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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算是“改变了命运的走向”。
可加茂伊吹的存在将剧情纠正回原作也未曾走过的路上,夏油杰仍然活着,天内理子回归日常生活,天元与星浆体成功同化,是加茂伊吹自信羂索无法利用他的底气。
残忍地说,伏黑甚尔的死只成就了在战斗中掌握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除此之外几乎毫无意义。
这样的伏黑甚尔……真的有资格成为被王仁望结重点关注的对象吗?
新的疑惑不合时宜地出现,加茂伊吹不由得开始思索王仁望结透露给羂索的究竟是哪个版本的剧情。
要是“羂索将死在加茂伊吹手中”并非她被折磨到精神失常时呐喊出的愿望,就只能说明科研组的确通过某种手段测算出了加茂伊吹大获全胜的结局,也就是他眼下正在奔赴的终点。
胸腔被结界挤压的沉闷感唤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加茂伊吹。
羂索当然知道加茂伊吹的反应相当异常,他紧张起来,努力想将话题拉回到狭小杀阵之上:“错与对都无所谓了,再不想个办法,你和天元可要一起死在今天了。”
事实上,他明白加茂伊吹一定会在最后关头采取某种措施,比如将身体化成血雾,使天元先自己一步死去,以达成解除结界的目的,大概能在最大限度上维持伪善的假面。
可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让他一定要继续逼迫加茂伊吹尽快做出选择,至少要让其陷入焦虑状态,否则必然招致最糟糕的后果。
加茂伊吹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看见刀刃已经轻轻抵在身上,却本能地感到自己格外在意的、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正是关键所在。
两位宿敌不约而同地展开了心理战的博弈,风暴一触即发之时,一声突兀的猫叫在他们上方传来。
羂索猛然抬头,看见黑猫正居高临下地站在平台边缘,一双在黑暗中亮到刺眼的金眸平静地盯着他的方向,很快又移向加茂伊吹。
叫声传到加茂伊吹耳中,自然而然地转换成他听得懂的内容。
[我大概弄懂了现在的状况,你不用再为难了。]
结界夹住加茂伊吹的身体,使他连完成昂首的动作都很困难,眼看利刃戳破了身侧的皮肤,一种不祥的预感填满了整个心脏。
黑猫说:[还有一点点就能抵达幸福和自由的彼岸了,你一个人也做得到吧?自从上次返程开始,我就一直担心回去的通道会被炸毁,好在可以赶上,还能最后帮上你的忙。]
加茂伊吹完全明白了黑猫的意思。
他察觉到一个被自己长久忽略的事实——薨星宫被结界包围,在动物也带有细微咒力的情况下,黑猫绝不该能和他自如通行。
结局早已在八岁的他被黑猫选中时就写定了。
作为系统的它,只有在零咒力的情况下才能突破加茂家的结界,来到他的房门前。
“不要、不要!”他颤抖着、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让天元……”
——让天元去死!
他做出了决定,也看到一跃而下的黑猫穿过狭小杀阵,摔落在刀锋之上。
[不要说出来,否则我的离开就没有意义。]
[什么都不要想,一直向前走吧。]
[再见,伊吹。]
最后的最后,心中怀着对加茂伊吹的、无限的忧虑与牵挂,它的金眸中涌现出温柔的笑意,又很快黯淡下去。
第496章
狭小杀阵因达成目的而轰然破碎的瞬间,加茂伊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行动起来。
他一手捞过黑猫仍保留着生前温度的尸体,一手直接挥动天逆鉾朝羂索头顶砍去。
那股不仅要将敌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甚至能把整个薨星宫都彻底斩断的气势,随他疯狂调动咒力的做法掀起飞沙走石的狂风,对本就因重力变化而不再牢固的建筑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一时间地动山摇。
加茂伊吹真正被激怒了。
如果说真人的死是他认清自身傲慢的契机,亲手杀死伏黑甚尔则为他装填了动力,黑猫主动赴死的选择当然也有意义。
看似最不起眼的伤亡反而触碰到他的底线,使他终于抛下一切有关人气的考虑,要以最狂暴且毫无顾忌的方式发泄出自懂事起就因各种烂事积攒起来、却只在此时才能彻底爆发的仇恨。
非要详细说明的话,这份仇恨肯定并非直接指向羂索,而是对明明看不见摸不着、却将所有故事的结局都引向悲剧的、名为“命运”之物的仇恨。
但杀死羂索无疑是征服命运的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加茂伊吹拼尽全力做了。
如黑猫所说,他什么也没想,眼下正百分百遵守身体的本能。
仿佛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面对生死危机,羂索眼前的景象以最清晰的方式展示出每个细节,为他提供了仔细看清这招的机会。
这是很简单的一击下劈,只要反应够快,他就能无伤闪避,但加茂伊吹的极限速度不是常人可以触及的水平,或许连禅院直哉也无法望其项背。
加茂伊吹挥刀的方式就不寻常。
他用操纵血液移动的速度同时推动手臂上的所有细胞,使其模拟出宏观意味上的动作,却因经由术式控制而在执行时爆发出和穿血一样凶猛的气势。
距离太近,羂索显然无法逃开,他只能转守为攻。
——太巧了。
羂索不打算放弃所有希望,瞬间掐出结界术的手诀。
他在加茂伊吹被狭小杀阵困住时靠近到了抬手便能触碰到结界的位置,换言之,加茂伊吹刚才甚至不必移动位置,只是单纯转身面向他就能完成全力一击。
所以,如果想要争取一线生机,羂索的速度无需比加茂伊吹更快,只要比九十九由基更快就行。
倘若他是一款战斗冒险游戏中的主角,只要稍作感知就能发现名为“狭小杀阵”的大招正闪烁着已经准备就绪的明亮光芒。
术式可以发动,说明九十九由基没能在第一时间将天元带离原位,加茂伊吹也未曾移动,于是关键的两人仍处在判定区域内的同一条直线之上。
羂索不禁想赞叹这一连串的巧合——它们即将把加茂伊吹推入再无转圜余地的死局。
“结界咒法·狭小杀阵——!!”
抓住了加茂伊吹再微小不过的失误而调动起身体里剩余的所有咒力,伴随着咒力消耗殆尽的刺痛,羂索竟然再次成功发动了结界术的究极奥义。
加茂伊吹的大半身体顷刻间化为血雾,想抢在结界成型前先行脱离被木钉圈住的范围,但羂索把“连续两次成功发动术式”也编入束缚之中,大大提高了结界成型的速度。
吸取了因幡白门被狭小杀阵破坏的经验教训,为了防止结界隔离咒力导致留在另一侧的身体部位变成被迫弃用的尸块——是个足以令他获封最愚蠢死法的昏招——加茂伊吹只好退回到结界之中。
但凡天逆鉾对狭小杀阵有克制效果,他都做好了舍弃一条手臂掷出咒具杀死羂索的准备,可是非常遗憾,此举只能平白给羂索送上一柄趁手的武器,他只好作罢。
如今再没有伏黑甚尔或黑猫帮他挡刀了。
想起黑猫,迟迟才涌上心头的强烈痛苦让加茂伊吹勉强冷静下来。
或许他这次马上喊出让天元赴死的指令会更合理些,可兜兜转转还是报出了第一个答案的话,他又何必让黑猫以痛苦的方式死去。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转了几个回合,时间却只经过片刻,刚够他拼合身体。
从结界变化的速度来看,约莫还有二十秒可供他思考。
加茂伊吹强迫自己找到任何可能发挥作用的线索,他与羂索对视,两人都表现出极压抑的紧张。
下一秒钟——
——或许不止一秒?
狭小杀阵因加茂伊吹的消失而再次碎裂。
羂索惊愕地瞪大双眼,却只看见结界内部最后一扇白门被轻轻合上。
加茂伊吹视野中的景色也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彻底变了个样:他刚还在观察着羂索脸上的神情,此时便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因亮度的快速变化而久久无法看清任何事物。
毕竟不久前还置身于危险的战场,即便此时视觉受限,加茂伊吹也该迅速做出反应,而不是保持着眼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不得不在最大限度上保持谨慎。
紧贴在脊背上的干燥热度从尾椎持续燃烧到头顶,因背后那人与自己的身高差距在尽头化为过于亲密的呼吸,就轻轻洒在他耳侧。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加茂伊吹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感受到那双箍在自己腰侧的有力手臂,刮蹭着脸颊的柔软长发,甚至听见对方隔着衬衫与外套传来的心跳,却无法明确地读出任何信息——比如气味、声音、或是其他明显的特征。
察觉到怀中的加茂伊吹因警惕而绷紧了身上的每块肌肉,男人无奈地长叹一声,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托比欧,把窗帘打开。”
加茂伊吹呼吸一滞,身体在大脑理清现状前先行放松下来。
与男人朝夕相处的时光化作铭刻在暗处的肌肉记忆,让他长久拉紧的神经猛然得以松懈一会儿,竟然感到有些晕眩。
对方稳稳地托住他的身体,甚至轻而易举地将他打横抱起,即便正摸黑行走也准确地朝某个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
站在房间侧面的少年顺从地行动起来,让亮光照进室内。
加茂伊吹借此看清了自己正处在某栋建筑的玄关处,刚被带入客厅。日本范围内相当常见的二层一户建十分宽敞,只是因住户们立体俊朗的欧美面孔显得颇有些不伦不类。
只穿着清凉下装的高大男人张开手脚坐在沙发最中间的位置,一头海藻般蓬松柔顺的紫发松散地垂在身侧。
他只一瞬便将加茂伊吹打量过一遍,最终把视线定格在客人怀中紧紧护着的黑猫尸体上,表情马上变得有些难看。
阴影处身着无袖高领黑色上衣的金发男人身形要稍瘦弱些,但也不过是与前者比较后才能得出的结果,身上健壮的肌肉依然不容小觑,且透露着妖异性感的美丽。
他稍稍舔唇,不知为何表现出类似食欲旺盛的情绪,连说话的语调都显得甘美:“你的情人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如果你稍有常识,就会知道加茂伊吹在十七年前才十三岁。”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似乎也才进门不久,手中还提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公文包,算是在场众人中最正常的一位。
他的目光只在加茂伊吹身上停留片刻,便很快转向落地窗前的托比欧:“希望你们有在我外出工作时好好执行给房间通风的任务。”
“清洁工作全完成了,家里简直一尘不染。”头戴一顶鸭舌帽的青年当然也具备特殊的能力,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他要用两块胶布粘住开裂的嘴角,“因为迪奥没法见光才拉上了窗帘。”
沙发上另外两名住户分别对他颇具针对性的发言做出了回应。
白色短发、褐色皮肤、身着神职人员长袍的男人补充道:“只是迪奥在客厅活动的这段时间而已。”
“各位,毕竟我们受人所托才聚在这里。”一头卷曲金发的男人击掌示意,他吐出的简短语句令所有人都马上看向加茂伊吹,“透龙在做准备,我们也得先关注正事才行。”
加茂伊吹很难准确地推断出他们的身份,却因老朋友的存在而大概有了个猜想。
他没忘记自己刚才的确听见了关门的声音——他命不该绝,于是狭小杀阵中仅剩的因幡白门的一部分成了破局的关键所在。
他轻轻呼出口气,右手垂下——天逆鉾因放松的姿态脱手,砸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稍微蜷起身体,同时将黑猫置于胸前,疲惫地用额头靠住它柔软的皮毛,仿佛仍能听见系统的鼓励。
中场休息时间,他终于有机会为永别流下眼泪。
看来命运依然站在他这边,过去的每个选择都在如今化作转机,为他带来生的希望。如果黑猫看见这一幕,应该也能更放心些。
直到被轻轻放在沙发上坐下,加茂伊吹迅速整理好心情,抬眸望向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粉发男人,双唇开合,又因那双绿瞳中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而没能在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他有片刻无言,稍微停顿数秒才再次呼唤了那个名字:
“……迪亚波罗。”
第497章
以作者姓氏命名的异空间荒木庄是漫画《JOJO》系列中所有终极反派死后的容身之所。
这栋刚好使每人都能分配到一个房间的住宅坐落在以原创地区杜王町为参考的小镇中,由来自第四部作品的吉良吉影独自供养所有住户。
虽说同居生活起初实在让人觉得难以忍受,但磕磕绊绊地磨合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就算是再不识趣的蠢笨家伙也该明白:
做尽恶事还不必到地狱里受苦已经是件相当幸运的事情,尽快接受现状比继续进行无谓的斗争更有意义。
以荒木庄为中心构建起的世界更像是个用于囚禁他们灵魂的牢笼,杜王町的边界以外是越过便会被吞噬殆尽的虚空,曾在尝试时失去了手脚的迪奥和卡兹都对此毫无怀疑。
好在他们非人类的特殊身份能使肉/体恢复如初,否则房客中多出两个残疾人的事实足以让吉良吉影本就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
唯一能穿越空间的法尼·瓦伦泰——加茂伊吹在之后的交流环节中了解到对方竟然是平行世界的美国总统,不由得惊叹作者打造人设的风格实在豪迈——借助D4C的能力,他的地位有了很大提升。
但人们遗憾地发现替身能力仍有限制。
他们不能再回到与自己有关联的时间和地点,彻底断绝了逆天改命的可能。
即便是想要通过杀戮的方式找点乐子,反派们也会被难以观测到的规则短暂抹除力量,甚至直接传送回荒木庄中,直到心中暴虐的想法彻底消散才能重获自由。
仅有的漏洞是,发生在彼此间的自相残杀被规则所允许。
迪奥曾被卡兹打着进食的旗号融入身体,迪亚波罗也在各种有意无意的攻击下无数次丧命,法尼·瓦伦泰和迪亚哥·布兰度的争斗从未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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