朝军备废弛,边关屡受侵扰。他与主公举兵之后,花费心血,将匈奴打得落花流水,元气大伤,应该要休养生息数十年才能南下骚扰边境。
  结果这才过了几年?
  那帮茹毛饮血的匈奴人,怎么这么快就重整旗鼓,突然发难,一路长驱直入连破三郡?
  事出反常。陈襄眉头紧皱,心中思虑万千,无数种可能在脑海中飞速盘旋、推演。
  他伸手将那几份战报重重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乔真。”
  一直屏息候在一旁的乔真,立刻快步走上前来:“下官在。”
  “兵部掌管天下兵马调动与军情文书。”陈襄问,“这些年宁王坐镇北疆,递上来的军报如何?”
  “大人您有所不知,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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